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边的喧闹声全部褪去,邱舒望才慢慢抬起头来。
人群和司机分别在两边,而饶瑀带她走的方向却是室内蹦床。
眼看她们就要接近新一波的人群了,邱舒望的羞耻心终于回来了。
“那个……阿瑀,你放我下来吧。”戳戳饶瑀肩膀,成功落地。
饶瑀改为去牵她的手。
邱舒望换好衣服的时候还有点懵,此时饶瑀已经从高台蹦了下去,然后被弹性十足的蹦床弹了上来。
邱舒望看着来回弹起落下的饶瑀,也奋起跳下。
失重感包围住邱舒望,不断的上升坠下,烦躁的情绪在此刻消散。
饶瑀已经站在了旁边的平地上,等到邱舒望没力气再跳了,躺在蹦床上时,她才走过去。
蹲在邱舒望旁边,轻轻戳了戳她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蛋:“累不累?”
邱舒望点了点头:“累,不过特别舒畅。”
饶瑀又问:“还烦吗?”
邱舒望一抿嘴,睁开一只眼睛去看她:“还有一点。”
“那你继续……”说着,饶瑀就要朝平地上走过去,不料身后本来躺着的人突然跳起来抱住了自己。
邱舒望用力一蹦哒,两人就一起瘫软下去,再一起飞向天空。
这个时候,邱舒望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饶瑀也从惊到喜,听着邱舒望的笑声也扬起了嘴角。
“你干嘛?”两人一起躺在平地上,饶瑀问道。
邱舒望还在笑:“你难道不觉得我一个人蹦蹦跳跳的样子很傻吗?”
饶瑀想了想,也笑了:“有一点。”
“对啊,一个人做傻事叫傻,两个人做傻事叫意义。”
饶瑀转头去看邱舒望。
“意义?”
“嗯,意义。”
空气沉寂几秒,突然有笑声冒出来,而后笑声便源源不断。没人知道是谁先笑的,这个时候再追究这个也没意思了。
等到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广场上的人已经被驱散,舞台上的灯光也灭了,但那舞台的两主角还没走。
饶瑀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旁若无人的问道:“饿不饿?”
玩了差不多两小时,邱舒望也真的饿了:“饿了,我想吃小蛋糕。”
“好。”
司机驱车跟上她们,顺便把后面那辆黎锌承的车堵住。
黎锌承这个来气,但他不敢真撞前面的豪车,这一撞可得赔不少,而且自己的车也是新的,他舍不得。
小白莲坐在副驾驶上,软着嗓子撒娇:“学长,我们去哪里呀?”
黎锌承听着这声黏腻腻的学长,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邱舒望那清冷又充满距离感的声线。
邱舒望就总喜欢用这种语气叫他学长。
明明不喜欢他却不得不因为他的身份而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没办法,这样的邱舒望就是很让人欲罢不能。
他就是想要欺负她,想要让自命不凡的邱舒望对他低头。
女神又怎么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怎么样,都得屈于他。
“学长?”小白莲喊了声发怔的黎锌承。
黎锌承回过神来,邱舒望和饶瑀正走进甜品店。
黎锌承一边把车开进停车位,一边道:“我带你去吃点甜品吧,你们女生不是都喜欢吃甜品吗?”
小白莲装作刚刚没看到邱舒望走进甜品店,一脸惊喜道:“学长真会疼人。”
饶瑀一早就知道黎锌承会跟过来,这家甜品店她很熟,一进店就带着邱舒望去了老板给自己准备的包厢,而自己出去和甜品店老板叙旧。
因为邱舒望一直就比较喜欢吃甜食,所以在国外的时候,饶瑀就加上了这家老板的微信,时不时就让老板给邱舒望送些甜品。
因为价钱到位,所以老板一直都很乐意,三年来也就和饶瑀熟了,无意间得知饶瑀回国后就给人发消息说有空出来面个基,让她见见本店最忠实顾客长什么样。
“何老板,面个基?”饶瑀倚着一张靠窗桌,对着桌边的优雅女性道。
何泘的微信头像就是本人,虽然只是侧脸,但因为长的颇有辨识度,所以饶瑀一进店就认了出来。
何泘惊讶的看着饶瑀,然后笑了起来:“饶瑀?你居然真的只有十八啊?”
饶瑀有些无奈,何泘总以为她是和小女朋友异地恋的三十多岁总裁,她解释过几句,何泘硬是不信后,饶瑀便不再说什么了。
“哎哟我的天,你怎么长得这么水嫩呀?”何泘站起来,围着饶瑀转了一圈,“还挺高。”
饶瑀随口应:“吃得好。”
然后便道:“经常点的那几个甜品送到那个包厢里。”
何泘完全没有被使唤的不满,尽管她是一个很久不服务人的老板了:“行啊,你喜欢的人也来了喔?”
嗯,何泘还有一个特点。
特八卦。
饶瑀不理她,何泘从线上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位不爱搭理人,现在在现实也毫无落差,没有一点不习惯。
何泘刚要走,饶瑀又出声道:“那边那个男的,还有那女的,他们要什么都别卖,钱我补。”
何泘现在把饶瑀当朋友,这点忙她还是帮得起的:“这有什么,不用你补,不卖他们就是了,你以前被我坑的也不少。”
这话倒是真的,她以前没少对饶瑀狮子大张口,一块小蛋糕卖一千她都喊的出口,饶瑀也真敢付,一句废话没有,只要求新鲜送到邱舒望手上。
饶瑀看了眼正在挑甜品的两人,冷笑一声,转身回包厢。
她一回来,邱舒望就指着桌上的logo笑道:“这家店就是你经常给我点的那家外卖吧。”
邱舒望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每次吃的外卖甜品都是老板亲自开豪车送的。
“嗯。”饶瑀应了声,站到邱舒望身后替人理头发,等到头发理顺了,她又埋头给人编辫子。
邱舒望有些意外:“你还学会编辫子了?”
饶瑀早一年前就学会了,那时候就盘算回来替邱舒望编各种各样的辫子,结果相处一个月邱舒望每天都扎高马尾,硬是没让她找着机会。
邱舒望很感兴趣:“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呀?拿谁练的呀?不会是我不知道的好朋友吧?”
饶瑀很快就编好了一条麻花辫,邱舒望发质很好,编出来的辫子很好看,这么侧放在肩头,显得她温柔的不得了。
饶瑀这才回答:“一年前,拿自己头发练的,没有你不知道的好朋友。”
一问一答,没有不耐烦和敷衍。
邱舒望都愣住了:“你在国外三年没交朋友啊?”
饶瑀解释:“十岁之前有,回去之后生疏了就没了。后面就没有交到朋友了。”
邱舒望愣愣的:“啊。”
那饶瑀在国外三年怎么过的?邱舒望她从小身边就不乏朋友,根本无法想象没有朋友该是什么样的。
饶瑀微微抿起嘴,不愿再说什么。
这样子看起来真是非常委屈了,邱舒望更是心疼的不行,自己挪着椅子靠近饶瑀。
“没事了,阿瑀,你现在回来了,你有我陪你了!不难过,有我在呢。他们不和你交朋友是他们的损失,我们阿瑀这么好,他们可亏死了。”邱舒望抱了抱她,安慰道。
饶瑀轻轻的“嗯”了声,听着像哼出来的,又傲娇又委屈。
这样子要是让饶瑀高中的班主任看见了得气出病来。
当时是谁哄着都不愿意交朋友的?
是谁说迟早得走,不稀罕交朋友的?
现在搁这装什么委屈呢?!
“咚咚——”敲门声响起,邱舒望松开饶瑀,坐好。
“请进。”
何泘亲自端着托盘来送甜品,就为了看一看让自己送了这么久外卖的小姑娘长什么样。
何泘将甜品一一摆好,然后弯腰附在饶瑀耳边道。
“行啊饶瑀,长的真、漂、亮。”
饶瑀侧目瞪了眼她,何泘笑着站直身子,然后就触及到了邱舒望探究的目光。
“没事没事,送完了我这就走。祝你们吃的开心哦。”
何泘刚走,饶瑀就听到邱舒望温润的声音。
“没有我不认识的好朋友?”
饶瑀:“……”
浅翻一个车。
“合作关系,勉强算朋友。不是好朋友。”饶瑀抓字眼。
邱舒望笑了:“饶瑀,你给我装可怜是不是?”
饶瑀被叫大名,有些慌:“没。”
“那你怎么和这老板这么熟?”邱舒望小口吃千层,动作优雅,问题一针见血。
“为了给你点甜品。”饶瑀诚恳。
邱舒望的动作一顿:“你不是直接点的外卖?”
饶瑀这人不喜欢向任何人过多解释自己,却总是在和邱舒望解释,她无所谓任何人误会自己,但唯独在乎邱舒望对她的看法。
“直接点外卖的话,等送到你手上口感就差很多了。”
就为了这么件小事,饶瑀特意去加甜品店老板微信。
邱舒望的手顿在空中,这种细节是她从没感受过的,无论是谁,都没这么对过她。
“……阿瑀。”
“你怎么这么傻啊。”
饶瑀总共回来也就两个多月,和邱舒望见面不到一个多月,就被说了两次傻。
邱舒望忍住鼻尖酸胀,埋头吃甜品。
饶瑀总算发现了她的反常,俯下身就轻声问:“怎么了?”
这一句温温柔柔的“怎么了”直接给邱舒望问破防了。
“阿瑀,其实我挺想不通的,我有哪里配得上你对我这么好吗?”邱舒望抬起头来看她,眼眶红通通的。
饶瑀本来以为自己没有怕的东西,她现在知道她怕什么了,怕邱舒望最后拒绝她,更怕邱舒望哭。
她有些手足无措,举起的手又只能放到膝盖上攥紧:“哪里都配得上,你很好,哪里都很好,所以不要哭好不好?”
不会哄人,但是也是真的不想让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