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阿特丽斯和乔治他们在小船上,使出了毕生所学,终于联合船员和卫队成员一起,成功抵抗住了突如其来的风浪。
她心心念念的大船,其实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并没有众人所以为的,特别稳固,完全不惧怕狂风飓浪。
天突然黑下来的瞬间,小船上的众人就立刻察觉到,并且做好了准备。
但大船上,就没这么轻而易举了。
船长一直守在操作舱,紧盯着硕大无比的瞭望镜。
将丹尼尔王子他们祖孙三人送上小船之后,他看上去的确轻松不少。
但是,谁成想,没有了贵宾的大船,担子依旧挺重。
其实,丹尼尔王子他们几人在大船上时,还能时不时跟他探讨分析,或许能找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如今,只得靠船长独自一人拿主意了。
所有船员的性命和前途,全在他一念之间。
船长倒是长年坚持不懈地,长途跋涉行船,自然积累了旁人所不能及的宝贵经验。
他这位前辈什么都好,就是到了关键时刻,总习惯怀念过去。
比如今日,他盯着镜筒,却“怀念”起丹尼尔王子祖孙三人,还在大船上的时日。
“如此巨大的动力舱?”他还记得,船员模仿比阿特丽斯的模样。
着实有趣,城堡里的小殿下,哪里见过这些。
当时,他其实内心也在嘀咕,可能连她的叔祖父,丹尼尔王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船只,更别说其心脏部位动力舱了。
船长猜测的没错,丹尼尔王子之前的确没有机会,去往遥远的海洋,自然没有登上过类似的船只。
但是,城堡里专门锻造工具和兵器的广场,甚至有着比动力舱还要广阔的区域,那里的炉子高耸入云,不是这船只所能比拟的。
船长还在胡思乱想,突如其来的呼喊声炸响,打断了他的美梦。
“船长,不好了”,舱外的船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报告。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继续望了望那眺望镜,并没看出任何问题。
“天突然全黑了”,那船员结结巴巴地:“还有,眼见着狂风就扑来了。”
“什么?”船长根本不相信,他自己一直盯着眺望镜,从未离开:“怎么会?”
他连忙一手划开船员,独自跑到甲板上确认。
根本不用确认,出了舱门,他就发现,船员说的都是真的。
这暴风的级别不低,他预估了片刻,就立刻转身回到了操作舱,拉响了警铃。
全船的队员立刻在操作舱外集合。
“再快点”,有资深船员不断提醒:“大事不妙。”
“各位”,船长走了出来,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但大船上的走廊里,是不间断一直有着灯盏的。
他们彼此的面容清晰可见。
船长皱着眉头,严肃地发号施令。
“我们遇到级别可以称得上前三的暴风了”,他开门见山。
众船员其实都有些紧张,但表面上还是最大限度地,维持住了大船上队员的基本素养,动都没动。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证实了船长所言。
“立刻执行风浪指令”,船长简单扼要地挥了挥手,就转身往顶层甲板攀登起来。
众人散开,开始根据各自岗位,来完成不同的使命。
船长第一个去亲自检查的,竟然就是比阿特丽斯十分感兴趣的动力舱。
只见他效率极快地走过一个又一个铁炉,关注的并非燃料是否充足,而是动力舱的四周是否漏水。
“动力舱的密封程度,决定了这艘大船在飓浪中求生的可能性”,他内心十分平静地回忆着,自己当年作为最年轻实习生其中一员,首次登上这大船前身的时刻。
那大船的通体亮得晃眼。
“怎么像是镶嵌了金银珠宝似的?”他忍不住请教前辈。
这位前辈不是旁人,正是日后,和自己“并肩作战”了一辈子的导师。
“胡说什么”,前辈正色地“训斥”了他。
年轻时的自己,跟前几日在大船上四处顽皮的比阿特丽斯乔治二人相比,可能还更加顽劣不羁。
他被前辈猛训了一通,不仅没有打击到他初出茅庐幼小的自尊心,反而在内心悄悄地自嘲到:“我真是来到了一所巨大的移动藏宝洞呢。”
后来,他渐渐成长为了新一代的大船负责人,每每和队友们谈起这座庞然大物,还是忍不住私下偷偷称呼它的外号。
刚刚他所坚持的标准,就是导师谆谆地教给自己的。
一开始他还不以为然,认为就算没了动力,这么多队友,就是持桨划水,耗费些时日,怎么也都能成功抵达岸边。
但导师罕见地掉下了眼泪,苦口婆心地将自己经历过的一次深刻教训,说了给他听。
从此,他再也没有忤逆过导师,哪怕私下的玩笑。
导师的队友,正是没有重视动力舱的密封性能,导致了船体在飓风中不可逆的损坏,差点全船的队友全都再也无法回到岸边。
自然,之后队友受到了最严厉的处罚,被剥夺了能从事此行业的执照。
“万幸,我们都保住了性命”,导师马虎地抹了摸眼泪,结束了这场难得的促膝详谈。
仔细检查完动力舱之后,船长沿途一路从底层甲板和货仓开始巡视。
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风险。
顺利地结束了工作舱的检查,他来到居中位置的客舱处。
这趟行船,除了丹尼尔王子一行,并没有另外再带其他重要旅客。
中间位置的客舱几乎都是空的,除了给卫队临时居住的那几间。
所以他检查起来,很是快速。
船长哼起了圆舞曲,希望借着这振奋人心的节奏,能驱赶走此刻莫名其妙袭来的困意。
其实,不用他自己想办法。
因为下一秒,他差点被吓得几夜都睡不着觉。
他走到了丹尼尔王子和比阿特丽斯乔治他们所居住的高层。
打开房门,他就差点心脏停止跳动。
这城堡来的祖孙三人,心也太大了吧。
船长自己承认,建议他们转移至小船的主意,太过着急。
但这大小殿下们,行动过于迅速了。
他们只带了些许可能用到的必需品,其余的,全都还在舱房里好好地摆放着。
一行人入住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特别是,领队前后叮嘱要小心搬运的,医学古籍。
“天呐,求您让我多活几年吧”,他心脏“怦怦”直跳。
没办法,他一人来不及收拾这么多物件,包括那些珍贵的古籍。
他只好请来了帮手,还算手脚麻利的几位资深船员。
几位跨进舱房一瞧,也傻了眼。
“这可怎么收拾?”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立刻火冒三丈:“责任太重了,我们根本不懂啊,要存到哪里才能完全避开海水的侵蚀?动力舱?”
“开什么玩笑,动力舱虽然是最密闭的,但那里面有明火,这些可是卷宗,是纸张啊”,另一位顾不得辈分的高低,也开始干着急。
此刻,终于给了船长一现水准的机会。
他望着乱成一团的队友,沉思片刻,终于笑了:“别闹了,我们都忘了:贵宾舱房是自带避难室的。”
资深船员立刻低下头来,不好意思地望了望船长。
是啊,长期以来,他们和船长每日的工作,几乎是完全相反的。
他们一睁眼就是核查底层甲板和货仓,那里是被认为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然后才一路顺着去往中层和高层。
说白了,高层的舱顶处和贵宾室,其实也只有船长自己,每日才会仔细检查。
因为普通船员们,甚至是今日几位紧张的资深船员们,对此都还有些陌生。
可能只在作学生的时候,仔细学习过卷宗中的每项内容,之后到了实际岗位,根本是用不到的。
他们想记住,也记不住啊。
“此事不怪你们”,船长也反应了过来:“是我自己,这些天太过精神紧绷了。”
“我们开始吧,越快将这些宝贝收进避难室”,他打趣到:“我们接下来的日子,越会好过。”
众人完全明白他话里的深刻含义,那就是:反之,从他开始,一个都逃不掉会被追责。
几人手忙脚乱地,终于将古籍全部都收进避难室。
不知疲倦的船员又冲了进来:“船长,前方可见度已降得非常低。”
船长刚直起快要累断的腰:“前哨出动,用小船开道。”
好吧,忙活半天,真不如大小殿下他们乘坐的小船,来得直接。
船头值守的船员,听得传令员的命令,迅速解开小船,轻巧地顺着船舷坐进小船的同时,将小船滑进这一片汪洋之中。
之后大船在黑暗中的前行,全靠了他们一身的“装备”。
涂了特殊粉末的闪光旗帜,和大船相绑的绳索,还有那不可低估的,暗夜中唯一的灯火。
船长结束了丹尼尔王子他们舱房的安顿,终于走了出来,在甲板上,迎着狂风,大口呼吸了几下。
耳朵里被吹得“嗡嗡”地响,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他一刻不敢耽误,铆足了劲,跑到操作舱,瞪大了双眼,直接从巨大的舷窗中观察起开道的小船。
一旁紧盯瞭望镜的船员,丝毫不敢松懈,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微弱的信号。
如此往复,大船也平安度过了那场骇人的狂风飓浪。
他们和丹尼尔王子祖孙三人的经历,完全不同。
风平浪静之后,只有在瞭望镜紧盯的船员,独自看到了美丽的彩虹胜境。
其余的队员,立刻都重新再次检查各处的密闭程度。
船长一直担惊受怕,遂亲自仔细检查了一番,丹尼尔王子他们舱房里的避难室。
“还好,上天庇佑”,他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古籍完好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