第17章 chapter17

耿杰:【我也没想到,真的很巧!】

耿杰:【我看她跟她朋友一起的】

耿杰:【你要不要也来?】

真的很巧、她跟她朋友一起的、和他要不要也来,三者之间的言语逻辑关系是?

游珩:【2''】[我去干嘛]

耿杰:【3''】[你来跟我们一起玩啊]

耿杰:【4''】[人多!热闹!好玩]

游珩无言地扯了扯唇。

他有病,都这个点了去郊外。

两小时后,山路新碾上两道铅灰的车轮印。

……

游珩望着车窗外,山谷阒静,树影风声。他想着,反正明天没别的事干,刚好有几年没滑雪了。

既然耿杰全心全意地求他,那他就勉为其难地赏个脸吧。

而他的确,

也不想在家待。

白泠眨睫,不太自在地望着化妆镜中的自己。

白天和谭淼去滑雪,谭大小姐的手肘膝盖屁股处都纷纷绑上了小乌龟,但还是不免被摔的嗷嗷叫。

索性摘了护具。

跑去咖啡店里先作歇息。

白泠一个人滑着也有点没意思,两人干脆改了计划,出现了如今的局面——谭淼在酒店里给白泠化起了妆。

谭淼的化妆技术不说多精湛,但比起白泠这种化妆白痴也能称得上一句“吊打”。

她对白泠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暴殄天物,天打雷劈。

长这么好看,却不爱打扮。

所以谭淼现今拍海绵扑都格外大力些。

谭大人积威已久,白泠不敢反抗,基本上让她闭眼就闭眼,让眼睛往上看就往上看,让抬下巴就抬下巴,让换裙子也...

“这个天气穿裙子?”白泠看着那条黑色方领修身针织裙,节节后退,“不行不行,你要冻死我。”

“大姐,我们出门又不是不穿外套。”谭淼手都要点白泠脑门上了,“到时候店里还有暖气,你少废话。”

谭淼作为一名居家的全职女儿,有时候也兼职做母上大人的陪玩,负责给金主妈妈寻找漂亮饭、化妆、拍照、修图一条龙服务。

本意是赚个零花钱,但谭淼也逐渐察觉自己乐在其中,特别是当母上大人升级了她的拍摄设备:

一台快六位数的相机。

她的拍摄欲达到顶峰!

而当谭淼看向白泠——这个从小到大因为外表根本不缺追求者,穿20块钱白T都能穿出名牌感的女人。

这么漂亮的脸蛋、这么独特的气质。

那要给闺蜜拍出“人生照片”的**就该死的强烈!

白泠被推搡着去卫生间换衣服,谭淼也没催她,开始对着镜子捯饬自己。

白泠看着手里的针织裙,叹了口气。

上次穿裙子,大概还是五六年前的成人礼上了。

其实在校园里看别的女生穿裙子也挺赏心悦目的,但对白泠来说,穿什么并没那么重要。比起实用性来说,观赏性在她那里不会排第一。

等换完裙子,先前的衣服取下挂在手腕处了,白泠这才看向卫生间的镜子。

谭淼给她化的妆整体上偏淡,没有夸张的手法和用色,连令白泠有点不适应的假睫毛,粘上后都很自然。

甚至...还有点好看?

白泠觉得自己有点自恋,又有点新鲜,难得自恋地看了会儿新鲜的自己。

片刻后,她打开了门。

“我——去——”

谭淼转身,手上还举着粉扑,上下打量,嘴唇大张。

她闺蜜那脸蛋,那身段,在黑色针织裙的衬托下,清冷得仿佛支劲瘦纤长的风中雪竹,高贵而典雅。

可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见白泠似乎是嫌痒,皱眉,抬手想揉眼睛。

谭淼立刻被吓得花容失色:“别别别碰!在我没完拍照之前,你不准碰你的脸,不然我跟你拼命!”

白泠:“......”

·

白泠倒是没碰自己的脸,她甚至没感觉到她的脸。

因为完全僵硬了。

谭淼各种动作指导,角度寻找,但白泠无论从表情还是肢体都透着股不自在,僵硬地仿佛一款浸泡了千年福尔马林的木乃伊。

再漂亮的脸蛋,配上这种木乃伊的气质都不会出片。

第一次,被拍的人没因为自己不出片而生气,摄影师反而生气了。

“你,”谭淼看着相机,咬牙,“你的嘴究竟能不能放松一点,抿那么紧是要干嘛?你的手和肩又是摆的什么反人类姿势?!”

“......”

白泠好痛苦。

长达了快一小时的折磨总算结束,谭淼拍了几张白泠没看镜头的侧脸照,勉强满意地放过她了。

白泠如蒙大赦,当下恨不得给谭淼磕几个头再痛饮几杯酒。

实际上碧桦山的旅游开发完全,除了竞争激烈的雪具店,周围配套的餐馆酒店称得上目不暇接。

完全不缺受年轻人喜欢的清吧、酒吧。

谋定而后动,白泠和谭淼吃完饭后找起了喝酒的地方。

装修文艺格调的各种小屋在雪夜暖灯下鳞次栉比,街道细窄向上蜿蜒。开开合合好几扇门后,白泠和谭淼最终不抱希望地进入了一家叫RED的清吧。

清吧里只有一束直光,光束正中的女歌手抱着吉他低吟浅唱,四周灯光黯淡,却隐见各个卡座上攒动的人头。

正逢假期、这个时间点。

她们还没预约。

都没打算问酒保还有没有空位,两人自觉准备退场时,兀的听见不远处一声疑惑的女声。

“白泠?”

白泠寻向声源,望见一头糖栗色的羊毛卷发,上面衔着几枚星星发卡。

白天在滑雪场里就见过陈耿二人,所以对于她的出现,白泠有些意外又没有那么意外。

她抬手打招呼:“哈喽。”

“哈喽,你今天好好看啊。”陈蓓甜语气真诚,眼里放光,上下打量,还记得主动跟谭淼打了个招呼,“你们也来这玩吗?”

可没等白泠回答,陈蓓甜就自顾自地环绕一圈,“诶,是不是没位置了?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去上面我们一起玩?我们想打牌正好缺人,你室友也在呢!”

你室友。

游珩?

白泠这回是真意外了。

但意外归意外,自己和谭淼跟他们也算不上很熟,还是...

谭淼十分感兴趣地接道:“好啊好啊!”

白泠:“......”

顺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白谭二人跟在陈蓓甜身后到了清吧二楼。

浅木色茶几上有支摇曳的香薰蜡烛。

谭淼第一眼就看见卡座上坐了个短寸头的男生,脸颊微微圆润,带着眼镜,称得上五官端正,但离白泠这个曾夸过的“帅哥”,还是有一定距离。

不过谭淼一直觉得白泠的审美一言难尽,看谁都觉得长得还行、挺好的。所以对她说的“帅哥”,谭淼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

落差渐渐回归,谭淼落座,却见陈蓓甜主动朝自己介绍,说短寸头是她男友,自己叫陈蓓甜,在这儿又遇见她们挺巧云云。

原来白天时偶遇过这对小情侣,但当时她隔得远,没来得及细看。

谭淼顿悟过来,这根本就不是白泠那个围观了“解压神器”全事件的异性帅哥室友。

提及此,谭淼不得不说,自己认识白泠这么多年,白泠什么都很率直,有什么说什么,像根没绕过半道弯的钢筋。

但唯独对“性”这个东西,有待开化。

她送的生理关怀明明那么务实,虽然事发尴尬,但又实在精彩,当自己一直好奇地追问当时情景,白泠却始终闭口不谈。

可算吊足了谭淼的胃口。

这次凑了巧,她是真的很想看当事人的尊容。

·

游珩甩着水珠,往楼梯上走,第一眼就看见了白泠的背影。

“等你半天了。”耿杰注意到来人,招手,“快来快来,好巧,遇到了白泠和她朋友。”

谭淼循声转头,眨眼,心里卧槽了一声。

男生戴着鸭舌帽,五官立体深邃,身量高大优越,在影影绰绰灯光笼罩下,整个人透着种清醒内敛的冷感,仿佛北方沿岸礁石边的海浪。

对着这脸...

怪不得“解压神器”让白泠反应那么大。

帅的太过明显,谭淼默默决定——从今天起,再也不诋毁她闺蜜的审美了。

游珩对他们一一点过头,以示招呼。

五人围绕着木质茶几落座。

陈蓓甜和耿杰还是如往常一般你一句我一句斗嘴,热络着氛围,耿杰拆着塑料袋里的零食,陈蓓甜则打开了一包彩色包装的uno牌。

“来打牌吗?”陈蓓甜提议道,“我刚一起在超市买了uno牌,好久没玩了。”

“这牌怎么玩的?”谭淼好奇地捡起牌盒看。

“规则很简单,就是按颜色或数字接龙,用功能牌坑人,先出完的赢。”

“比如哈,耿杰现在出了个红5,我就要接个红色的数字牌,红1、红2、红几都行,又或者是蓝5、绿5、黄5。没有就不出。”

谭淼很感兴趣,又随手拿起几张牌看了看,牌面上有 2、 4,交换转向、禁止的符号,“这个我知道了,专坑下家的是吧?”

“对哈哈哈,这是功能牌。你要是没数字牌可以接龙,或者想坑下家,就出功能牌。”陈蓓甜解释。

“记得最后你手里出到还剩一张牌时,得喊一句‘uno’,这就类似于我们斗地主里的‘报单’。要被别人先喊了,就又要罚摸哦。”

“来来来,反正打一把就包你们都会了。”

破冰小游戏开始。

耿杰发牌。

规则并不难理解,只是白泠看着手里的5张原始牌,意识到,若是以顺时针的出牌顺序,游珩就是她的下家。

——被坑的对象。

而她手里居然有3张功能牌?!

白泠想着以前大一坑过游珩的教学楼往事,心理包袱一下子上来了,有些不忍心再坑他。

第一次,谭淼出了 2的绿色功能牌,她手里有个同样的红色 2,出了下家游珩就得加4张牌。

但她没出,沉默一秒,自己摸牌。

再一次,谭淼的上家陈蓓甜出 2,谭淼接上 2,幸灾乐祸地看白泠。而白泠捏着手里那张无敌的 4万能牌,眼前一黑。

要是她出了,游珩就得 8。

白泠打碎牙往肚子里吞,默默无闻地抬手又摸了4张牌。

......

在无数次的加牌后,她摸了一手都快拿不下的牌,这离奇的倒霉样被大家笑得不行。

这轮陈蓓甜第一个出完,她十分好奇地要看白泠的牌:“你怎么什么都接不上?不应该啊。”

“不是?你这不有 2、 4,禁止下家出牌吗,你得用啊。”

游珩闻言投来目光。

白泠咽了咽口水:“哦,我以为出功能牌颜色也得跟上家一样呢。”

“咋可能,我出的跟耿杰的也不一样啊。而且别人 2了,你 4通吃啊。”

“嗯,记住了。”白泠一脸受教。

第二轮,白泠手里5张牌,一看,4张禁止下家出牌!

“......”

白泠觉得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为了不要那么明显,白泠象征性地出过一张禁止牌,跳过了游珩的一次牌权,但剩下的三张她从头握到尾。

这次谭淼第一个出完,出完就算了,她也兴奋地嚷嚷要看白泠又剩什么牌。

什么陋习。

白泠的牌被抢去。

“不是,”谭淼惊,“你留这么多禁止牌是要干嘛?凑一个大的把在场所有人都ban了?”

“......”白泠清了清嗓子,找借口:“不是,我想留着待会儿一起用,没想到你出这么快。”

谭淼点头,“您这脑回路真够清奇的。”

脑回路清奇的白泠抬手轻呷了口淡柠檬黄的金菲士,放下的时候,轻碰到了一支坚实的手臂。

她微微偏脸,对上了游珩颇有兴味的目光。

白泠回头,咽口水中拢了拢耳发。

又是新的一轮。

这一轮,耿杰早早地用交换功能牌打破了原顺序,现在,白泠成游珩的下家了。

前面正常接了几轮数字牌,可总有人按捺不住想使坏的心——陈蓓甜第一个出了 2,然后耿杰生怕慢一秒地也丢出了 2。

就当所有人都落井下石地看着游珩时,只见他气定神闲地低瞥了眼,指尖轻点,抽出了一张纸牌,然后很轻地笑了,对白泠说:“摸吧。”

“?”

白泠看着桌面上的那张 4,难以置信地双目圆睁。

在众人的爆笑声中,她懵然两秒,伸手,动作机械地摸够了8张牌。加上手里的,一数,一共12张了!

都可以去斗地主了。

白泠的难以置信主要在于,她觉得自己一直没坑过游珩,给他接连放水,算得上非常友善和谐了,结果对方反杀地毫不留情。

白泠连着被游珩坑了好几回。

虽然她“理亏在先”——但胜负欲当前,理字靠边。

白泠从来都不是好胜心弱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喜欢打游戏,游戏还打的不错了。

所以,下定决心后,白泠开始默记大家的出牌规律,主要是颜色。她一边清掉手里的多色单牌,一边积攒保留着功能牌和同色牌。

白泠前期并没有给游珩使绊子,这让游珩前期出牌出的很顺利,就只剩两张了。

结果大家跟商量好了似的,纷纷针对起了他。耿杰首当其冲,用 2引起战火,陈蓓甜跟着 2,谭淼看着白泠,委屈又憋笑地解释:“别怪我,我没办法。”

她丢出一张 4。

白泠摇摇头,不甚在意,对左手边的人说:“这么多我就不摸了,还是你来吧。”

语罢,也丢出一张攒了万年的万能牌 4。

她猜到游珩最多有 2的牌,前面 4已经用过两张了,当谭淼再次丢出 4时,她就知道,稳了。

没有一上来就给游珩 4,等的就是这一下。

叠加,叠加,终于憋了个大。

游珩:“......”

一口气摸了12张牌。

众人跟他一起数,看着男生手里厚厚的一叠牌,乐的腮帮子都疼。

这一局,白泠赢了。

在这之后,白泠和游珩之间的火药味就更浓了,互坑起来毫不手软。游珩处于下家,为了整白泠,把交换顺序的功能牌和叠加牌齐齐攒着。

白泠当然也不示弱。

新的一轮。

这次,游珩手里好不容易只剩两张牌了,上家白泠丢了个红1,他瞥了眼手里的蓝1和蓝5。

抬手,准备出个蓝1,男生嘴唇轻张,却又合上了。

刚丢下纸牌。

“uno!”白泠如火烧似的,语气巨快地抢先道。

女生的眸光灿如野火,刻意装扮后的面容漂亮得惊人,鲜亮的唇瓣说着:“摸牌吧你!”

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带了点野蛮。

游珩点头,认罚。

摸完牌,他眉目低垂,微不可察地消去了唇角的弧度。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白泠和游珩斗了半天,忽然发现,两人其实居然都没有赢过一轮,全给陈蓓甜、耿杰和谭淼赢去了。

耿杰再一次先出完牌,连赢三把了。而现下,他手里又只剩两张牌了,一边接游珩的龙,一边巨快无比变调地念着“uno”。

白泠手里还有张 4的万能牌,但耿杰不是她顺位,隔山打不到牛。

就在白泠犹豫着出不出的时候,她察觉到游珩向她投来注视的目光。

游珩先是扫了眼她手里的牌,眉锋微挑,又顺着扫了眼桌上剩下要摸的一沓纸牌。

其实按白泠的预估,游珩现在手里应该没有 4牌了。

因为 4牌一共4张,谭淼出了一张,她出过一张,但那次游珩没有跟。没道理他会一直攒着,自己一次性去摸这么多牌。

所以她的 4出了,对耿杰还是没有用。

但是。

白泠还是出了 4。

游珩果然如白泠预期那样没有 4牌,不能转嫁祸果给耿杰。

他按照规矩,自己去摸了4张牌,然后——

丢出了一张刚摸起来的、最后仅剩的 4万能牌。

白泠看着那张牌,又瞧见耿杰气愤、埋怨的脸色,和游珩短暂对视了秒,背过脸笑了。

虽然游珩手里现在没有 4牌,但可能会新摸到 4牌。更何况,新牌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功能牌,不一定能放走耿杰。

游珩相信她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而实际上,两人也赌中了。

“......”

清吧里,气温微燥。

他们的耳畔传来女歌手慵懒磁性的歌声。

“Loving strangers Loving strangers Loving strangers....”

那是白泠和游珩第一次感受到默契。

所谓默契——就好像两颗陌生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心里的海浪泛起了纹路,留下了属于潮汐的骨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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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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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百利甜
连载中秋枝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