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脉定珠胎,飞书催归

满堂慌乱未歇,府中名医匆匆入堂。

老医者躬身上前,凝神屏息,细细为朱七七搭脉诊息。指尖轻落腕间,片刻沉心探查,老者眉眼微动,已然辨明脉象。

他起身垂首,对着神色焦灼的朱富贵沉声回禀:“朱公恕禀,令爱脉象滑实匀和,是确凿无疑的喜脉,已有近两月胎息,胎相安稳,并无大碍。”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

朱富贵浑身一震,双目骤然失神,僵立原地,半晌难言一语。他半生经商阅世,遇事素来沉稳,可此刻听闻爱女未婚先孕,只觉头皮发麻,满心震愕慌乱交织一处。

他连忙屏退侍女,紧闭门户,闺房内只剩父女二人。

朱富贵嗓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急,低声追问:“七七,此事当真?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事已至此,再无半分隐瞒的必要。朱七七面色苍白,指尖微微攥紧衣摆,眼底藏着羞怯、欢喜与惴惴不安,轻声笃定道:“爹,是沈浪的。”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朱富贵最后的侥幸。

他胸口瞬间涌上一股沉郁怨气,心中对沈浪满是埋怨。沈浪明知七七是掌上明珠,未定婚约,便占了她的清白。如今白飞飞携子居于仁义山庄,旧缠未断,七七又怀了身孕,他竟远在千里,置七七于这般难堪境地。在朱富贵看来,这便是不珍惜七七。

可木已成舟,胎息已稳,骨肉既定,再多怨怼也于事无补。

朱七七心绪复杂纷乱。腹中小生命,是她心心念念沈浪的骨肉,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清甜欢喜;可不安紧随而至,未婚有孕,名节受损,白飞飞与孩子横在中间,前路难料。欢喜与忐忑纠缠,让她心神不宁。

朱富贵长叹一声,压下满腔愤懑。事已至此,唯有催沈浪归来。他取纸笔,提笔修书。

书云:沈浪贤鉴。

小女七七已归金陵,近日诊出怀有两月身孕,言腹中骨肉乃君之血脉。

当日你与七七情定,却迟迟未定婚聘。今珠胎已结,流言可畏,关乎七七一生名节。另有仁义山庄旧事,悬而未决。望君即刻放下外间诸事,速返金陵,共议婚事,安顿往后。

朱富贵手书。

书信封缄,交付快马,日夜兼程,千里递送。

翌日,王怜花登门探望。

他心思剔透、洞悉世事,甫一踏入闺房,望见七七眼底那层藏不住的温柔羞怯与初孕的安然笑意,便瞬间了然——她已经全数知晓。

不等他开口,朱七七便抬眸望他,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怪轻声道:“怜花,昨日府中医者确诊,我已有两月身孕。此前你日日为我调理汤药,竟将胎气反胃错判成肠胃虚弱,可是瞒得我好苦。”

王怜花垂眸颔首,唇角牵起一抹温和却单薄的笑意,从容致歉,神色滴水不漏。

无人知晓,他心底早已寸寸溃裂。

何来误诊?他从一开始便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地诊出她怀了身孕。那一碗碗温润汤剂,皆是他费尽心思、亲手调配的安胎良方,是他小心翼翼、拼尽全力护住的血脉根基。

他背负着天下最大的秘密,忍下无尽相思、藏起满身执念,日日小心翼翼护她胎稳、护她心安。

可到头来,她满心欢喜、雀跃期许,只当腹中骨肉是沈浪的恩赐,只当这份圆满是她苦等情郎的结果。

他默默熬煎的日夜,成全的是她与别人的余生。

一室晨辉温柔,映着她眉眼纯粹的欢喜,字字句句皆是对沈浪的痴心。王怜花立在微光之中,温柔依旧,风度依旧,唯独心底积满沉沉死寂与无人可诉的酸涩。

这份隐秘情深,这份蚀骨委屈,他此生,只能独自吞咽,永世不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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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续之错配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