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服迤逦,容朝歌缓缓走到秦秋时面前,在他没有反应过来时便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力道不大,却带了十足的警告。
“我劝你别打我的主意,各种方面。”
她一字一句,语气不容置喙。
秦秋时却垂下眼角,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故作伤心,轻轻道:“新婚之夜,大小姐又想要掐死我吗。”
他不是在示弱,他在提醒容朝歌,再动杀念,必会遭到系统反噬。
这人实在奇怪。让见识颇多的她都有了几分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系统惩罚的后遗症。
容朝歌冒出这个念头,懒得再和他猜来猜去,果断直接读心。
她将他抵在墙角,扯住他的衣服,迫使他低下头,与她直接对视。
秦秋时整个人震了一下,仿佛有一刹那的恍惚。
下一秒,容朝歌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他的心声。
“她的眼睛真好看。我想带她出去,是不是要毁了这里才行?”
容朝歌愣了一下,这人真是太古怪了。
别人不敢和她对视,生怕被看穿不为人知的心思。他倒是好,眯着眼睛赞美她真好看。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哪里是为了通关,分明是故意借着游戏的由头,来调戏她!
她面色沉下来,吐气如兰,缓缓凑近。
“你还想毁了游戏?”
秦秋时歪了歪头:“你读心了?”
这人真是留不得了!
天知道,她只是一个苦命打工人,在噩梦游戏里浮浮沉沉成百上千年。
初见此人,便是自己职业生涯低谷期。本以为不会有更糟的事情了,结果这小子竟要把噩梦游戏端了!
她这个苦命打工人竟是碰上真玩家了!
俗话说得好,毁人工作者,天打雷劈。
容朝歌怒意上涌,正在脑海中盘算着不顾系统警告把这个危险分子处置了的后果,却见外面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将窗户摇得噼啪作响。
大门被冲开,盛阳扯着林渐菱往屋内狂奔,踉跄着扑进门来。
容朝歌侧身一看,只见周遭黑雾竟是全都疯狂涌入庭院。不同于往日的浓稠瘆人,今日是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气势,带着杀伐之气直逼喜堂。
“秦哥!你还好吗!我们刚刚都按你说的躲在了梧桐树上,见机行事。但不知为啥,突然黑雾就跟漩涡似的向这里涌过来了!”
“还爬出好多枯手,差点把我们拽下去!”
白凤云都市白领,身体素质最差,最后一个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几乎站不稳。她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一边用手比划着。
“那黑雾里不仅是飞沙走石,还有……还有锋利的刀啊剑啊……”
她撩起裙角,大腿上被锋利的刀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汩汩地往外涌鲜血。
她疼得几乎要昏厥,只是求生的本能带着她冲进了门内。刚得以喘息,她嘴唇便明显发白,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秦秋时眉头紧锁,毫不犹豫扯下一片干净些的窗幔,简单地给她做了包扎止血。
他声音急促却沉稳:“这里不安全,千万不能睡着,醒醒!”
白凤云悠悠转醒,还未完全回神,一支羽箭突然从黑雾中射来,擦着她的耳边钉在墙上。她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慌忙地爬起来,对秦秋时再三道谢。
容朝歌手中捧着喜烛。蜡烛垂下红色的血泪,幽幽灯火却照亮了一方。
秦秋时眼神一凝,瞬间识破关键。黑雾是被蜡烛招来的!容朝歌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早有预谋,处处设套!
可他刚迈出两步,脚下的青砖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黑色的藤蔓从缝中窜出,缠上他的脚踝,狠狠将他往下扯。
容朝歌嗤笑:“别白费力气了。”
她手腕微微翻动,所有黑雾顿时对她退避三舍。而那些藤蔓也顺着她的心意,死死缠着秦秋时,让他动弹不得。
如今拜堂之后,系统默认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调动黑雾攻击玩家了。
哪里有什么意外,不过是她精心设置的“考验”罢了。
大门再次被风拍开,几支羽箭破风而出,直直向着林渐菱冲来。
她方才为了抢在白凤云前面进门,恰好站在堂中央的桌角旁,一侧是坚硬的案几,一侧是缠绕秦秋时的藤蔓,根本无处可躲。
离她最近的,是方才拼命拽着她逃出生天的盛阳。
少年身躯微微弓起,死死地拽着秦秋时脚下的藤蔓,可收效甚微,杯水车薪。他手早已被黑雾灼烧地血迹斑斑。
盛阳眸色充血,对疼痛仿佛都毫无知觉了一般:“秦哥!这次我来救你!”
他咬牙抬头望向容朝歌,眼中满是愤怒:“陈小姐!你真是没有心啊,秦哥豁出自己命去救你,你现在倒是恩将仇报!”
容朝歌道:“婚礼未曾被破坏,你们谈何救我?”
没有时间考虑,羽箭的寒光已映在她眼底,林渐菱瞳孔骤缩。
她没有半分犹豫,身处双手扯住盛阳的衣角,在他毫无防备之下将他拽了一个踉跄,摔到自己面前,正好替自己挡箭。
盛阳瞳孔骤缩,箭在面前,直指他心口。
“盛阳!”秦秋时自顾不暇,看到眼前这一幕,鄂然失色。
没有奇迹发生。
三支羽箭精准地射进他的后背,箭头穿透胸膛,带着暗红的血珠钉在地上。
他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箭尾,呕出一口血来。
束缚秦秋时的藤蔓终于被他挣开,他扑到盛阳跟前,捂着盛阳胸口的血。白凤云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扯开自己的衣服,想要堵住盛阳胸口的血。
但羽箭正中盛阳心脏,他意识渐渐模糊。
秦秋时神色大变,目光渐渐冷下来,越过盛阳,望向后方同样面无血色的林渐菱。
白凤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小盛!”
秦秋时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在面前变成一道虚影。他眼中噙满泪水,嘴唇张得极大,像是想喊一声 “哥”,又像是想质问林渐菱,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化作点点微光,被系统强制清理出局,消失在空气里。
如今剩下的玩家,只有秦秋时,林渐菱和白凤云了。
秦秋时缓缓站起,周身温润的气息荡然无存,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如刀,冷冷地剐着林渐菱。
但这次林渐菱什么也没说,她垂下眼眸,紧握袖中的匕首,蓄势待发可能遇到的危机。
容朝歌赞扬:“真是精彩啊。”
白凤云脸色苍白,这次却一眼也没有看林渐菱:“陈小姐,你和小将军的婚礼我们已经搅黄了!究竟还要考验我们什么,才能放我们出去啊!”
秦秋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剧痛与暴怒,眼底的戾气渐渐沉淀为冰冷的决绝。
他看着容朝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你故意调动黑雾引我们过来,用藤蔓缠住我,又精准射箭逼林渐菱暴露本性。你要的从来都不是杀我们,而是筛选。筛选出足够狠绝、或是足够聪明的人,继续你的游戏,对吗?”
“黑雾追着光亮,却对你退避三舍,说明你能操控它的攻击目标。刚才羽箭只射林渐菱,藤蔓只缠我,都是你故意为之。这一切就是为了测试我们每个人的底线与能力。”
林渐菱神色一僵,步步后移。
容朝歌笑得温婉:“在你知道我是游戏Boss的那一刻,就该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
她缓步走到秦秋时面前,故意露出一个妩媚又恶毒的笑容:“真当我是任人欺负的陈小姐呀?你敢挑衅我,就该清楚后果。”
秦秋时扯了扯嘴角,怒气和恨意一点一点控制住,终于败下阵来:“你想玩,我自然会奉陪到底。”
“算我求你,究竟怎么样才能救盛阳?”
黑风渐渐停下来了。那些悬浮在雾中的刀剑失去了力道,直直坠地。
容朝歌未答,回眸望去。
少顷,黑雾如被无形的手牵引,缓缓聚拢、旋转,从弥漫的墨色渐渐凝出人形。玄色战甲覆身,腰间悬着染血的佩剑,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小将军的模样。
他停在庭院梧桐树下,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雾状。
小将军早已死,这不过是他执念的化身罢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容朝歌身上,黑雾凝成的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怨念:“阿缘,我的阿缘……”
“今日本该是我和她的大喜日子……把她还给我……”
容朝歌摸了摸衣袖里的铜镜,未发一言。
白凤云高喊:“小将军,你醒醒,这个府里早就没有活人了。”
秦秋时却仿佛再也没有耐心一般,直接开口:“小将军,你想见的陈缘小姐,就在西边厢房,你自己去看。”
西边厢房,正是停两幅棺椁的地方。
小将军眸色渐深,未曾考虑秦秋时所言真假,便再次化成一阵风,卷着众人来到西厢房。
纸钱铺了满地,纸扎的童男童女却不知所踪,只留下了焦糊的味道,让容朝歌不禁掩鼻皱眉。
满地的纸钱顺着风,纷纷扬扬,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小将军横刀立前,似乎有些恍惚,踉跄着扑到室内,唤着阿缘。
高耸的牌位让他连日的恍惚彻底破碎,他呆呆地转过身,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一切现实。
没有黑雾,没有大婚。
没有他想见的阿缘。
只有两副并肩而立的棺椁,几株燃尽的香,余出袅袅的味道,经久不散。
小将军愣愣地站在棺前,很久很久才伸出手,触碰到那厚实的棺椁。
他突然发狂一般,低吼着想要推开棺盖。可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棺盖移动一丝一毫。
因为早有厚实的钉子钉死了棺盖。他用手拔钉子,满手鲜血淋漓,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上天不仁,他连看一眼阿缘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忽然扭过头来,双目通红:“我不相信,缘缘她一定活着,她肯定还在等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他最后的祈盼。
黑雾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浓厚了不知几倍,如毒蛇一般缠住了每个人,无法挣脱。
林渐菱疯狂挣扎,声音已经有些破音:“陈缘到底在哪,你赶紧说,不然我们谁都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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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爱成疾蛇蝎美人×偏执占有疯犬保镖
慕容当了十七年豪门私生女。
爹死没人通知,娘死前给她留了个来路不明的哥哥。
葬礼上第一次见他,少年眉眼沉郁,站在灵堂外等她。
看向她时,却放柔了声音。
“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缺了十七年的爱,终于有人递过来。
她扑进他怀里,再也没想过离开。
祁华知道,自己并非她哥哥。
报恩而已,也是可怜她,他留在她身边做保镖。
在外,她言笑晏晏,与无数人推杯换盏。
只有他知道,她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第一次撞见时,她正从噩梦里惊醒,用碎瓷片划开自己的掌心。
他冲上去一把夺下。
“哥哥。”
她声音发颤,一下子缩进他怀里。
祁华只觉得,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从此,他夜夜守在床边,抱着她轻哄。
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安静下来。
可他越来越不满足。
凭什么只能是哥哥?
凭什么她对着别人笑,却来他这里讨安全感?
他猛地转身把她按在墙上,眼神阴鸷又滚烫:“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妹妹。”
她抬头看他,眼神依旧是可怜又无辜:“哥,可是我只信你。”
直到那次清剿行动,慕容落入敌营。
眼上蒙着的黑布被一只无比熟悉的手勾开。
他正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上的血,像什么都没发生。
“慕家大小姐死了,你留下来陪我。”
而她清楚地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害怕。
他偏执地想要占有她一辈子,却怕她看清后连一声“哥”都不愿叫他。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怕我跑啊?”
他身体一僵。
她勾唇,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像他曾经对她那样。
“乖,不跑。”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到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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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