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苏念工作室 & 北京·林见事务所
? 2029年9月（重逢前夕）
【巴黎】
九月的巴黎，雨水变得频繁起来。
苏念刚结束了一个名为《痕迹》的小型个展。庆功宴结束时，Laurent靠在车上问她：“Nian，你从不画人的脸，是因为记不清了，还是不敢画？”
苏念没回答，只是转身走进了夜色。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凌晨两点。苏念毫无睡意，习惯性地刷着INS。
突然，一条推送跳了出来。
是一个名为Jian_Lin的新注册账号，关注了她。
这个账号只有一张头像，是一座极简风格的建筑模型局部。没有发过任何动态，粉丝列表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著名的建筑杂志，另一个是她。
苏念的手指悬停在那个名字上。
Jian Lin。
即使隔着屏幕，她也能一眼认出那是谁。这是八年来，林见第一次有了“动静”。
苏念点进那个账号的主页。空空荡荡。但在个人简介里，写着一行小字：
Waiting for a pigeon.（等待一只鸽子）
苏念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颤抖。就在这时，那个账号突然点赞了她刚刚发布的一张新画。那是《痕迹》系列的一幅，画面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雨中。
几乎是点赞的同时，苏念的邮箱弹出发新邮件的提示音。
发件人：北京国际艺术双年展组委会
主题：特邀参展邀请函
苏念点开邮件。正文是一封标准的官方邀请函，署名是“策展人林见”。
但在附件的展览设计图里，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中庭的长椅设计图上，用铅笔画了一个极淡的轮廓。那是一只鸽子的剪影。
苏念坐在昏暗的工作室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八年了。那个曾经把她推开的人，现在用这种隐秘而克制的方式，向她发出了信号。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在最顶层，放着一个积了灰的铁盒子。她把它拿下来，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明信片——那是高中毕业时陈安安送她的，上面印着一中的钟楼。背面写着：愿你找到自己的天空。
苏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现在，她找到了。那么，该回去看看那个曾经的自己了。
回去吗？
回去意味着要撕开已经愈合的伤疤，意味着要面对那个可能已经变得陌生的林见。
但是，如果不回去呢？
那个空位会一直空着。就像她心里的那个洞，永远填不满。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骄傲。她有底气站在他面前，而不是仰望他。
她坐回电脑前，打开了订票网站。
【北京】
北京的秋天，风很大。
林见坐在事务所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封刚刚发出去的邮件。
“见哥，还没走？”助理敲门进来，“那个苏念……您确定她会来吗？听说她现在在欧洲混得风生水起，如果她拒绝……”
“她会来的。”林见盯着屏幕，语气笃定。
“您怎么知道？”
林见没有回答。他只是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木盒子。31张泛黄的书签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唯独第32张空着。
“因为她也想要一个答案。”林见轻声说，“她想知道，那个扔掉她的人，现在是不是真的变了。”
助理看着他，欲言又止。
“放心。”林见合上盒子，“这次我不会再弄丢了。”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林见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他想起高中时，苏念每次发消息都秒回。而他总是过半小时才扔过去几个字，甚至故意不回。
现在轮到他了。
他刷新邮箱，刷新INS，手机屏幕都快被他戳穿。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邮件回复。是INS的提示。
Nian_Su 回关了你。
林见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紧接着，又是一条提示。
Nian_Su 私信了你。
林见点开私信。对话框里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张机票的截图。
巴黎 CDG —— 北京 PEK
出发时间：2029年10月12日
下面跟着一行字：
那个空位，如果不合适，我会自己砸了它。
林见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回复，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这才是苏念。
那个不再卑微、不再讨好，而是带着一身刺和光芒回来的苏念。
“她要回来了。”
林见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喜悦。
【巴黎】
订完机票的那一刻，苏念合上了电脑。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松节油味。
“你要回去了？”Laurent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烟。
“嗯。”
“为了那个‘等待鸽子’的人？”
苏念转过身，看着这个陪伴了她八年的朋友。
“不是为了他。”苏念说，“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
“那里有一个我还没填完的空位。”苏念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如果不回去看一眼，如果不亲手把那个空位填上或者砸碎，我永远都飞不远。”
Laurent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烟圈。
“那就去吧。”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如果你砸碎了那个空位，记得回来。巴黎永远有你的位置。”
“谢谢。”
苏念关上窗户。窗户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脸。不再是17岁时那个哭着离开的小女孩，而是一个25岁的、眼神坚定的女人。
“林见。”
她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说。
“八年了。这次，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那个17岁的自己的。”
她转身，关掉了工作室的灯。
窗外巴黎的雨还在下，但她已经不怕冷了。
第18章：归途的前奏
【下期预告】
双年展现场，我们终于重逢。
隔着三米的距离，隔着八年的时光。
他说：“好久不见。”
我说：“好久不见，林策展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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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云端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