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阿特丽斯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原本乔治以为,这话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什么?跟随小船去小岛?”比阿特丽斯正在饶有兴致地,从舷窗往动力舱张望,猛然听到这一句,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正是,你别嚷嚷”,乔治满头大汗地跟她细细解释到:“这是船长给祖父出的主意。”
比阿特丽斯望着熊熊火光的燃料炉,顿时觉得自己才舒坦了几天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原来船长接到一路护送丹尼尔王子一行,前去遥远古国的命令之后,就很是担忧。
他前思后想,还是在一日喝茶的时候,忍不住跟丹尼尔王子提了出来。
“殿下”,他郑重地望着丹尼尔王子。
丹尼尔王子毫不知情地回望着他,以为船长今日又有什么兴致,还在静静地等候着他接下来的话。
“虽然可能是我多虑”,船长无奈地表示:“但实话实说,您此次出远门,没有选择城堡的大船一路护送,而是选择了民间的船队,真是令人敬佩。”
丹尼尔王子摇头笑了笑:“不碍事,陛下如今初接王位,诸事繁多,内外都需要大量的安定。我此时出访,一半是为了城堡,一半也是个人行为。”
船长听出了,丹尼尔王子话中藏着的深意,新王继位,到处都要用金银钱财,能省则省,此时不是大摆排场,展现王室威望的时候。
“殿下,您的安危,是王国内外每位臣民的精神寄托”,船长倒是坦率。
“请您尽管言明”,丹尼尔王子听他说得轻松,知晓他话里有话,就放下杯盏,仔细地盯着他的双眼。
这位船长,如今也有六十多岁了,比丹尼尔王子的兄长,也就是比阿特丽斯的祖父,如今的陛下亚当一世,还要年长好几岁。
他对丹尼尔王子所含的情感,远不是民众对于王室成员那么简单。
望着心里一直唯有民众的这位王子殿下,船长看到的不仅仅是心怀天下的好王子,更是恍惚之间,看到自己亲兄弟般,能让他做梦片刻的情愫。
“殿下,得罪了”,船长横下心来,不再犹豫:“您远居城堡,不像我们,全年都在海上飘零。”
丹尼尔王子毫不在意他的言语可能造成的冒犯,继续安静地聆听着。
“去那遥远古国的一路上,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想来您可能在国内已经有所耳闻”,船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比划着:“那国主在航路上安排了关卡,如海盗一般,雁过拔毛。”
上次,那古国的国主一家,来到城堡,同父亲商谈合作的时候,已经毫不掩饰此事了,估计附近各国往来的船只,也都有所怨言。
“嗯,的确听说过”,丹尼尔王子还未察觉到,船长的担忧。
船长看他仍旧一副万事不惊的表情,内心十分疲累,沉思片刻之后,他豁出去了,站起身来,朝着丹尼尔王子跪拜。
这可把丹尼尔王子吓了一跳,也立即起身,来搀扶船长。
“殿下,您可怜可怜我吧,也算是给您自己多一个选择”,船长带着哭腔。
丹尼尔王子很是不解:“您不会是想让我调转船头,一路回到岸边,放弃去那遥远古国吧?”
“这倒不是”,船长无奈地半哭着,跟他解释到:“您去古国,并非游览,而是为了城堡,前去回访,稳定民心,这令人十分敬佩。只是,您和我们这船,毕竟都不属于那古国,我很是担心,万一他们出黑手,趁机从中作梗,既捞钱财,又要伤人呐。”
丹尼尔王子被他这话一提醒,内心突然闪现出主教大人之前说过的,类似的话语。
但他快速定了定心绪,反过来安慰船长:“如今,那古国已从我王国平安归国,不仅得到了,我王国为他们专门举办的,香料制品博览会的益处,还变相地,让其他友国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对他们国度长期以来的偏见。”
他将船长搀扶回座椅上安坐,继续侃侃而谈。
“所以,如果此趟,那古国敢对我们下手,那真是自寻末路了”,他坦然笑到,仿佛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唔,就算您说的都对”,船长老泪纵横,看上去很是惧怕那遥远古国。
望着他有些奇怪的表情,丹尼尔王子内心“咯噔”一下:“不好,万一船长不好明说,其实那古国早已派人传话,告诫了他一番,这可如何是好?”
只见船长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游说他到:“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那两位小殿下的,您也不在乎吗?”
这招真是高啊,船长一下子,就拿捏住了丹尼尔王子的软肋。
“您都这么说了”,丹尼尔王子终于放下了戒备,瘫坐在座椅上。
他望着舷窗外,无尽的洋面,无奈地退让到:“我只能照办了。只是,不知道您想如何?”
“殿下,我细细观察了几日,那两位小殿下一路跟随着您,也算是历练了一番”,他十分崇敬地望着丹尼尔王子:“想来他俩的身体素质,比起其他王室后代来说,要强了不少。”
丹尼尔王子赞同地点了点头:“乔治的身体素质的确不错。比阿特丽斯虽然是女孩子,但锻炼了几年,也比她自己儿时要强多了。”
“那就搏一把”,船长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严肃地说到:“不瞒您说,我悄悄地,准备了好几只小船,安全和扎实程度您尽可以放心。”
看丹尼尔王子仍旧一副不明白的表情,他无奈地比划到:“只能委屈您们,换去那小船,先一路到那古国的海上小岛上休整,再一鼓作气,直往那古国岸边。”
“您之前不是特别告知,为了安全起见,此次航行要绕过那小岛么?”丹尼尔王子很是不解,他努力回忆着,但还是确定自己的记忆力没有出错。
“您记得没错”,船长神秘地在桌上,用手指画出了线路图:“那海盗,专门在大船航行的沿途设立关卡,我们怎么走,都无法完全避开。”
“而小船就不同了”,他拍着胸脯保证:“他们认定小船只是普通民众,就算拦下,也只能是浪费时间,得不到什么额外的好处。”
“而且,您们直接驶向那小岛”,船长笃定地点点头:“他们看这小船如此娴熟,自然不会有怀疑。”
“就这么办吧”,丹尼尔王子答应地十分干脆,连船长都没敢相信。
丹尼尔王子立刻召集了卫队的领队,跟他耳语一番。
之后他才喊来乔治,让他马上去寻到比阿特丽斯,二人加紧准备准备。
乔治听了之后,也是大吃一惊。
但他来不及反问太多,只想着一定要尽快找到心上人,把最重要的事情先分享给她。
比阿特丽斯惊讶之余,也安定了情绪。
她知道,此刻不是发表感慨的时候。
“走,我们先回去,把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好”,她拉着乔治的手臂:“其他的话,等到了小船上再细说。”
她说的没错,二人才一脚踏进船舱,就看到祖父在弯腰收拾物品。
“你们总算回来了”,丹尼尔王子终于定下心来:“捡重要的整理,其余的,如果一切顺利,它们会一直在这大船上,到达岸边的时候,我们还能拿到的。”
他俩这时已经像变了心性似的,十分配合地立刻答应,并着手开始整理各自的物品。
到底他们不是跟着丹尼尔王子第一趟出门了,已经有了一些经验。
此番突然遇到这种变化,二人还算能撑得住。
丹尼尔王子放慢了手中整理的速度,特意时不时朝二人望望,终于放下心来,任由他俩自行收拾了。
小船之上,带不了很多物品,祖孙三人内心都很明了。
很快,他们就都收拾完毕,也换了更为简便的衣物。
“一路保重,我们对岸再会”,船长郑重地跟丹尼尔王子暂时道别。
“您和队员们也平平安安”,丹尼尔王子带着比阿特丽斯和乔治,身后跟着卫队领队和其中三五位主力,稳稳地走向了一旁的小船。
祖孙三人在小船上坐定,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
大船平稳,无惧风浪,各式各样的帆高高地升起,朝着遥远对岸的古国,一路前行。
“在小舟上,就像是在探险”,乔治给祖父和比阿特丽斯都斟满了热茶。
小船随着风浪,摇摆不定。
“渺小,却充满了对大洋的敬畏”,丹尼尔王子啜了一口热茶,依然对着窗外。
“唉,古籍什么的,都还在大船上”,乔治有些舍不得。
毕竟自己和比阿特丽斯,已经誊抄了不少,也算是他俩的心血了吧。
“都有使命,不用自责”,丹尼尔王子转过头来,望着勇敢的两个小家伙,忍不住安慰他们。
“我觉得挺自豪的哎”,比阿特丽斯从不认为,会被什么事情难倒。
“看来我的本事也长啦”,她喜滋滋地:“竟然能坐上小船,横渡大洋了。”
说罢,她还拉着乔治的胳膊,打趣他:“不用担心那些古籍,我们已经抄录了不少,干脆我们来背诵一番看看,还记得多少吧?没准这些知识,到了那遥远古国,还能用得上呢。”
丹尼尔王子特别惊喜,他没有料到,这两个顽皮的小家伙,竟然在抄写古籍的过程中,真正地用心去记了。
“到底长大了”,他的眼眶有些微红,不禁想起了自己儿时,跟随父亲外出的情景。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背诵了半天,也开心不已。
“你也成啦,哈哈哈哈“,乔治开心地嚷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