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阿锦的裙摆消失在晨雾里,李慕青跟上去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踩碎什么。
五人组离开后的第一个清晨,风是凉的。
秦凌苑站在院子里擦剑。七光剑在他手里,剑身映着初升的日光,泛着微微的青芒。他擦得很慢,像是借着这个动作在想什么。沈凌七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一根草茎,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棋締抱着棋盘从屋里出来,头发还乱着,打了个哈欠:“你们俩起这么早,是背着我们偷偷练功吗?”
沈凌七头也没回:“你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我们剑都擦完三遍了。”
棋締翻了个白眼,把棋盘往石桌上一放:“今天的棋局,谁输谁洗碗。”
铭菡从廊下走出来,手里端着茶壶,轻轻放在石桌边上:“你昨天也输了,昨天是你洗的。”
“昨天那是意外!”棋締坐下,捻起一枚黑子,“今天不一样,我今天状态很好。”
彭小开从墙头翻下来,弓背在肩上,手里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吵什么吵,我顺路买了早饭。”
棋締抬头:“顺路?你从墙头翻出去买的?”
“那叫捷径。”彭小开把包子往石桌上一丢,看了秦凌苑一眼,“你剑擦完了没?擦完了就过来吃。”
秦凌苑收剑入鞘,走过来的时候,沈凌七站起来,把门槛上的位置让出来,自己蹲到一边去了。棋締看了一眼,把嘴角的笑压下去,低头落子。
阳光从屋檐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五个人的影子中间,散成一团暖的。
远处有鸟叫,风把院角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李慕青和阿锦的故事还落在他们身后的路上,但这五个人已经走回自己的院子里了。没有破庙,没有火光,没有暗红色的裙摆。只有棋盘落子的轻响、琴弦被拨了一声、包子还冒着热气、剑靠在石桌边上——一切都很安静,也都很正常。
“你今天不练笛子了?”沈凌七蹲在边上,忽然问了一句。
秦凌苑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才说:“晚上练。”
“那我晚上来听。”
秦凌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沈凌七笑了一下,像是得到了回答。
棋締落下一子,啪的一声脆响:“将军。”
铭菡端着茶,淡淡地说:“你将军的时候,棋子落错了位置。”
棋締低头一看,愣了三秒:“……我重新下。”
“落子无悔。”铭菡饮了一口茶,“洗碗去吧。”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彭小开笑了出来,沈凌七笑得蹲不住,棋締拍着桌子喊不公平,秦凌苑嘴角动了一下,低头又咬了一口包子。阳光继续移,风继续吹。五个人还在一起。
阿锦走远了,李慕青还跟在她身后。但这个院子里,灯还是亮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