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阳找到许沉星要的那本厚厚的《信号与系统》，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地出了宿舍楼。
秋风依旧凉爽，但他心里揣着事儿，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有点热烘烘的。
实验室大楼里安静许多，只有走廊里亮着冷白色的灯光，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学生匆匆走过。
周昭阳找到许沉星所在的实验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压低的交谈声。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是许沉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周昭阳推门进去。
实验室里只有许沉星和另一个学长在，学长正埋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许沉星则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些零件。
看到周昭阳，他对旁边的学长说了句“书来了”，便放下东西走了过来。
周昭阳把书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神里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期待和一点点狡黠。
许沉星接过书，指尖无意间碰到周昭阳的手，周昭阳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蛰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却被许沉星就着递书的动作，极快地、用只有两人能察觉的力道捏了一下指尖。
周昭阳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谢了。”许沉星面色如常，声音也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只是错觉。
他拿着书走回实验台，跟那个学长低声讨论起来，似乎真的急着用。
周昭阳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
这就……完了？
他看着许沉星专注侧影，实验室冷白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神情认真而疏离，和刚才树下温柔亲吻的林桉学长，以及他自己脑海里想象的、会说点什么的许沉星，简直判若两人。
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悄悄爬上心头。
好像……是自己想多了？许沉星可能真的只是让他来送书而已。
他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傻，又不好打扰他们工作，只好小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许沉星头也没抬，应了一声，手指飞快地在书页里查找着什么。
周昭阳瘪瘪嘴，转身慢吞吞地往外走，心里那点雀跃的小火苗被浇灭了一大半。
刚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身后却传来许沉星的声音：“等一下。”
周昭阳立刻停下，满怀期待地回头。
却见许沉星从实验台下面拿出一个纸袋，走过来递给他：“顺便帮我把这个带回去。”
周昭阳低头一看，纸袋里是他最喜欢的那家 bakery 的招牌奶酥面包，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显然是刚买不久。
所以……他刚才出去过？不是一直待在实验室？
“哦……好。”周昭阳接过袋子，面包的香甜气息钻入鼻腔，心情稍微回暖了一点，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还在。
就这？
他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周昭阳。”许沉星又喊住了他。
这次，他的声音近在耳边。
周昭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许沉星从身后靠近了他，实验室的门板挡住了外面可能的视线。
许沉星的手臂从他身侧绕过，看似是帮他扶住了门板，实则将他半圈在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然后，他听到许沉星压得极低、只有气音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我也喜欢你。”
“现在，可以乖乖回去等我了吗？”
说完，不等周昭阳反应，那个温暖的怀抱便撤离了。
许沉星像没事人一样，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和戏谑。
“砰。”
实验室的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
周昭阳彻底僵在了门口，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句低沉缱绻的“我也喜欢你”在反复回荡，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迅速蔓延到脖子根。
他……他说了！
虽然是在这种地方！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但他真的说了！
那股失落的情绪瞬间被巨大的、汹涌的甜蜜冲得无影无踪，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欢快的气泡。
他抱着怀里热乎乎的面包袋子，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笑了好几秒，才同手同脚、晕乎乎地转身离开。
回宿舍的一路上，周昭阳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秋风拂过发烫的脸颊，感觉格外舒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面包，忍不住拿出来咬了一大口。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奶香浓郁，甜得恰到好处。
就像许沉星那个人一样，外表看起来有点冷硬，有点不解风情，但内里却藏着最踏实可靠的温柔和……偶尔突如其来的、能甜死人的直球。
回到宿舍，陈浩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和林桉学长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周昭阳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看着手机。
他点开和许沉星的对话框，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
【周昭阳：面包很好吃！】
【周昭阳：你刚才说的话！我收到了。】
【周昭阳：（兔子捂脸打滚.gif）】
过了几分钟，许沉星才回复。
【许沉星：嗯。】
【许沉星：吃的别留到明天，不新鲜。】
周昭阳看着这极其许沉星风格的回复，忍不住笑出声。
【周昭阳：知道啦！】
【周昭阳：许沉星。】
【周昭阳：我也超级超级喜欢你！比陈浩喜欢林桉学长还要多那么一点点！】
【许沉星：……】
【许沉星：幼稚。】
【许沉星：实验室忙，晚点回。】
周昭阳抱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他的许沉星，就是这样。
不会在阳光下大声告白，却会在实验室门口，用最低沉的声音，说最动听的话。
不会准备浪漫的蛋糕，却会记得买他最喜欢的热面包。
这种独一无二的、藏在细节里的喜欢，好像……更甜。
他心满意足地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感觉这个秋天，真是甜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