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章

灵盟山主殿堂,各大武林门派,宫门,宗门,集聚殿堂外围。

山阴派掌门胡蔺姬手握红伏笛,对着峭壁上少年轻蔑一笑:“哼,谢无归,交出渊魂壁,我们便可以饶你不死。”

身旁一个穿着青衫的胖老头也一样斜着眼看着谢无归,他堂堂白莲宫教主莲东城也要分一杯羹:“我说谢之渊小儿,你父亲谢之渊练就渊魂气决,造成十年前武林大乱,天阴掌门和灵珊仙子他们一同解决了你那个祸患父亲,还不是渊魂壁的功劳?”

谢无归双眼淡淡浮上水雾,他轻轻勾起唇角,看着莲东城,莲冬城感受到那倾泻而来的气压,不由得周身一寒,心里不由得哆嗦,“这谢无归果然练得渊魂气决了,这内力实在是可怖如斯啊,留不得这后患!”

见莲冬城被谢无归的渊魂寒逼了一下,红绸缎的女人猫着腰轻轻开口:“谢无归,交出渊魂壁。”

这时,众人全部大声的对着谢无归怒喊:“对啊!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

谢无归淡然如常,他咪起眼,望了望身下沸反盈天的众门派,蓦然的从身袋里拿出来一捆卷书,他拿在手心里看了看,嘴角浮着一个了然的笑。

众人看到了那卷书。

有人率先指着大喊道:“啊!是渊魂壁!渊魂气决功就在那卷书里头!”

众人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运转内力腾起,所有人都拿起自己的灵器直指着谢无归而来。

“谢无归,交出来!!”

“妈的怕什么!和这魔王祸患拼了!”

谢无归依旧盯着那卷闪着金光的书卷,眸中泪意饱满,在闭上眼任眼泪落下刹那,谢无归使出渊魂气决,从身体由内往外散发了一股强大的内劲,那股子劲儿从天地间传开,仿佛借了这天地之力一般,运转星辰云海,一瞬间众人感觉一身寒气炎火一同猛然的扑面而来,众人暗道不对,调转功法想去阻挡,可奈何这渊魂气决不给任何人机会,众人被一股强大的冲力猛然冲回地面。

他们有些人修炼了屏障决便使着内力挡下了一劫,可有的受了重重的内伤,功力不济的人都昏迷倒地,有的严重的竟然被断筋脉,那些功力强悍的掌门至尊在百里开外处不由得皱起眉。

“这谢无归竟然将渊魂气决炼化到这几乎诡魅般了吗?”

“看来这武林,怕是要翻的乱七八糟了啊。”三个武林至尊寒光一闪。

灵珊仙子挥动内力,一股金光照耀出来,看来是要施展金身术。

可就在灵珊仙子准备腾飞过去时,令众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什么?!”高雄影睁大了眼睛。

“他难道…”灵珊仙子顿住,不敢相信的看向远处那峭壁上的少年。

谢无归运转内力,就见那渊魂气决燃起火星子来,一瞬间便灰飞烟灭。

“你!你竟然烧了渊魂气决!”

“你怎么敢!”

众人骂声一片,各各都面面相觑。

谢无归轻蔑一笑,那好看的眸子似有天地星辰,他俯视众人淡淡开口:“在时,你们视它为可躁动武林大难的灾物,如今没了,你们却又这般失望。”谢无归说着可笑的低下头,嘴角渗出些许血珠。

谢无归眼眸红血丝交缠,他早就对这世道失望透支了,他运转功法,只见那内力运转着花瓣,搅动着河流,风席卷着整个天地。

“不好!他要自戕!”高雄影第一时间认出了谢无归施展的功法。

灵珊仙子暗道不好,便想过去救人,身旁一位花白了头的老者拦住了她,灵盟长人淡淡摇头:“宿命不可抗力。”

灵珊仙子微微皱眉,她正想辩解便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少年的呼喊。

“无归!”

一道快到令众人飘飘乎的人影从头上飞过,立在了离谢无归几米处,是鬼瑛棠,他全身裹住鬼屏,才不被那天地内劲给冲击到。

谢无归手中运转的灵力一顿,一切停顿在一刻,众人都皱着眉看着。

胡蔺姬幽幽的问:“这什么功法?”

莲东城早已经没了期待,满眼只剩恨意:“那是气决功法里最后一决,没记错的话就是天地归一决了吧。”

“天地归一?那是什么东西?”身后众弟子不解。

“呵。”莲冬城轻蔑一笑:“就是自戕。”

众人大惊失色,都看向了峭壁台上的谢无归。

谢无归看向离自己几米的人。

鬼瑛棠对着他淡淡的摇了摇头,脸上很痛苦。

谢无归眸中泪光闪了闪。

“阿棠,你曾经问过我什么是命数,那时候我认为这天大地大,没有什么是我们越不过去的坎,可是天命难违…”谢无归无奈的笑笑。

“去你妈的屁!什么天命!老子一个都不要!我只要你,我要你谢无归给我回来!”鬼瑛棠罩在身上的鬼屏邪气一震,红光随着黑气冒了出来,他想冲过去把谢无归抱在怀里,抓回去永远不要分开,可是谁抵得过这天地归一决呢?

鬼屏本就与鬼瑛棠合为一体,并混入了鬼门主曾经那强悍的功力,早已成了鬼瑛棠的护命神器。

鬼瑛棠一拳一拳的敲着,他管不住自己快控制不住的神经,可奈何鬼屏早有灵识,完全不让外面内力散发出的压迫伤害到自己的主人。

鬼瑛棠抽出鬼灭刀,一刀一刀劈过去,强大的内力却仅仅只是让那浑厚的天地归一决小小的轻浮了一下,丝毫不见任何解阵的动向。

鬼瑛棠眸子红光微闪,他任凭有一滴滚烫的东西划过自己的脸颊。

鬼瑛棠死死的盯着谢无归,盼望着有一丝转机。

谢无归眼里尽是柔情,他死灰般的心脏因为有鬼瑛棠有着滚烫的温度。

他回神,闭上双眼,继续运转天地归一决,眼泪浸入气中,谢无归感受到反噬过来的强大内劲,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谢无归踌躇着忍住那钻心如麻的疼痛。

莲东城冷冷的看着谢无归:“天地归一决,完成。”

莲东城话刚说完,一旁的几大帮派便想说些什么。

瞬间,金光四起,来自天地间那浑厚的气劲猛的冲向了谢无归。

谢无归垂下眼,转头看向早已面如死灰的鬼瑛棠。

“阿棠。”

鬼瑛棠血丝密布在双眸,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冲不破那鬼屏,他重重的锤向鬼屏,却无济于事,他已经疯了,就在他看到谢无归施展完最后一个招式的那一刻。

“不要!无归!不要!”鬼瑛棠双眼通红的怒喊。

他不要这样,他不能让谢无归消失在这个世界,他不行,他做不到!

谢无归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的解体,从功力全无到灰飞烟灭只需要片刻间那么点。

谢无归看着鬼瑛棠淡淡的一笑,他走过去,他运转灵力可以穿透鬼屏,他摸着鬼瑛棠的脸,笑着说:“阿棠,我爱你。”

鬼瑛棠通红的双眼蓦然的愣住,随即而来的情绪猛然的爆发出来,不要,他的无归要消失了!

“无归我求求你,你别消失,我,我”他手忙脚乱的指着自己:“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怪你,我爱你,我爱你无归,无归不要!”

谢无归在鬼瑛棠说出不怪他的那一刻眼里产生了一丝情绪,“怎么办,我好舍不得离开这个人啊。”

谢无归将手放在心上,猛的一收。

天地间在一瞬便停止了,身边一切都静止了。

“阿棠。”谢无归叫着鬼瑛棠。

鬼瑛棠愣在原地,然而他想问为什么的刹那,谢无归靠近鬼瑛棠。

谢无归吻向了鬼瑛棠。

鬼瑛棠在谢无归吻向自己的唇里感受到了谢无归的温度,那是自然的滚烫,由心而发的,鬼瑛棠沉静了下来,伸手去护谢无归的后脑,就像以前那样,依旧紧紧的贴着彼此的心。

鬼瑛棠感受到嘴上的温度开始在渐渐消失,他睁开双眼,眼前的谢无归已经很模糊了,但他还能看到谢无归对自己的笑,还是那样好看,那样让他心动。

“无归。”

鬼瑛棠只是死死的看着他,他想死死的把谢无归刻在自己的心上。

然而峭壁下的各大武林门派都在惊呼:“啊!谢无归死了!”

“终于死了,武林终于可以太平啦!”

眼前的谢无归消失的再也见不到任何踪迹。

鬼瑛棠垂下眼睑。

周身的气压全部在谢无归消失的那刻归为平静。

鬼屏一抖变成黑色一团烟雾钻入鬼瑛棠的眉心中。

莲东城看着还在那里沉默的鬼瑛棠,他看不出鬼瑛棠的神情,但也是冷笑一声:“鬼瑛棠,你父亲被谢无归杀害你还要这么庇护着谢无归?然而现在谢无归已经死了!你身为鬼门门主本就与我们各大武林门派为敌。”

身旁山阴派掌事人柳开瑞摇着一把竹扇,声音尖细,雌雄莫辨,也是幽幽开口道:“是啊鬼门主,你确定要因为这么一个谢无归与我们为敌吗?”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说我还当过你们爱情的见证人呐。”

鬼瑛棠眸子里红光凛然,他蔑视的看着莲东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压住内心的杀意淡淡的看了众人每一眼,一个一个,就好像是要记住这些人的面孔一般。

一群失心疯的神经病,这可笑的正气真让他怄气。

胡蔺姬也想去耻笑一番鬼瑛棠,这个鬼殿下的大仇还未报呢!

但鬼瑛棠没有给任何人痴嘲自己的机会,便运转轻功腾飞而起,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几大武林门派又是面面相觑,心说这个鬼瑛棠实在是邪魅,目无尊长!好没有教养!

那隐身远处的三个武林至尊淡淡的看完,也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就如同那群武林门派说的那样,没有人再见过鬼瑛棠,也没有人再提起过谢无归。

江湖又渐渐恢复了平静,那渊魂气决也消失在武林众人的心目中。

就仿佛从未发生过……

……

五年前,灵盟山。

这灵盟山这几日可谓是热热闹闹,家家户户,各个江湖人士无不一是在讨论着这十年一次的武决比试。

宋珩拉开轿帘往外望,灵盟山脚下的镇县人声鼎沸,有那街头卖艺的人喷着火呢,身边人都练练称奇,路边的小贩乐呵呵的讲着自家的小物件怎么怎么的好,还有不少孩童你追我赶的在街上蹦蹦跶跶的跑来跑去。

宋珩看了好一会,又把头伸回来,一脸感慨的和坐在身旁的谢无归说:“无归,这灵盟好热闹啊,比我们南渡好多了,你看你看,诶嘿嘿,感觉大家都很开心呢。”

谢无归看着他那神情有些想发笑:“宋珩,我们南渡确实是安静含蓄了些,但不代表不开心吧,只是双方习俗不一样吧。”

宋珩撅了撅嘴:“所以啊,我宋珩就是适合行走江湖啊!”说完又去拉开轿帘往外张望去了。

谢无归嘴角上扬,他也喜欢这灵盟的氛围,确实可比那哪都拘束的南方好太多了,特别是他们这帮子江湖人,这灵盟简直就是江湖人的天堂吧?

自己这么想着呢,就感受到身子猛的往前一倾,耳边听到马惊呼了一嗓子。

宋珩没注意一个踉跄就往前倒,谢无归当即稳住内力,稳住自己的同时也拉住了往前倒的宋珩。

宋珩脑子都快晃出一圈星星了,摸摸脑袋还没缓过神来。

谢无归撩起轿帘:“怎么了?”

车夫正在伸个头往前边望呢,听到谢无归问话就回道:“奥谢公子,我也不知道咋了,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了。”

正赶着武决的日子快到了,这几天赶马车来参加比试的人可多着。

“诶?那边是不是打起来啦?”

这时,一旁商铺里的大叔问问前头点的商铺。

那正在看热闹的大娘一听就兴冲冲的跑过来和那大叔说:“不得了不得了啦,好俊秀的爷啊。”

宋珩挑挑眉,撩起轿帘就问那大娘:“大娘,你说谁很俊秀呐?”

“就前面那个打架的,哎哟那里面有个穿黑红色衣服的,长得真的是老好看啦。”

宋珩一副了然的模样看看在一旁听着的谢无归,见谢无归没什么表情就问:“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在打架呢。”

谢无归像是酝酿了一下,也作出一副很感兴趣样子,对宋珩拍拍肩:“行,去看看。”

两人拉开门帘,运转轻功,“搜”的一跃。

两人一下子就跳到被人围了好大圈的地方。

稍微挤一挤,两个人就能看到了。

只见一个人身着玄黑暗赤红锦袍,袍角以暗金丝线绣着诡谲的彼岸花图腾,在月光下隐隐泛出血色流光。

那一身行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上上品布料了。

再看那人的长相,不由得让人去惊呼,长得真的是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了吧?一双眼眸生的极为妖媚,却又不失少年气概,皮肤也是被这玄黑赤红锦袍衬得白的亮人,暴起的青筋布在少年的额角和脖侧,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就在谢无归在仔细看这人的模样时,警觉的感受到对面那个看似武生打扮的公子背在身后的左手微微动了动,脸上也轻微露出狡黠一笑。

“不好,他要炸。”谢无归在心里凛然。

然而,这如此细微的细节在普通人眼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在那位红衣少年眼里像是小丑一般。

就见那红衣少年眉梢一挑,嘴角一翘,还“嘿嘿”了两下后便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到那武生身后。

武生一惊,正感叹好快的速度,却没留神红衣少年的动作,不料,等他回神想转身的时候就被红衣少年擒住了。

双手被擒,跪在地上,那武生恼羞成怒的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一脸愤愤的说:“行了吧?我败给你了。

那红衣少年白眼一翻,学着那武生的语气无声做了做样子。

宋珩倒是看乐了,靠着谢无归就道:“诶你看那人,好欠啊哈哈哈。”

谢无归把那红衣少年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自主的勾起唇。

好狡猾却又不失分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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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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