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探查私相苟合的真相

辛府西院的阁楼正正能看到偏院西北侧的院墙,偏院的后面植被虽然茂盛,但藏不住人,稀疏的枯树横木能将那里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西院如今是辛弘简一家的住所,辛龛为了监视辛映月的一举一动,每天编着不同的理由来到西院,也为此这几日下来和三叔父家侧室的两个女娘情谊骤增。

她还找了由头将靠近偏院方向的那处阁楼二层改成了小轩,带着几个女娘们在这里煮茶玩乐,自己则借机时不时往窗外瞥去一眼。

渐渐的辛龛也是找到辛映月和那柳近见面的规律了,她发现当枯树上只有一根布条时,这二人下次见面就在半个月后,如果有两根,则是一个月后见面。

“龛,樱妹妹找你斗叶子去,岚妹妹总是输,赌气不玩了。”辛洛湄来到窗边,笑说。这几日亏得辛龛的拉拢,原本辛洛湄与辛书岚辛书樱关系一只很冷淡,不似如今这般熟络的。

就见辛龛关上窗户步调欢脱走了过去:“好啊,刚刚吃多了糕点,正好消消食。”

“三阿姊快过来,四阿姊手气拙劣,实在是不济事。”辛书樱笑盈盈冲辛龛招手。

辛龛同辛书樱大概玩了有三轮下来,终于看到芷歌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在她耳边轻语:

“女郎,查到了,那个杂役阿石,不是府上的,失踪两个月,今天在码头边发现了尸体,据官差说那人死了至少有三日。”

不是府上的?所以他混进府中,只是为了将辛映月一事公之于众?辛龛回神,冲辛书樱弯眼一笑:“五妹妹寻两位阿姊耍着,父亲找我有事,先去一趟。”

辛书樱看了眼毫无兴趣的辛洛湄,又看看已经开始煮茶给自己喝的辛书岚,蔫蔫儿应了声:“好吧。”

离开西院,芷歌却见自家女郎直奔府邸大门而去,她一边跟上一边疑惑:“女郎,我们现在去何处?那杂役尸体已经被官府的人抬走了。”

辛龛就道:“备马车,你去找来如禅同我们一道。另外,再给我找一套丫鬟的衣服来。”

“……好。”芷歌犹豫了一下,虽有疑惑还是照办去了。

辛龛让驭夫去柳家,自己在车厢里换了衣服,由芷歌给自己梳成丫鬟的那种双鬟。芷歌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却有些不安:“女郎,我们去柳家做什么?你又为何要打扮成这般?”

“这两个月我一直在让如禅查找那个告密的杂役下落,一直都没消息。”她停顿了下:“我那日故意让辛映月以为柳筠逃走时受伤了,后面两人见面说起这事定然起疑心,察觉自己被人发现了。可这些时日那柳筠还敢走枯树所在的墙头,说明什么?”

芷歌也只是自幼跟着辛龛认了几个字,脑子没这么灵光,没能理解:“说明什么啊女郎?”

“他在挑衅。”辛龛还是不能理解:“可是他二人名声败坏于柳筠来说有何好处?既有意暴露,又为何杀了替他办事的杂役?”

芷歌惊讶:“女郎,你是说那个杂役是柳家的?”

辛龛点头:“我到要看看柳家究竟在借辛映月打的辛家什么主意。”

说到这里,芷歌总算明白了自家女郎想干什么,她担忧:“可是女郎,虽然柳家如此行为很是不耻,可我们万一潜入柳府被人发现,会名声败坏的!届时若是郎主追责与你……”

“眼下边关战事不断,圣上召见父亲愈发频繁,稍有差池恐殃及池鱼,只怕柳家想借机弹劾父亲,我必须查探清楚。”

芷歌不理解:“借大娘子和柳筠的事情?可柳家自己也参与进来了。”

少女挽起纱幔看了眼车窗外人群,思忖起来:仅仅是治家不严,事后将自己摘干净……不见得能弹劾成功,除非他们想借辛映月的手拿到什么……

正思忖间,外面忽然传来有几分惊喜的女声:“无龛!”

辛龛掀帘看去,就见外面一辆与她相对而行的马车窗纱也被挽起,是叶和宁。

对方忙让自家马车停下,趴窗户边问她:“龛,你去何处?要不要随我去我家射圃耍一耍骑射,我教你啊?”

辛龛摇头:“我还有事,改天吧。”

“哎这位驭夫?停一停停一停,我跟你们家女郎说说话!”说着叶和宁就离开了车窗边,走下马车。

外面传来车夫的询问,辛龛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丫鬟打扮。马车还在缓缓前进,没她的吩咐车夫也不敢停。

不等辛龛找个由头拒绝,就见还在行进的马车帘子忽然被人掀开。她抬头和好友对视上,双方都有些意外。

叶和宁大概是因为要去骑射,今日穿了一身窄袖圆领衣袍,平日绾起的头发今日高高束起,飒爽利落,眉眼间是寻常女郎没有的英气。

“你……”叶和宁先是诧异,然后就笑起来,她也不客气,一掀衣摆上前就在辛龛身侧坐下了,看了眼芷歌手里的脂粉,拿了两种颜色来混合:“你要扮作丫鬟,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你的皮肤看起来粗糙,就算这京城大户人家再有钱,丫鬟挣得再多也不敢保养得过于精细。”

辛龛好奇:“为何?”

叶和宁将调好的偏黄脂粉往她脸上涂抹:“除非那些一心想上位的,否则没人希望嫁给主家做妾,或者被发卖出去。”

那些一心想上位的,终归没几个有好下场,生了孩子或遭冷落,或落下病根病死深宅;没点心机的花钱让自己变好看,逃不过被主家找茬最终发卖,甚至悄无声息永远消失。

辛龛反应过来,她却看向好友:“你都不问我要做什么去,就帮我?”

“终归你做不出害人利己的不耻之事,你不想说我不会问。”叶和宁端详起她黑了好几度的脸,满意放了脂粉,看芷歌给梳的精致发髻,立马上手:“如此利落稳重的发髻,你怕不是叫你家主子去给人家当妾?太精细了,不行不行!”

一番收拾下来,辛龛看起来前所未有的普通,叶和宁却看着她的打扮,疑惑开口:“看着怎的还是如此违和?不对……”

少女端坐在那,看着叶和宁:“哪里不对?”

她一开口,叶和宁抬眼同她对视,立马反应过来:“神态,无龛,当丫鬟的轻易不能直视主子,低眉顺眼些。当……随时一副听候差遣的姿态。”

辛龛垂首敛眉,收敛神态。

“差不多了!”叶和宁很是满意自己的手艺,转而挽纱看了眼自家车轿外等候的晚荷,就一脸好奇又跃跃欲试看着好友:“无龛,你去何处?若此事有风险,我可帮上一二。”

少女想也没想拒绝了:“不可!”

“?”叶和宁看她态度坚决,伸手就要拆她发髻:“那我不帮了,你……”

“……令文!令文你等等……”辛龛抓住她手,二人挤到一处,脑袋挨着脑袋。她只好妥协:“可以带你,但此事风险不小,若是败露,你我名声都再难干净,你想好了?”

叶和宁满不在意:“有我在,保你安然无恙。”

二人无言,旋即相视而笑。

……

陈侍御接到边关奏报,本该七日送到的粮草如今却过半月有余,迟迟没有消息。他找去户部廨,却被告知侍郎今日休沐,问了仓部郎中,只说粮期文册出了参差,还在核查。

他回到车轿中,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微微倾身:“殿下,不出你所料。距上一批粮草送过去已过去两个月,他们怕是近期会有所动作。”

贺妄放下茶盏,礼貌询问:“不知陈侍御今日可还空闲?”

陈侍御了然,微微笑着,扬声吩咐自家车夫:“去柳府。”

“是。”

马车直奔户部侍郎柳行道府上,从车轿上先是掀帘下来一名小厮,他敛眉垂首,转身去扶陈侍御,旋即对车夫道:“在这里候着。”

车夫下意识对小厮垂首应声,很是恭敬:“是。”

陈侍御不太自在动了动藏于袖中的手腕,就要亲自上前让柳府门人去禀报,就见他身后的小厮率先上前开口了:“烦请通报一声柳侍郎,监察御史陈侍御来访。”

左边的门仆冲陈侍御行礼:“陈侍御稍候。”说着转身离去。

不多时出来引带二人往里走去,陈侍御进门时差点左脚绊右脚,被身旁小厮及时扶住:

“侍御,当心脚下。”就见这低眉顺眼的小厮顺势凑近陈侍御耳边:“陈侍御莫要紧张,我败露在此,你我可一个也逃不掉?”

陈侍御忙暗自点头,实则慌得快不会走路了:“我的祖宗,莫再凑近,下官快要端不住了。”

贺·小厮·妄笑着放慢了脚步,回到陈侍御身后。

二人行至中庭,绕入小径之时贺妄忽然回头看了眼。和后方一路飞檐走壁跟过来的席临眼神交汇,他不动声色往一旁树后走去,与此同时后方席临立马冲步上前,顶上贺妄的位置。

陈侍御余光往身侧瞥了眼,悄悄松了口气。

“我家郎主就在屋中等候,陈侍御,请。”门仆转身离开之际看了眼等候在门外的小厮,说不上来的奇怪,不免多看了眼。

席临不动声色将头低了低,眉眼收敛得更为谦卑。

门仆离去。

陈侍御满脸奔赴前线的坚决,心下暗自祈祷自己能拖延出足够的时间给郡王殿下。

另一边,贺妄自然不知陈侍御的惶恐紧张,他快速将府中线路自东向西绕了一遍,大致摸清了方位,直奔内院而去。

馈运迟滞,又借口文册出了参差,柳行道若与对方暗相勾连,则真实的账册文书必然藏在他府邸。最隐秘最妥帖的地方,只能是内院书阁。

“可内院嬷嬷的名册记的是府中所有丫鬟,你要查的那人是名小厮,应当在掌事手里。”叶和宁已经换了身丫鬟衣裳,面容也做了遮掩,她拉着辛龛在假山后掩藏,道。

辛龛道:“我知道,令文,你去外院帮我去外院打探一下府中有没有阿石这个人,能拿到名册自然最好。我去内院查找府中有没有少了女婢。”

少了女婢……叶和宁震惊:“叶家当真如此……”

“嘘,尚未明确,不要妄议的好。”辛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二人在此分开。

少女观察了一番到内院的小径,从这里过去目之所及就有一处水榭一处莲池,长廊交错,远处拐过去似乎还有树林遮蔽。

辛龛心说路上千万别遇上什么人,一边垂首敛眉走向长廊。

廊道地势较高,她踩上木地板,步履匆匆往前行去,尽量将头垂至最低。辛龛从未有过如此暴露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家的那些长廊也修得过于高大了,也不知自己平日是如何走过的,竟不觉得远……

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的布鞋,看起来磨损挺严重,是府中小厮。

辛龛正欲与他交错开,往右走去,这双鞋子跟进了视线中,往左,对方亦趋。她低着头先行礼:“这位小哥且让一让,我……”

就听前方忽然传来谈笑声,辛龛心下一惊,抬头望去,就见眼前小厮忽然拉她跨过围栏:“躲出去。”

那边几个女娘就要拐过来,来不及扶,对方直接将少女拦腰抱起送了出去,自己紧随其后。

“大兄?”辛龛与他贴着围栏外壁蹲下,一脸诧异看着对方。

贺妄按住她脑袋,伏低身子。还有空打趣她:“辛府是少你吃穿了?辛小娘子竟然沦落到给别家当婢女。”

“你又……”

“嘘。”

交谈声愈来愈近,很快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又渐行渐远。

辛龛转身够住栏杆四顾一番,确定没人抬脚往里翻去,贺妄在底下伸出掌心,提醒:“踩上。”

少女回头看了眼,没客气,踩着他手掌翻了回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目的地都是内院。

来到院门外遇上两个丫鬟,二人不约而同一左一右躲到门边当了门神,几乎是与婢女擦身进入院中。

到这里就容易多了,辛龛走小径往深处去,走出一段距离却发现贺妄还跟在身后。林子里光线昏暗,她松懈了些,直接停下回身问他:“大兄不去探查自己的事情吗?”

贺妄靠近,笑着反问:“小师妹就不怕我将你今日之事说出去?”

“我既敢乔装混进来,自是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少女笑盈盈的,不受威胁。

话虽如此,贺妄还没缺德到这个地步。他笑了声,不再逗人:“我掩护你,走吧。”

少女有些意外看了看他温淡带笑的面容,不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探查私相苟合的真相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无龛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