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借局落子,宗室归心

赵姬的搜捕旨意,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机械情报面板蓝光急闪,一行行字迹飞速刷新,将王宫动向尽数铺展在二人眼前。

【太后赵姬下秘令:今日长街异象,陌生女子气息诡异,疑似赵国细作、方外妖人。令城防禁军全城摸排,务必擒回审问。】

【嫪毐私兵主动请缨,分三路入城搜查,借机揽权,讨好太后。】

【东宫嬴政得知消息,沉默未表态,默许全城搜捕,暗中令亲信暗卫尾随观察。】

短短数行情报,将三方心思揭露得一览无余。

赵姬是多疑善妒,容不得帝都出现半点诡异变数,更怕有人借机动摇后宫权柄;嫪毐是急功近利,妄图借着搜捕之功扩充权势,在朝堂站稳脚跟;而嬴政,则是心思最深、城府最寒。

他不问真假,不辨缘由,默然放任全城搜捕。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心生忌惮的身影再度现身,等那股诡异的宿命危机感再次落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威胁,他都要提前掐灭在萌芽之中。

秦梦瑶凝视着面板上跳动的文字,唇角勾起一抹冷冽浅笑。

“倒是省了我主动布局的功夫。”

她本打算蛰伏宅院,暗中打探朝堂脉络、慢慢培植心腹,如今赵姬一纸搜捕令,反倒将一池浑水彻底搅开。

浑水,才好摸鱼。

乱局,才好落子。

琉曦侧身站在情报面板旁,金发垂落肩头,冰蓝色竖瞳平静扫视着全城布防图,无数数据流在她眼底流转,全城禁军岗哨、嫪毐私兵路线、暗卫藏匿点位,无一遗漏。

“三路搜查队伍,最弱一路隶属宗室旁支都尉嬴亢。”琉曦轻声报出精准情报,“此人乃是嬴氏远亲,忠直刻板,常年被吕不韦打压、被朝堂权贵排挤,空有一身军功,却始终不得升迁,心中积怨极深。”

“更关键的是,他忠于嬴氏正统,不附吕党、不亲太后、不媚嫪毐,是如今咸阳朝堂最干净、也最可用的一枚宗室棋子。”

秦梦瑶眸光微亮,瞬间洞悉其中利弊。

她初入咸阳,无根无基,想要撬动吕不韦、赵姬、嬴政的铁三角,最先收服的,必然是忠于嬴氏血脉的宗室旧部。

宗室积弱已久,被外臣压制多年,早已不满现状,只是无人牵头、无势可依,只能隐忍蛰伏。

而她,正是嬴氏最正统、最名正言顺的牵头之人。

“那就选他。”秦梦瑶果断定音,“借搜捕之机,主动现身,收服嬴亢,拿下我在咸阳的第一股势力。”

琉曦微微颔首,指尖轻点面板,下发微型机械指令:“我屏蔽宅院所有气息,放开西侧巷道一处死角破绽,诱导嬴亢队伍单独靠近,隔绝其余搜查兵力,为你创造单独对峙的局面。”

说话间,整片城西区域的探查信号悄然改写。

其余两路搜查队伍的探查视野被无形干扰,下意识偏离这片区域,唯独嬴亢率领的宗室守军,视野清晰,径直朝着废弃府邸的方向稳步逼近。

半柱香后,院外传来整齐沉稳的甲叶摩擦声。

一道身着青铜甲胄、面容刚毅沉稳的中年将领立于府门前,身姿挺拔,腰背笔直,眉眼间带着军人独有的凌厉与严谨。

正是咸阳城城防都尉,嬴亢。

他手握长戈,目光扫过荒芜寂静的废弃府邸,眉头微蹙,语气严肃:“奉旨巡查!府内之人速速现身,束手就擒,若负隅顽抗,以奸细论处,格杀勿论!”

身后数十名宗室守军齐齐拔刀出鞘,寒光凛冽,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宅院。

院内,秦梦瑶缓步走出密室,一身朴素布衣,却脊背挺直,步履从容,无半分逃窜躲藏的狼狈,反倒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王族威仪。

琉曦静静立于她身后半步,收敛所有神性锋芒,默然为伴,将所有气场尽数让予秦梦瑶。

嘎吱——

破旧的府门无风自开,彻底敞开。

嬴亢目光骤然锁定走出的秦梦瑶,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少女衣衫朴素,满身风尘,看似平凡无奇,可那双眼眸清冷深邃,自带王族睥睨众生的气度,绝非市井细民、列国细作所能拥有。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少女眉眼之间,竟与东宫储君嬴政,有着七分相似的骨相轮廓!

同脉同源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你是何人?”嬴亢握戈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警惕,却不敢贸然动手,“为何藏匿于此?为何躲避全城搜查?”

秦梦瑶立于院中雪地之上,不卑不亢,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宗室将领,声音清冷,却字字铿锵,震得嬴亢心神巨颤。

“我是谁?”

“嬴氏嫡系,先王长女,秦梦瑶。”

“自幼送往赵国为质,今日,归咸阳。”

短短三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嬴亢耳畔。

他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满是震惊与惶恐。

大秦王室秘辛,朝野极少有人知晓全貌。他只听闻先王曾诞下双生子嗣,因谶语禁忌,秘不示人,举国抹去记载,从此无人再提。

世人皆知嬴政为独子储君,无人知晓,大秦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长公主!

“不可能……”嬴亢嗓音发紧,“王室典籍、宗室族谱,从未有过长公主记载!你怎可妄称嫡系,冒充王族?”

秦梦瑶冷眼直视他的目光,语气冰冷,字字戳破王室凉薄:“族谱被抹,典籍被删,是先王为稳国运、为固嬴政储位,刻意为之。非我虚假,是王室刻意弃我、瞒尽天下。”

“你身为嬴氏宗室,世代效忠王族,可曾疑惑?嬴政天资卓绝,先王为何早早笃定储位,毫无半分犹豫?可曾疑惑,当年赵国质子,为何只有嬴政归秦,再无旁人?”

接连两问,句句直击要害。

嬴亢心神巨震,脑海瞬间空白。

多年萦绕心头的疑惑,此刻被一语点破,所有不合理、所有蹊跷尽数通顺。

他看着眼前少女与储君如出一辙的王族骨相,感受着她身上纯正磅礴的嬴氏血脉气息,心底最后一丝疑虑,轰然崩塌。

是真的。

她真的是大秦遗失十八年的嫡系长公主!

秦梦瑶看着他神色松动,继续开口,语气沉凝,句句诛心:“你嬴亢,世代忠嬴,不党吕、不附后,一心为公,却被吕不韦屡次打压、削权压制,有功不赏、有才不用,心中可曾怨过?”

“如今大秦朝堂,外臣掌权、后宫乱政、奸佞横行,嬴氏宗室被排挤边缘化,王族江山几乎沦为外人把玩之物,你可曾痛心?”

句句发问,精准戳中嬴亢心中积压多年的憋屈与不甘。

嬴亢面色涨红,双拳紧握,眼底满是悲愤与无奈。

他忠的是嬴氏社稷,不是吕不韦的权柄,不是赵姬的后宫,更不是嫪毐的奸佞私党!

可多年以来,朝堂腐朽,权落外臣,宗室孱弱,纵有忠心,亦无力回天。

秦梦瑶上前一步,周身气场骤然绽放,属于帝王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全场。

“嬴政隐忍多年,看似英明,实则格局狭隘,受制于权臣、受制于后宫,只会步步隐忍、静待亲政,无破局之魄力,无重塑山河之胆识。”

“可我不同。”

“我在绝境求生十八年,受尽世间苦楚,看透朝堂腐朽、人心凉薄。我归来,不为苟活,不为归宗,只为重整嬴氏,清扫奸佞,夺回属于王族的权柄!”

“嬴亢,我问你。”

“你愿继续蛰伏隐忍,看着嬴氏江山被外人蚕食、宗室日渐衰微?还是愿随我翻盘,辅佐正统长公主,重塑大秦皇权,重振宗室荣光?”

话音落地,风声静止,全场寂然。

身后数十名宗室守军面面相觑,人人心神震动,眼底燃起久违的热血与期盼。

他们身为宗室子弟,世代效忠嬴氏,谁愿一辈子屈居人下,看外臣专权、奸佞乱政?

嬴亢身躯微颤,抬头直视秦梦瑶凛然坚定的眼眸,看着那一身不输任何君王的风骨气魄。

他短暂沉默片刻,心中所有迟疑尽数消散,所有顾虑彻底归零。

噗通——

一身青铜甲胄的铁血将领,单膝跪地,手握长戈抵地,俯首跪拜。

“末将嬴亢!”

“愿拜长公主为主!誓死追随,重整大秦,死而后已!”

身后数十名宗室守军见状,无一迟疑,齐齐单膝跪地,吼声震彻庭院。

“誓死追随长公主!重振嬴氏荣光!”

声声呐喊,铿锵有力,冲破沉寂。

秦梦瑶望着跪地臣服的一众宗室子弟,眼底锋芒大胜,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她在咸阳的第一枚棋子,稳稳落定。

蛰伏之路,自此结束。

夺权棋局,正式开局。

琉曦立于身后,静静望着她身披天光、受人臣服的模样,眼底流淌着独有的温柔与偏执。

她的女孩,终将一步步登临九天,执掌万里星河。

而她,会永远立于其身侧,为她扫平一切前路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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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秦梦瑶,大秦女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