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下一周要去西安出差,对接海威那边的义诊负责人。
周景心将细禾记的聚餐约在了三天后,周四晚上,周五周末店里比较忙,大家忙一天再聚餐,可能会觉得疲惫。
周四早上,周景心是被冻醒的,北京突然下了场秋雨,温度骤降,她起身,裹着薄毛毯,走出房间,看到次卧的门开着,房间空荡荡的,她抬头看了眼挂钟,五点五十多,外面还下着雨,这么早谢树不会又去锻炼去了吧。
今个难得,睡不着了,也可能因为这几天睡眠质量高,睡得踏实。
洗漱一番后,周景心去了厨房,有谢树在的日子,冰箱总是塞得满满当当,新鲜水果,新鲜蔬菜,要什么有什么。
她拿出一把菠菜和口蘑又解冻了些培根和鸡胸肉,开始认真做起早饭,其实周景心不是不会做饭,她四岁就会踩着凳子给自己蒸米饭了,在李玲强悍的督促下,她比同龄人会的不是一点。
李玲不会问她今天想吃什么,李玲会对周景生说,妈妈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明明那么诱人的红烧肉她也想吃一口的,可李玲说,你姐跳舞呢,减肥呢。
小时候,她也嘴馋,李玲留给周景生的好吃的,她会偷偷吃,不让李玲发现,偶尔被发现了,免不了一顿辱骂,轻点会捏到她的脸肿起,重点的会被打小腿罚站,不准吃晚饭。
所以,尽管周景心总说她减肥,可她这副身体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任她怎么吃都吃不胖,反倒稍微一有心事,人就会暴瘦。
舞蹈生,太胖不行,太瘦也不行,讲究的是比例,讲究的是形体。
周景心翻炒着平底锅里的鸡胸肉,水花四溅,因为谢树不吃太油的东西,刚好和她能吃一块,她们都喜欢鸡胸肉煎的焦焦的,蘸着料汁吃。
谢树拧开门,迎面就是一股饭菜的香气,她不由得吃惊,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近厨房,周景心披着燕麦色毛毯,头发随意扎了个暴躁的马尾,正在认真做早餐。
谢树推开推拉门,“今个起这么早。”
“妈呀。”周景心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
她回过头来,面带怒色瞪了谢树一眼,“你鬼啊,走路都不带出声的,老娘要被你吓个半死。”
谢树嗤嗤一笑,指了指自己,“我先去冲个澡。”
说罢,她快速冲进卫生间。
门锁上,就瞥见了衣框里周景心今早刚扔进去还没来得及洗的整套内衣,奶绿色的。
谢树没再多看,快速冲完澡,洗完自己的内衣,犹豫了下,还是将周景心的衣物也洗了。
“吃饭了。”周景心喊道。
谢树出来就看到桌上周景心精心的摆盘,难得做一次早饭,她摆好后,拿起手机,拍了张自拍,背景是丰盛的早餐。
谢树瞄了一眼,忍不住吐槽:“虚伪的女人。”
周景心收回手机,做了个鬼脸,“怎么的,就虚伪了,又没碍着旁人,再说了,老娘好不容易做的早餐,纪念一下不行吗,混账东西,竟扫人兴。”
周景心不悦的拉开凳子,自顾自插了块鸡胸肉,沾了料汁,吃进嘴里,顿时惊呼,“真好吃耶,你快尝尝。”
谢树默默坐下盯着对面的人傲娇的眉眼,暗叹,看看,周景心就是这么好哄的人,自个都把自个哄好了。
吃了两口,周景心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好好吃饭】附上刚才的自拍。
……
下午,两人去了店里,尽管下着雨,天冷的厉害,可也因为下着雨,今天的单子不多,店里大家都不是很忙,除了郭明和闫兵去送货还没有回来,其他人都在呢。
两人进到店里,杨松一看谢树来了,咻的一下冲了过来,“树儿,树儿,你可算来了,”说着将手机伸到谢树面前,“你看,我这正看你的比赛呢,你怎么这么牛啊。”杨松兴奋的手舞足蹈,“你都不知道,现在有好多人认识你呢,店里来的还有我们去送货的时候,看不少人看你的视频呢。”
周景心默默的听着,又忍不住多看了谢树两
眼,谢树面色平静,眉眼淡淡耷拉着,不明过程的人,结果永远是最重要的,和杨松一样的人有很多,他们都知道谢树赢了第二轮的预选赛,都知道谢树代表底层一族的崛起,他们没有人在意擂台上被踩得到处都是的血渍,没有人在意谢树口鼻处冒出的鲜血。
某种程度上谢树是他们压抑情绪释放的一种载体。
“行了行了,都谁去买菜呢?”周景心不悦催促。
杨松这才赶紧收回手机,“老板,我和小沫去吧。”
谢树跟着说:“我也去吧。”尹沫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谢树,谢树比半年前看着更加紧瘦,下颌的肌肉看着很紧绷,整个人看着除了肌肉就只剩肌肉了,多余的一丝赘肉都没有,她穿着橙红的训练服,黑色的阔腿运动裤,精神气十足。
一听谢树要去,尹沫急忙凑过去,挽上谢树的胳膊,“好啊好啊,好久没有和小树一起采购了。”
尹沫因为太激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急忙上前时,撞到了边上的周景心,此时,她的眼里只有谢树。
周景心睨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谢树,见她神色如常,便道:“去让陈叔列个单子,想吃什么自己加。”
说完她看向杨松,“下雨呢,开车注意点。”话毕,将手里的车钥匙扔给了杨松。
拎着包自顾自上了台阶,厨房里,陈德正埋着头,在对明天的菜量,“陈叔。”
陈德抬头,看到周景心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咱是周五下午,还是周六一早?”
周景心挎着包,斜靠在门框上,“要不周六吧。”陈德有孩子,住校,好歹让人周五晚上陪陪孩子。
陈德一听,眉间一喜,“好嘞,有什么准备的,你提前说啊。”
周景心笑了笑,“西安那边什么都有,咱们过去盯着,因为有患者,别闹出岔子就行。”
“好嘞。”
周景心在办公室又将这次义诊的人群仔细比对了一番,结合一些医学资料,在原来的注意事项上又加了几条,将资料发给了那边的负责人,并叮嘱让那边请的医养专家再过一遍。
末了,她拿着保温杯下了楼,将刚才打印的资料递给陈德,“这是我罗列的,具体的事项,那边请了医养专家,但咱们也得心中有谱。”
看着周景心认真的样子,陈德点点头,“知道了,老板。”
门口传来郭明的声音,陈德笑着说:“小郭和小闫送货回来了。”
周景心抬脚,就看到郭明一边冲闫兵比划,一边将身上的雨衣脱下,郭明正说着,看到楼梯口站着的周景心,便开始朝她吐槽起闫兵,“老板,你都不知道,这家伙,人家不让他干,他非抢着帮人家干,还撞倒了人家一箱,害的咱们还给退了一箱的钱。”
郭明说着剜了一眼闫兵,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周景心闻言皱眉,看向闫兵,只见他脸色窘迫,满脸涨红,想解释,却因为说不出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是觉得下雨,怕货淋了?”
闫兵倏地一下抬起了头,一脸的震惊,而后又连忙点头。
“没关系的,不可抗力,合同中都有明确规定的。”周景心耐心解释。
可闫兵这家伙认死理,他挥舞着双手,郭明替他解释,“他说,这些三明治要浪费了,可惜了。”
周景心愣了下,随即说:“好的,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比起赚取的利润,周景心确实看不上那浪费的一箱两箱。还有,她很久没有挨过饿了,可她听杨松不止一次吐槽,闫兵这家伙,每次都是饿死鬼托生,总是将米饭吃的一粒米都不剩。
见周景心妥协,郭明在边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他终究是员工,老板的心思怎么想,他也不想往深想。
“你俩去后面换身衣服吧,别给感冒了。”周景心催促。
正说着,尹沫给谢树打着伞,两人推门进来,杨松跟在身后,手里提了两大袋子,一进门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哎,你说这雨说下就下,这天气怎么说冷就冷啊。”
“你就别吐槽了,赶紧收拾吧。”尹沫催促道。
周景心环着双臂,看着他们手里的袋子,“哟,买不少啊。”
“老板,今天超市有打折,我觉得好,就多买了些。”杨松说着嘿嘿一笑。
周景心骂了句,“出息。”
大家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各自分工,周景心倒是没等多久,陈德便将沸腾着的鸳鸯锅端了上来。
紧接着,大家依次端菜,摆盘,谢树端着料碗,每次店里吃火锅,都是陈德负责料碗,大家想吃什么自己放,就像火锅店里一样。
谢树调了个料碗,放在周景心面前,配料很简单,香油葱花和一些醋,周景心看了一眼,催促大家,“快下肉啊,别拘着。”
周景心就是这么随意的老板,大家跟着她干,钱是一回事,很重要的一点,心情痛快。
“小树,你不忙了,也多来店里转转么,大家平日里都想你呢。”杨松边吃边说。
尹沫赶紧接话,“对啊对啊,没事了,多来店里么,你不来,老板也不怎么过来,店里都没有以前热闹了。”
谢树笑着应着,答应大家以后有时间就过来,边说着边给周景心夹菜,尹沫余光已经不经意往这边瞟了好几眼。
比起其他人,她太敏锐了,这么自然而然的动作如果不是长时间的习惯,很难做到如此自然。
她突然开口:“树儿,帮我夹点茼蒿。”
三鲜锅在周景心和谢树这边,蔬菜基本上往这边下,谢树正要起身,一旁的杨松比他快了一步,“平时也不见你吃蔬菜啊,怎么,今个转性了,食草了。”
逗得大家哈哈笑着。
谢树起身,给周景心的杯子添了点椰汁。
这会杨松总算反应过来了,“哎,我说树儿,咱别光紧着老板照顾啊,给咱大家伙都加点?”他说着已经将杯子举到谢树面前,谢树嘴角抿着笑,“你就贫吧。”
谢树依次给大家杯子里都添了些,末了,听周景心说:“来,大家碰一个。”
玻璃杯碰在一起的声音刺耳中透着欢愉,闫兵举着杯子,手还不停变换着动作,杨松一把搂住闫兵脖子,颇为得意替他回答,“老板,兵子谢谢你呢,他说这半年是他来北京最开心的日子了。”
周景心唇峰微微勾起,“什么谢不谢的,我也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么尽心尽力为细禾记。”
周景心换了酒杯,将那一捧酒一饮而尽,白酒火辣辣的,挠着她的嗓子,谢树知道,周景心又开始澎湃了,她这人总是一开始还拘谨呢,酒过三巡便敞开喝起来。
期间她劝了好几次,都没有用,周景心绯色的小脸对着她痴痴笑,“狗东西,喝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周景心骂起人来,真是什么话也能说出来。
“好了。少喝点。”谢树伸手去夺她手里的酒杯。
周景心哼哼唧唧拍了下她的手背,“混账东西,老娘高兴啊,老天开眼了,老娘开始转运了,你就不能陪老娘肆意妄为一次。”
周景心晃着身子,挨个给大家都敬酒,嘴里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她拉着陈德的胳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多么感谢陈德,一口一个陈叔,感激涕零的喊着男人。
杨松搭在郭明肩上,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咱老板还有这一面啊,看着可真可爱啊。”
谢树剜了杨松一眼,走过去拉起周景心,“好了,不喝了。”
“我还要喝,我还没喝够呢。”周景心被人扣着腰身,使劲的扑腾,挣脱不开,只得叫嚷着,“你个狗东西,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她的粉拳一个劲的往谢树身上砸,可丝毫没有力度可言。
陈德也喝了不少,浑圆的脸通红,杨松和郭明也好不到哪里去,皆是眯着眼睛朝着谢树和周景心露出傻笑。
只有尹沫还算清醒,谢树捞起周景心下坠的身体,冲尹沫说:“沫沫,其他人交给你了啊,周景心,”她说着扫了眼周景心喘息的小脸,
“我给她送回去,你就不管了。”
“那你……”尹沫欲言又止,谢树转过脸问她,“怎么了?还有事吗?”
尹沫闷闷摇了摇头,“你…你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到家给我发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