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降温似乎比往年来得早一些，十一月才过了半数，周围的大部分人就都已穿上了冬衣。
而今早似乎格外的冷，衣柜前，卜芸汐正缩着肩膀踮起脚努力伸手往里掏着什么。
晨练回来的巫芊华从她身边路过，一阵属于冬天的寒气同她一起擦过卜芸汐的后背，把人冻了个哆嗦。
少女轻轻带着她往后靠了靠，而后卜芸汐手里被塞进一杯暖呼呼的豆浆，伴随着少女低声的问询。
“小心着凉了，抱着暖暖手。你找什么，我帮你拿。”
边说着，她将放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兜头盖在了女孩身上。大上两圈的外套犹如一张大毯子，卜芸汐瞬间只剩小腿还与薄薄的睡裤一同露在空气中。
“我在找我的羽绒服，今天一早就被冻醒了。”说着，卜芸汐将外套拉高一些，声音有些被冻得打抖。
她眼神在少女身上扫视一圈，发现巫芊华只穿着件薄毛衣，就缩着步子朝人靠了靠，抱着杯子的手和热乎乎的杯壁一同靠上少女的后背，小声关切到：“还说我呢，你就穿这么点。”
而后她把脸贴近少女后背，感受到附着在衣物上的凉气与从那身体中散出的热气间续向着脸上扑来。
“外面更冷吧，你身上都在冒冷气诶。”
声音轻轻的，是女孩小小的不满和担忧。
她又伸出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巫芊华随着动作晃动的发尾，从上面摘下一滴凝成水珠的霜气。
“喏，是这件吧。”
少女转身，飞扬的长发间又洒落下几滴水珠，卜芸汐盯着它们，看它们在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飞快消失不见。随即她眼前落下片阴影，而后迎面栽进由内到外都已经被捂热的胸膛中。
运动过后的热气蒸腾着清晨草木的清香，伴随着熟悉的洗衣液气味钻入鼻腔，让人感到由内至外的温暖。
卜芸汐惬意地眯起眼，脑袋小幅度地隔着衣物在巫芊华身上蹭了蹭。
“我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开空调了。”陈橙从床帘里钻出半个头，声音发着颤。
无人应答。
她疑惑地扫视了一圈，看见对面贴在一起的两人后怒而翻了个白眼，披着被子飞下床，从窗边的柜子里翻出裹了层薄灰的遥控器，随意地甩了甩后踩着刻意的脚步声来到两人身边。
她故作凶狠地用力按下开机键，试图进行无声的恐吓。
“滴”一声脆响，闲置几个月的空调开始嗡嗡地运行起来，还不太暖的风带着些灰尘味儿吹在了三人身上。
海拔最高的巫芊华首当其冲，呆滞片刻后打了个喷嚏。
“哇，小橙子，你竟然找到了遥控器！感谢！”
卜芸汐从她怀里探出头来和陈橙打了个招呼，鼻翼翕动几下，又一脑门栽了回去。
“什么味道，我们屋进太阳了。”
她小声吐槽，声音闷闷的。
“什么太阳？”陈橙一时间没对上她的脑回路，满脸疑惑。
巫芊华突然懂了，乐不可支地替女孩解释：“她是说这个像被子晒过太阳之后的味道。”
陈橙恍然大悟，“还真是，那我们晒过的被子其实也攒了很多灰……吗”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卜芸汐皱着眉抬起头瞪她一眼，丧眉搭眼咕哝起来：
“谢谢你喔，我突然丧失了晒被子的乐趣。”
“紫外线杀菌，没事的没事的啦……”陈橙打着哈哈辩解，抬手将她的脑袋又按回巫芊华怀里，而后求助地看了眼正含笑看热闹的家伙。
巫芊华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好说法，就将怀里人一顿揉搓。
卜芸汐被搓得晕头转向，头发四面八方地翘起，只能懵懵着被人穿好外套，又端着牙杯乖乖巧巧地被领着出门洗漱去了。
陈橙一声不敢吭，只等门关上后飞速地溜回了床上，徒留遥控器孤零零躺在中间的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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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五，只在半上午有一节水课。
课上三人凑一块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嘀嘀咕咕。
“日历上说今天小雪诶，这是个什么日子，让我搜搜，嗯……”卜芸汐坐在最里边，斜挨着墙，手机贴在前排椅背上。她伸直了胳膊用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戳。
“小雪雪满天，来年必丰年。”巫芊华和她头挨着头，轻声念着，一只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了只笔，正随着主人的走神左右无规律地摇摆。
两人空着的手牵在一起，你捏捏我，我捏捏你。
陈橙和她肩挨着肩，三人共同假装在看桌上的唯一一本课本，其实眼神都瞥向正飘着雪花的屏幕里。
“为什么我们这今天不下雪。”陈橙又往里挤了挤，用气声交流。
“因为我们在南边，而且现在时移世易，气候和节气早就对不太上啦。”
最里面的卜芸汐被挤出吭叽一声，干脆侧了侧半靠进巫芊华怀里，找了个安心的姿势，懒洋洋回她。
巫芊华把人圈好，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而且再往南一些，他们那也许还在收稻草。”
两人黏黏糊糊地一唱一和，陈橙怒而夺走课本，哗啦啦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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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巫芊华在自己桌上埋头写写画画，卜芸汐从寝室这头踱步到那头，来来回回，美其名曰消食。
“我们去小雪下雪的地方吧！”
还没走几圈，她突然扑到巫芊华椅背上，兴奋道。
巫芊华笔下不停，侧头亲了亲女孩近在咫尺的脸，问她：“你想不想去，小雪收稻谷的地方，可以让你亲手摘喔。”话语间带着点诱哄味道。
“唔……要去。”卜芸汐沉思片刻，低低应下了。
“那明年去下雪的地方，我们早些买票，早点去，还可以多玩几天。你真的会想出门玩吗，不会在宾馆里看几天电影吧？”
最后一划落下，巫芊华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起身捧起卜芸汐的脸揉两下，又在人嘴上亲了一口。
卜芸汐不够似地仰头追过去，话语在两人若即若离的嘴唇间有些含糊不清：“和芊芊一起就可以。我说过的啦，得有人带我去……”
虽然是女孩先贴上去的，但最后却是巫芊华把人亲得喘不上来气，才舍得松开。她还挺喜欢卜芸汐挨着自己大口呼吸的样子，整个人一鼓一鼓的，像一个轻轻摇晃的史莱姆。
“嗯，我会一直带着你的，你就算哪一天不想走也会把你抗出去的！就像这样！”
说着巫芊华嘿一声把人扛了起来。
陈橙正好从打开门要进来，和升到半空的卜芸汐对上脸。
“喂——橙子救救我……”
卜芸汐还有些没缓过劲，声音带着些喘，她小声呼救。
两人对视半晌，陈橙把才放下的手机划了个大圈又举到耳边，动作之夸张令人咋舌。
她将视线从两人身上挪开，一个笔挺的转身又出了门，字正腔圆对着另一端不知道有没有人的手机说话：“喂？什么，去不去喝奶茶？还有第二杯半价？哦哦还是你冬天的第一杯？那我一定得来了，我现在就出门。”
宿舍门重新合上，巫芊华看着呆滞的卜芸汐幸灾乐祸到：
“啊哦，求助失败，乖乖和我回家吧。”
“真是冷漠的室友情啊。”
卜芸汐脑袋里情不自禁冒出这句最近常在网上看见的话，嘴角却是忍不住地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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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橙红的夕阳透过大大落地窗铺在小旅馆的白色床单上。
卜芸汐坐在床上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由于心虚四处转悠的某人，幽幽开口：
“所以你就把我拐这来了？”
巫芊华终于把行李放下了，蹭到床边，趴在她腿间，从下往上看着她，眼神有点可怜兮兮的。
“这不是忘记了我没有老家钥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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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芊华行动力极强，装模作样扛着人转了两圈放在窗边，就飞快把两人出门需要的东西收拾好了。
卜芸汐冲她晃晃手机，小小声邀功道：“车票我买好啦~”
巫芊华看着女孩眼里闪烁着的期待，吧唧亲了她一口，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真棒，我们配合得非常完美！”
但是当巫芊华牵着卜芸汐找到自己老家时，两人对着紧锁的大门面面相觑。
打了电话才知道老两口刚好去她爸妈那了，上午出发的。
巫芊华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看着卜芸汐时不时往她背包里飘的眼神，沉痛开口：“别看了汐汐，我没有钥匙。”
她们只得又拖着大包小裹地找家旅馆住下。
巫芊华伸手扒拉下女孩的衣角，“我可以上床休息吗。”
卜芸汐垂下眼，小声嘟嘟囔囔：“我又没说不让，你就欺负我心软吧。”
巫芊华一下笑开，起身就飞扑上去，抱着人滚了半圈。
卜芸汐趴在她身上，紧闭着眼，耳朵红红的，贴着巫芊华的胸膛听着她健康结实的心跳。
一下，一下，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让她感到安心和温暖，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巫芊华发现她是真的睡着了，有点无奈地笑笑，努力伸直了手勾来遥控器将暖风打开，又扯来她脱在床边的外套盖在两人身上，也轻轻合上了眼。
不多时，小旅馆的房间里只剩空调运行的嗡嗡声响和两道掩在其下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夕阳缩回地平线之下，夜色将余晖一点点吞没，最后一丝属于太阳的彩色光线也归拢于黑夜后，床上叠在一块的身影才有了些动静。
“你醒了吗？”卜芸汐戳戳身下人的锁骨，声音轻轻的。
巫芊华抬手胡乱揉了一下表示回应，虽然时间不长，但舟车劳顿后这一觉睡得格外舒适，两人谁都还不想起。
稍高一些的体温透过里衣传来，把卜芸汐的脸颊晕得滚烫。
她心里有些痒痒的，手也开始痒痒的。一会伸手摸摸巫芊华的颈侧咕哝着要数脉搏，一会又探入衣摆挠挠她的小腹说要找腰窝，腿也像抽筋儿似的一会曲起，一会伸直，膝盖时不时蹭在她大腿内侧。
巫芊华忍无可忍地把她提溜上来，按着她的脑袋深深吻进去。
卜芸汐一开始还仍旧不老实，小腿胡乱蹭着把她的衣摆都掀了起来，劲瘦的腰腹骤然失去衣物覆盖肌肉轻轻抽搐了一下，一只手也在她锁骨边游离摩挲。
巫芊华都有点气乐了，都不敢真伸进去，就这点胆子还在这撩拨呢。她用力吮吸了下卜芸汐的舌尖，女孩这下老实了，丢了力气软软趴在她身上任她揉着后脑亲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巫芊华把手从卜芸汐衣摆下抽出，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
“今晚不查寝，还回来吃饭吗两位？”陈橙活泼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卜芸汐眼眶边缘有些湿润，脸上表情算不上好看，她仍旧趴在巫芊华身上，微微撑起上半身，有些不满地瞪着屏幕上的橙子俩字，似要把怨气顺着网线穿过去：“芊芊带我回老家，今天不回来了，你独守空房吧。”
“我记得芊芊没有老家钥匙吧，之前不是说和那一大串一起弄丢了。”
“对，所以我们只能跋山涉水找了家旅店住。”巫芊华安抚地在女孩背上顺了顺，拖着调子回应。
“好惨哦，嘻嘻。就当运动了，我在寝室里祝你们住得愉快，拜拜咯~”陈橙幸灾乐祸完就挂了电话。
“真是冷漠的室友情啊。”
终于把最近学到的这个句式用了出来，卜芸汐有点高兴。
她小小地弯了弯眼睛，略带挑衅地看了巫芊华一眼。
“对啊，只有汐汐的肚子能给我些温暖。”
看来女孩今天是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消停了。巫芊华完全没被她噎住，轻笑一声，眨眨眼掀开她睡衣一角，低头埋在了她肚子上。
“嘶，好冰，你不是一直和我在室内吗。”卜芸汐小声抗议。
“唔，因为你的肚子更暖和吧，对比一下我的脸就冰咯。”巫芊华张嘴叼起女孩腰间软肉，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含糊不清应道。
“你知道你还埋。”
卜芸汐浑身都僵住了，腰身忍不住抖了抖，却没有反抗，只小口吸着气抱怨。
“你好香呀汐汐，我咬一口，暖暖的，软软的。”
“唔……”
……
小旅馆虽然偏了点，但空调比起寝室的给力太多，两人出了一身汗。
洗掉身上的黏腻后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窝进被子里。卜芸汐拿着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熟练地翻找起电影，巫芊华靠着她抱着个手机戳来戳去。
“好了。”巫芊华收起手机，捏了捏卜芸汐的脸，将女孩的注意力从屏幕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和他们都说好了，明天带你去收稻谷。”
“好耶。”
卜芸汐小声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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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