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度假山庄

初冬的季节,天气已经变得寒冷,尤其是早晨起来竟开始下雨。伍崇眠穿了一件宽松高领毛衣,披上大衣出了门。

午休的空档,她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向郑孝先打电话汇报。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告诉了任斌邀请自己去山庄的事。

曹显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大意是鼓励她多取得任斌的信任,为后续的工作做铺垫。

她唯一的担心就是安全问题,她提出了自己的顾虑,曹显答应她会派一名队员随时随地保护她。

伍崇眠不懂“随时随地”的意思,她又不能把人带在身边,但她并未提出质疑,既然队长已经向她许诺,应该是能保障的。不过伍崇眠还是自己想了几个应付任斌的办法,打算作为双重保险。

一晃眼就到了周五,按照约定的计划,伍崇眠下班后先回家拿行李,再坐上任斌的车前往山郊。

走之前,她给郑孝先打了电话,两人加了微信,方便伍崇眠汇报自己的位置。一路上,伍崇眠想偷偷观察有没有哪辆车在跟着自己,可是在夜色的遮掩下,她完全无法分辨。

郊外的度假酒店离的有百公里左右,毗邻山脉,开车需要两个小时。到了酒店,伍崇眠才发现环境是如此的清雅别致。夜晚降临,酒店灯火通明,沉寂的泳池里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们住的是湖景房,落地窗前映出山水湖石的景象。

选择房间时,她特意避开任斌的房间附近,选择了相隔几间的位置。他们去吃饭的时候,伍崇眠呆在房间内没出去。

她本来就打算这样呆着不出门了,直到听见手机铃声响。她疑惑接起,听见对面一道沉沉的男声,分明是艾遂优的声音:“开门。”

短短的两个字,让伍崇眠睁大双眼,他怎么进来的?!顾不上惊讶,她赶紧跑去给他开门。

打开门,看见他一身黑衣长身而立,没等伍崇眠反应过来,他长腿一迈已经进屋。

“你怎么进来的?”她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艾遂优一边环视房间内部认真检查着,一边解答她的疑问:“说了你也学不会。”

确定好房间没有问题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

不说话能把人气死,说了话能把人噎死。伍崇眠叉着腰,伸手指着他:“你们单位就没有女警察吗?怎么回回都是你!”

沙发上的人镇定自若,翘起二郎腿:“倒是有,只是她们进不来,也没法保护你。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走,让她们过来,你放心吗?”

伍崇眠气得一屁股坐在床上,她努力平复心情,问他:“那你晚上住哪?”

艾遂优只看着她不说话,她愣住了,张大的嘴巴一时无法闭合:“你不会在我这里住吧。”

他穿着一身冲锋衣,刘海微微凌乱,眉眼锋利,蜷着一双长腿窝在沙发里冲她笑着点点头。

伍崇眠随手拎起一只枕头朝他扔过去:“滚出去,今晚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艾遂优顺势接过她的枕头,同时不忘道谢。伍崇眠冷着一张脸走到他面前,低声对他说:“别在我这装嬉皮笑脸的,你以为自己是谁,我管你今晚在哪,反正绝不可能在这。”

说话间,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伍崇眠神色一惧。她赶紧对艾遂优说道:“你赶紧起来!”

艾遂优脸色已转寒,他用淡淡的目光注视着她,说出的话也没了温度:“我去哪?你难道要放他进来吗?”

伍崇眠恨得牙根发痒:“你去衣柜,别磨磨唧唧的,我这是在帮你做事,你最清楚。”

敲门声更急了些,伴随着任斌喊她的声音,她只好先跑过去,同时不忘回瞪沙发上坐如钟的人。

开门的一瞬间,她调用起毕生的演技,微笑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什么事吗任总?”

“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在房间里。想着你没吃饭,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不饿,刚刚戴着耳机呢,差点没听见。”

一问一答,便无了话。伍崇眠只能尴尬笑笑:“还有什么事吗?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爬山呢。”

任斌却在此时突然用手撑住了门,像是要阻止她接下来关门的动作。伍崇眠不敢动,手死死地握住门把手。

“我跟你详细说一下明天的计划,刚吃完饭有点渴,给我倒杯水吧。”

伍崇眠此刻心跳如擂,想不到任斌居然这么大胆,她以为他多少会道貌岸然几天。

“不巧任总,我这边的矿泉水刚刚被我拿来护肤了,正打算去要呢。不然我陪你去前台拿吧,哈哈。”

“那多麻烦,直接打电话就好了,我帮你打。”

说完他就要挤身进屋,伍崇眠心一横,松开了门,不过她并没关门,任由门大敞着。

任斌先是在屋里走了一圈,她的心随着他的脚步声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然后他坐到了刚刚艾遂优坐到的位置上。

桌子上放着两瓶水,任斌自然是看见了,于是他开口道:“崇眠,你既然怕我又为什么要答应过来呢?”

“任总,容我再多让自己想想。”

“可是那天我们都……”他话只说了一半,但伍崇眠知道他想说什么。

“之前是不知道你有未婚妻,而且那时我喝多了,神智不清楚,现在我是清醒的。你如果尊重我,就再等等我。”

她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话,任斌不再说话,他站起身走过去,伍崇眠吓了一跳,眼睛立刻看向大门外。

好在他只是走出去,对她笑笑:“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吧,明早我们上山。”

伍崇眠点点头,随后关上了门,用手捂着胸口大口呼吸。

艾遂优从阳台走出来,看见的就是她这副样子。

“我不是让你进衣柜吗,你怎么在阳台,万一他去阳台了怎么办?”伍崇眠一脸紧张。

“他的目标是你,你不去阳台他就不会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明所以。

艾遂优避开被任斌坐过的沙发,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脱自己的外套。

“你脱衣服干什么?这是我的床,你给我出去!”

“你不怕他一会儿再过来找你,万一他还像上次一样用强,你能抗衡的了吗?”

“他不会再来了,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厚颜无耻。”

艾遂优勾起唇角,明明是笑的表情,但眉眼间隐约有几分怒气:“这么笃定,不过看起来他对你用情很深。说实在的,他有那么多钱,你如果真答应他,说不准能过得很好。”

伍崇眠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大步走到他面前,在艾遂优逼人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甩他脸上一道巴掌。

艾遂优被打得偏下了头,他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冷峻的脸上积攒了大量怒气,他紧紧握着拳头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恨不得你去死。我不明白你事业爱情样样有成,为什么还偏要来招惹我,就是为了奚落我看我笑话吗?”

说着,她的眼中已蓄满了泪水,艾遂优正要抬手去擦,被她又一巴掌挥了下来。

艾遂优望着她,声音软了下来:“我向你道歉,不该说那样的话。”

“该去死的人是你。”伍崇眠咬紧牙关,狠狠地说。

“是我。”他垂着眼皮,声音低垂。

“你滚吧。”

“我没处可去。”

伍崇眠抓狂,独自一人跑到厕所锁上了门。等她平复好心情再次出来时,艾遂优已经在沙发上铺好了枕头。

他不作声,默默去卫生间洗漱,两人就在这样静默的氛围中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伍崇眠很疲惫,索性躺到床上不再理会屋里的闲杂人等,只当他是空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屋内的灯光也关上了,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问自己:“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她反应过来是艾遂优,心里冷哼一声,真是惺惺作态:“我过得好不好,对你而言有意义吗?”

“我分手了。”

伍崇眠有几分震惊,这几日顾不上联系梁洛,梁洛也没和她说,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分的手。

她不太想和艾遂优聊这个话题,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有几分真?于是回他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艾遂优声音透出些许薄凉:“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事业爱情样样有成,你不必因此介意。”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你下半辈子最好孤独终老。”

艾遂优在黑暗中浅浅笑了,孤独终老比咒他去死要好听些,她总归还是嘴上的功夫。

冬日早晨的山间万籁俱寂,待太阳升起后,空谷间偶尔夹着着几声鸟鸣。一阵惊心动魄的铃声过后,伍崇眠睁开眼,恍然发觉自己竟没做梦,看来多多走近大自然是有益处。

她几乎都要忘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直到正上方冒出来一个人影。

“你该起来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伍崇眠立刻闭上眼,把头埋到被子里,听见这恼人的声音,煞时粉碎了她的平静心情。

艾遂优抬手冲她的被子弹了一下,无奈摇摇头后便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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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难眠
连载中姌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