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祖父”,小家伙眼瞧着救兵赶到,立刻求援。
“妄图控制王储罢了”,丹尼尔王子轻描淡写地说着,伸手给二人的披肩系上蝴蝶结。
“妄图?”小家伙急得都要跳脚了:“那古国公主,公主怎么办?王储怎么能背着她,又另外寻找爱人?”
乔治这才明白过来,内心思忖着:“唉,我的小公主永远这么纯真”。
他开口插话:“那邻国的M公爵可不是一般人物,能得到他的支持,可能王储能一举扳倒首席大臣阁下。”
“有什么用呢?扳倒阁下,来了更虎视眈眈自家王国,莫名其妙的岳父大人?“小家伙的火更大了。
丹尼尔王子反应过来了,和乔治对视一眼后,也吃吃地笑。
“哼,我算是看出来了。平日里,说着怎么唯一的话,到了关键时刻,还是王座更吸引人呐......“小家伙炸毛了。
在她即将准备解开蝴蝶结,干脆缺席今晚盛大舞会之际,乔治立刻紧紧拥抱住了她。
“各人不同,至少我只看到了你“,万幸,他的小公主吃这一套。
比阿特丽斯嘟着小嘴,在他的怀里挣扎着。
那长长的睫毛,下一秒就要滴下泪来。
一向冲在最前面的厉害角色,竟然能被这桩事情弄哭,乔治也很害怕。
怕她真哭出来,或许身旁的祖父,会狠狠教训自己一顿。
“别担心,好孩子们“,丹尼尔王子不想再逗她们,就坦然地补充着:”南国王子能顺利成为王储,还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唔,估计这方面,他比古国公主要强些。“
“真的吗?“小家伙果然破涕为笑,立刻眼神亮亮地追问。
“差不多“,丹尼尔王子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加了一句:”不过,毕竟是人家年轻人自己的终生幸福。他如何选择,估计连他父亲也做不了他的主吧。“
刚刚才转怒为笑的小炸毛,又气鼓鼓起来。
她拎起裙摆,仿佛马上就要冲到大殿去,找王储确认个明白。
丹尼尔王子和乔治在她身后,不禁哑然失笑,自家的小家伙,再如何过分,也要好好保护呐。
祖孙二人在比阿特丽斯的催促之下,从国宾殿出发,很快就走到了大殿。
“友国尊贵的丹尼尔王子殿下,和比阿特丽斯公主,乔治小公爵到”,没等门口的绶带士兵通报完,小家伙果然冲了进去。
乔治无奈地也快步跟了进去,低头一瞧,万幸,手中还握着她裙摆上长长缎带的尾端。
但她很快就慢下了脚步。
因为偌大的舞池对面,正坐着年迈的南国陛下。
她明眼瞧见,陛下正掏出手帕,看上去是在擦头上的汗,但不经意之间,也在悄悄沾了沾眼下。
“那是父亲的不忍啊”,她立刻走不动了,愣愣地站在舞池的这端。
乐队指挥阁下轻轻闭着双眼,手中的指挥棒,就像天上的流星,每每划到之处,立刻洒下一片金色的音符。
大殿里此刻的气氛,很是浓烈。
“咦,有些奇怪”,比阿特丽斯好奇地望了望四周,的确是美不胜收。
数不清的蜡烛,玫瑰,丝带。
“按道理讲,应该是温暖爱意的感觉”,她撇了撇小嘴。
这个小动作,立刻被丹尼尔王子捕捉到了。
他往前趿了半步,低头喃喃自语到:“这殿里,感觉像是几方在暗自博弈,浪费了这么漂亮的蜡烛,这么香的玫瑰和缎带啊......”
小家伙撇了撇嘴,终于满意地低头偷笑了。
乔治一眼望见,舞池中央,正是万众瞩目的那两人。
南国王储,和邻国的M公爵女继承人小姐。
“这指挥阁下,真了不起”,乔治内心暗自叫好:“也太懂人心了吧。看都不看,就能领着所有成员,奏出如此符合目前现场的圆舞曲调子来。”
他想的没错,这会儿的舞池,甚至整个大殿,充斥着的,都是满满的期盼。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两位主人公,奢望他俩能够稍稍露出些信号来。
首席大臣阁下的脸高高地扬着,以往平心静气的模样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正是站在邻国M公爵身边,即将强强联合的架势。
他自然而然地展现出,一种快要和公爵一样的不可一世的气质。
连举着满是气泡升腾郁金香杯托盘,带着银光闪闪假发卷的侍从们,从他们身边路过,都要谨小慎微地绕道而行,生怕惊扰了两位大人物的美梦。
“唔,我说,老弟,王宫侍从就是不一样啊”,公爵盯着走远了的,侍从那高挑的身姿,满眼的羡慕。
“很快,这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阁下蔑视地勾了勾嘴唇,对着他举起了郁金香杯。
“我唯一的念想,公主殿下”,舞池中央的男主角,此刻正在脸色忧郁地思念着他的心上人:“你一定要等着我哦。”
身旁一起缓缓旋转着的,那邻国公爵女继承人小姐,还沉浸在美好的幻影之中。
她并没有踏错步伐,鼓点适时地响起,正是又该旋转的时刻了。
可就在她预备抬头,含情脉脉地望向,她那高大英俊的准“未婚夫”时,自己的脚尖传来了猛烈的痛楚。
她无比惊讶地低头一望,王储的舞步失误了,正踩在自己的脚趾上。
男主角也立刻惊醒,弯腰低头道歉,忙不迭朝舞池一边撤去。
“救救我吧”,他一边跑,一边努力地朝丹尼尔王子使眼色。
好不容易跑到祖孙三人面前,他停下喘气,支支吾吾地:“这大殿,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说着,他就要站不稳,往侧面滑倒下来。
万幸丹尼尔王子和乔治,立刻伸手搀扶住了他。
后方主教大人和礼仪官阁下,一直亦步亦趋地,追随着殿下的脚步。
此刻也伸手相助,四人一起,扶着殿下,慢慢地退出了大殿。
“殿下是怎么了?不要紧吧?”未来“岳父”从美梦中惊醒,也大吃一惊。
谁知首席大臣阁下毫不在乎地笑了笑:“没事,美人在旁,难免分心。”
二人就放下心来,肆无忌惮地说笑了。
陛下着急地站起,随即又缓缓坐下。
“孩子,你没事吧?原谅我吧,此时我没法追出去看你啊”,陛下伤心不已。
还好,乔治和比阿特丽斯两个小家伙,慢慢地踱到了他的跟前。
规规矩矩行礼之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这一善意的举动,无疑在一片小小的混乱之中,给了陛下足够的安心。
这场盛大的舞会,持续了很久,一直到远处的天空,几乎都快蒙蒙亮了。
大殿里还灯火辉煌,仿佛里面的贵宾们,都忘却了实际的时间。
王储殿下的头很痛,走不了多远。
四人只好就近,把他安顿在了国宾殿的空房间里。
感受到了身下那厚实可靠的床垫,殿下嘟嘟囔囔地笑了笑,就陷入了沉睡。
“唉,那就拜托您了,殿下”,主教大人没有办法,只得求了丹尼尔王子。
礼仪官阁下立刻补充到:“没事的,我就在旁边不远处,夜里有急事,您随时喊我。”
丹尼尔王子点头答应:“您们也辛苦了,短时间内赶着筹备这么盛大的舞会,很累人的。赶快都回去休息吧,明早殿下醒来,我就通知您们。”
等到比阿特丽斯和乔治,从大殿舞会现场回来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比阿特丽斯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乔治也不大有精神,但还强撑着搀扶着她。
“都结束了么?”二人刚踏进殿里,祖父就抬头问候。
他俩才吃惊地发现,祖父还坐在沙发里,手捧书卷,等候着自己。
二人奔上前去,扑进丹尼尔王子怀里,点了点头。
一夜平安无事。
祖孙三人,也都各自睡地挺安稳。
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王储殿下。
“这么快就早上了吗?”他坐起身,还有些不敢相信。
下一秒,他就发现了,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寝殿。
他努力回忆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实在想不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窗前,往外望去。
“嗯?礼仪官阁下的国宾殿?”他自我嘲笑了一番:“我也成贵宾了么?”
值得开心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多。
等他从房间里稍微收拾了一番,跨出门外,来到客厅里时,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奏折。
礼仪官阁下和丹尼尔王子端坐在沙发上,正喝着热茶。
“先生们,早安”,他指了指奏折:“这么早,谁这么勤劳?”
礼仪官阁下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丹尼尔王子那永远英俊的脸上,也浮现出丝丝疲倦。
“早安,殿下”,礼仪官阁下食不知味的样子,让他有些莫名。
放下杯碟,丹尼尔王子开始问候他:“您睡地还好吗?殿下?国宾殿的床榻,没有您寝殿里的舒服吧?”
“唉,您们昨晚都没休息好呢”,看来殿下昨夜睡地不错,这会儿还有心情反过来打趣他们。
当他也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伸手拽过那卷宗,缓缓地展开,渺渺读了几行,他就被吓得彻底清醒过来。
他木讷地坐直了身体,不敢相信地指着那卷宗,手指在发抖:“公主嫁人?这信件是捏造的吧?”
正当他激动地脸上的血管都隐约可见之时,门口踏进来一个人。
“殿下”,是主教大人,他特别着急,双手死命地拽着拖地碍事的外袍,根本顾不得脑袋上岌岌可危,就要滑落的高帽。
他奔向王储,王储也立刻跨了几步,稳稳地搀扶住了他。
丹尼尔王子和礼仪官阁下也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站到二人身边。
“公主,公主......”主教根本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