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谢树回到宿舍,蒋繁居然还没睡,脖子上搭着毛巾,在泡脚。

“人送走了?”蒋繁幽幽的问。

“嗯。”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那个人,定义很模糊,蒋繁问的模糊,谢树回的模糊,“嗯。”

“她真的好漂亮啊,树儿,你说怎么会有女生长得那么好看呢。”

蒋繁承认,对于周景心,吃惊过后,内心隐隐浮现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巨大的嫉妒。

同样都是女生,为什么有些女生放在人群里,天生就是焦点,有些人,就永远是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角色。

晚上听隔壁宿舍队员在洗衣间说起谢树在训练馆里多么多么照顾这位美女,蒋繁心里很不是滋味,美女在什么人面前都一样,连她这位一起从小长大的小伙伴也因为她忽略了自己。

见谢树不说话,蒋繁又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漂亮?”

谢树手里的动作停顿片刻,而后转过脸来看蒋繁,只见蒋繁双手撑在床边,神情惆怅的望着窗外。

“她漂不漂亮,和我有什么关系。”

蒋繁倏地将头转了过来,“胡说,你也很喜欢和她一起玩。”

一句话,让谢树愣住,半天,她才开口,“她也是我的朋友。”

“那我呢?我们可是一起玩到大的。”

说到这里,蒋繁眼眶有些湿润,尽管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可是一想到,她和谢树之间,因为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的插入,而变得不似从前,她就心生难过。

“是啊,我们一起玩到大,我们十多年的感情,你在这患得患失什么?”

心思被戳中,蒋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谢树的声音传来,“周景心那细胳膊细腿的,遇到坏人,她可不一定比得上咱啊。”

蒋繁噗嗤一声笑了,“树儿,人还是你朋友呢,你就不能盼着人点好。”

“我不是这意思,我意思周景心也有着自己的烦心事,自己的困难,女生不只是漂亮就足够了。”

蒋繁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也是啊,树儿,你会不会笑我,其实,其实我只是有些羡慕罢了,毕竟她真的长得很漂亮。”

“可我们打拳也很厉害啊,今天叫她打拳,给她累得够呛。”说到这里,谢树赶紧拿出手机,给周景心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明天应该会肌肉酸痛,自己注意着点啊,可以冻点冰块。】

消息发出,她去洗了衣服,再次回到宿舍,蒋繁已经疲惫的睡着了,谢树拿起手机,周景心给她回了消息,【累死老娘了,睡了啊。】

谢树也累了,趴在床上,脑海中却回想着今天晚上和周景心在一起练习的种种画面,漆黑的夜晚,她的瞳仁在发亮,唇角勾着笑容,心里乐呵呵的。

第二天傍晚,周三晚上,谢树说好回来的,周景心下午和客户吃了顿饭,本来还被邀请晚上的宴会,因为谢树,她推脱了。

做这一行时间久了,她实在疲于应付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去年的时候,参加一个宴会,差点被人下了药,事后很久,想起来,她还是心有余悸。

周景心泡了个惬意的玫瑰浴,沐浴着香香的味道吃了份酸奶坚果,便开始打开电脑学起了英语,比起那些什么插花啊、陶艺啊那些的,她决定学一技之长,增加个傍身的本领来的更实在一些。

这是一个客户推荐的平台,周景心一次性买了二十节课,给她授课的是一个外语系大学生,比起外教,学费倒不算贵。她的英语底子薄弱,直接上外教,她怕自己跟不上。

镜头里,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看着文静的女生,披肩发,趁着周景心不注意,离开镜头咬了口面包,倏地一下,又窜回镜头里,只是嘴角残留的面包屑逗笑了周景心,女生不明所以,“景心姐,你笑什么?”

周景心脸上荡着笑意,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女生突然靠近镜头,一看,这才看到自己嘴角沾了些许面包屑,她有些尴尬赶忙擦了下嘴角,对周景心说了声不好意思。

“晚上没吃饭?”周景心说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她们的课程是晚上八点到十点。

“嗯,有点忙。”许苒喝了口水,清了两下嗓子,没敢再耽误,开始今天的课程。

谢树敲门的时候,周景心带着耳机,正在认真的跟读,没有听到,直到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意识到谢树回来了,赶忙穿上凉拖,起身给谢树开门。

门打开,谢树手里拎着半拉子西瓜,保鲜膜包着,瓜瓤看着鲜红诱人,周景心已经上了一个多小时了,闻到西瓜清甜的汁水味道,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西瓜?”

谢树故意逗她,“我不知道你想吃,我买是因为我想吃。”

周景心捶她了一下,“混账东西,整天气我。”

说完,她才意识到镜头里许苒还在等她,连忙给谢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手指了指镜头,便继续学习了。

谢树也没打扰她,自个去了厨房,将西瓜放进冰箱冷藏,又将冰箱里的哈密瓜和蓝莓拿出来洗了,给周景心端了过来。这还是前两天,她们那天买菜时买的。

谢树瞥到镜头里的女生,见周景心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女生的讲解,冷不丁,拿起一块哈密瓜,塞到了周景心的唇边,许苒看着有人给周景心喂了一块水果,嘴里的英语词汇突然停顿了下,周景心不由得瞪了谢树一眼,小声道:“滚一边去。”

那快冰凉清甜的哈密瓜下肚,周景心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十点多点,许苒给她留了作业,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关了视频。

周景心啪合上电脑,冲着谢树嚷:“混账东西,你是故意的吧,你没看老娘正认真跟老师学习呢。”

谢树从厨房冒出个头来,一脸委屈,“啊,不好意思啊,周同学,我只是看你嘴唇有些干,想让你润润嗓子,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你…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腔滑调啊。”周景心气不过,嘟着唇瓣,哼了一声,“西瓜好了吗?”

谢树将切好的西瓜端了出来,别着签子,周景心吃起来方便。

“学英语了?”

“废话。”

“怎么样?那老师看着学习很好啊。”

“你们这一根筋的脑子,是不是戴个眼镜,就觉得人家是优等生了。”

周景心不满的剜了谢树一眼。

“那你不是觉得人家学习好,才选人家当老师的?”

周景心被噎住,半天想不起还嘴的话,怒吃了一大块西瓜。

还别说,有谢树这么一两天的在家,两人斗斗嘴,周景心确实觉得日子能欢快些。

晚上,谢树冲了个澡,疲惫躺回次卧,双臂枕在脑后,周景心让她回来陪她,她就回来陪她,周景心的陪她,是陪着她就好,可谢树总是幻想着有的没的,幻想着周景心撑着小脸,一脸风情的喊她过来。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她使劲甩了甩脑袋,翻了个身,被子里有周景心身上熟悉的气味,整个这间房子,都有周景心的味道,每次推门而入,都会让她心绪飞扬。

第二天一早,谢树准备好早餐,准备给周景心留纸条,就听见主卧的开门声,周景心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边走边整理头发,经过谢树身边时,身上香香的。

谢树一脸惊讶的望着她,“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周景心拿起一块鸡蛋饼吃了一口,“有个单子出了点事情,今天要去看看。”

听周景心这么说,谢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严重吗?多大单子?”

“三十多万,本来都谈好了,不知怎么,今天那边联系人说,他们老板说要在考虑一下。”

周景心忧心忡忡的咀嚼着,谢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不懂生意,周景心的生意,她从来不参与,她也不让她参与,但她知道她的不容易。

“不管怎么说,不要委屈自己。”

谢树安慰的一脸认真,周景心不屑的嘁了一声,“这么看,你们打拳也有打拳的好处,周围环境多单纯啊,还不要委屈自己,老娘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一笼子都说不完,不受委屈怎么赚钱啊,你以为北京好混啊,我没有人脉没有关系网,没钱没权,人家混不吝一个老板,都可以给我拿普。”周景心说着,忍不住轻轻拍了下谢树鼓鼓的脸颊,“老娘没你那么好命。”说着她无奈一笑。

转身将背包拿下来,谢树突然从身后环抱住了她,周景心身体一僵,一个肘击顶了她一下,“大清早,发什么情。”

谢树怒嚷,“我没有。”

“没有,就放开我。”周景心的声音已经有了不耐烦,她确实正烦着呢。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你有用没用,和老娘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眼看周景心就要挣脱开,谢树急忙出声。

周景心停止挣扎,转头问她,“哦?什么关系?你能让老娘赚钱?还是你能给老娘钱?”

话说到这里,周景心轻松挣脱开来,边换鞋边对谢树说:“自己回去吧,我今个没时间送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廊里传来周景心高跟鞋的声音。

谢树颓败的靠在沙发背上,好歹周景心能够拉她一把,可哪怕一次,她都没有能力去保护周景心。

这种感觉很糟糕,糟糕透了。

是二十岁的谢树,人生面临的最难过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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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岸
连载中立花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