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快的音乐循环播放着,晏辞拒绝了江忆的共舞邀请,选择找个角落发呆。
很想睡觉……
不知哪来的白猫趴在他脚边,晏辞撸了撸猫头,依旧犯困。
“在想什么?”
江忆端了杯葡萄汁坐到他旁边,似乎是觉得葡萄汁好喝,嘴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在想派对什么时候结束。”晏辞撑着下巴,语气算不上好。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无聊且吵闹。
但愿派对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可能要到凌晨两点。”江忆看向手表,神情不见困倦:“困了?”
晏辞木着脸不再说话,颇有些没招能使的无力。
“好了不逗你,派对里有休息室,我带你去。”
知道晏辞是真的困得不行,江忆收敛了笑容,敬业地当起带路人。
见江忆示意他跟上,晏辞下意识伸手挽住江忆的胳膊。
被挽住的胳膊僵硬了一瞬,没等晏辞疑惑,江忆就恢复正常,放下喝了一半的葡萄汁,带着晏辞朝二楼走。
说是休息室,其实也就是有张小床的包厢。
晏辞送走江忆后就躺上了床,好在系统可以一键换衣,省得脱衣服。
休息室并不隔音,轻快的音乐若隐若现,晏辞闭上眼,没多久就昏沉沉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等晏辞睡到头昏脑涨,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江忆给他留了餐放在床头,只是他没什么胃口。
音乐还在演奏,晏辞慢吞吞拆开饭盒,江忆给他买的是两素一荤,还冒着热气。
都是晏辞能接受的,西红柿炒鸡蛋甚至还挑走了葱花。
晏辞其实是有点意外,他并不挑食,只是不喜欢葱花,而且上次江忆炒的放了点葱花,晏辞没有表现出不吃的迹象,不知道江忆是怎么看出来的。
饭菜口感很好,饶是没有胃口,他也吃了大概三分之一才放下筷子。
江忆正巧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杯温开水,见晏辞已经醒了,便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很自如,晏辞端起杯子喝了几口,忽地闻到江忆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他记得江忆酒量不是很好,几乎一杯就倒。
“没喝,只是被人不小心洒了一身红酒。”江忆闻了闻袖口:“已经清理过了,酒味很重吗?”
晏辞摇摇头:“还行,不是很重。”
一杯温开水见底,晏辞才终于缓和睡久后的沉闷感,他起身收拾好剩下的残渣,决定出去看看派对发展到哪步了。
江忆跟在他身后,脚步不轻不重。
楼下晏云正在跳舞,看到晏辞和江忆下来,立马抛弃舞伴去找她哥。
被抛弃的陆仁甲也慢悠悠飘向晏辞,他喝了点酒,现在有点晕乎。
晏辞扶住晏云,没错过对方眼底复杂的神色。
很显然,系统又搞事了。
“哥,你现在有没有觉得你不是你?”晏云努力形容那种感受,但又感觉怎么说都不对:“我不是指你是另外一个人,而是你认为你是另外一个人。”
晏辞垂眼思索,没等他回复,江忆先一步开口了:“你还挺敏锐,一下就察觉到了。”
得到夸奖的晏云没多高兴,她紧盯着晏辞,等待他的答复。
“没有。”晏辞简短回应了。
晏云长舒一口气,安了心。
“那就好,你不会质疑自己就好。”
“他们叽里咕噜说啥呢?”陆仁甲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靠在墙边,选择不参与。
只在极偶尔的瞬间,他会揉一揉酸胀的脑袋,视线在晏辞身上停留。
他总感觉自己在透过晏辞看到另一个人,一个和晏辞一模一样但性格截然不同的人。
他可以肯定那个人不是晏辞的弟弟,他早些日子见过晏白,晏白给人的感觉更高傲,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不过晏白确实有实力就是了。
陆仁甲有点讨厌这种怀疑的感觉,他只认为晏辞就是晏辞。
晏辞没太在意陆仁甲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不仅是怕陆仁甲喝醉了也喜欢找人跳舞,还是因为现场落到他身上的视线不算少数,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用一种晏辞不是晏辞的眼神盯着他。
他太熟悉这种了,毕竟千年前,在那漫天风雪中,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
实话说,他不是很担心被发现是盗版这件事,甚至有些隐秘的愉悦。
愉悦什么呢?他不知道,可能是愉悦自己的秘密终于被分担出去吧。
“……”
不过晏辞还挺意外的,他也没想到游戏这么快就影响了玩家的判断,或者说不是影响,而是达成了条件。
“亲爱的,你还记得派对邀请函的内容吗?”江忆不知从哪端来了蛋糕,慢条斯理地开始品尝。
晏辞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的投喂:“谢谢,不吃,是穿正装?”
“也可能是带邀请函。”江忆再次尝试投喂,依旧被拒绝。
“离开副本还会有受规则约束?”晏辞没意外江忆猜到自己在想什么,但他现在很想把江忆一直递来的蛋糕砸他脸上。
见人真的要生气了,江忆连忙收敛:“不知道,但系统应该不至于把这里改成副本…”话音未落,似乎想到什么,江忆止住了话头:“好吧,凭系统的厚脸皮,还真有可能。”
晏辞没持反对意见,只是他现在需要去透个气。
一直被别人注视让他有些许烦躁,加上对系统的猜想,过于吵闹的舞会实在影响思路。
江忆依旧尽职尽责,带人去了阳台透气。
别的不说,系统在环境塑造这方面做得很好,每个场景都逼真且美观,晏辞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天上有流星划过。
旁边的江忆适时双手合十许愿,“希望……”
晏辞没听清,他看了眼江忆,不是好奇。
以他对江忆的了解,大概是一些天马行空,不着调的愿望。
“亲爱的,你不许愿吗?”
“不了,我不信这些。”晏辞的信仰很简单,那就是自己。
江忆“嘶”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什么:“亲爱的,你这就不对了,对着流星许愿又不是指望它真的实现。”
晏辞:“那是为了什么?”
江忆:“当然是仪式感啊!给自己求一份心安。”
晏辞:“……”
虽然不懂,但晏辞理解。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他便模仿着江忆刚刚的动作,随便许了个愿:“希望所有人都安好。”
他的声音不大,江忆离得近,正好能听到。
晏辞的愿望太大了,江忆笑了起来,没说什么。
倒是晏辞头一回见江忆笑得这么真情实意,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两人就这样靠在阳台上聊了一会天,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江忆说晏辞听。
直到舞会即将散场,晏辞才打算前往舞会中心。
他清楚舞会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索性去跳一会舞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给系统机会。
江忆很自然地成为了他的舞伴,好在这次是江忆跳的女步。
舒缓的音乐逐渐激昂,晏辞默数着节拍,没留意周围情况。
倒是江忆十分游刃有余,还不忘提醒晏辞:“现在都是木偶。”
晏辞这才注意到,离他们最近的两位已经木偶化,动作无比僵硬。
不过晏辞他们其实不确定是玩家变成了木偶还是他们被拉进了全是木偶的舞会。
“要停止吗?”江忆转了个圈,姿态优雅。
晏辞瞟了眼将他们包围的木偶,摇了摇头:“停不了。”
系统还没有动静,不能打草惊蛇。
系统没让他们等太久,晏辞的脚刚站稳,系统播报便响了。
【叮咚,很高兴为您指导,我是系统000。】
【来自系统致歉,抱歉,倒霉的玩家们,此次舞会因为不可控因素,目前已成为独立副本,但由于系统未收录该副本,无法放玩家离开,所以麻烦各位玩家自行探索副本,寻找离开的路。】
【副本未命名,等待玩家收录。】
【温馨提示:请杀掉那个盗版!】
【系统致歉结束。】
【系统再次温馨提示:神明不会保佑你!】
【祝玩家游戏愉快!】
系统话音刚落,周围的木偶集体停下跳舞,视线直勾勾盯着舞会中心的二人。
晏辞微喘着气,无视了所有视线。
“亲爱的,要不要玩一场游戏?”
江忆朝他伸出手,神情莫名温柔。
晏辞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面前的江忆似乎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江忆认错人了,他的意识在叫嚣着。
恍惚中,晏辞想起了江忆喝醉那次,他和刘微的聊天。
——刘微晃晃脑袋,对面的晏辞突然笑了起来,轻声道:“如果他一定要把我当成他的话,我不介意陪他玩玩。”
他伸手辗碎月光,嘴角的弧度似是嘲讽。
“我的时间一向充沛,万一,这是一场很有趣的游戏呢?”——
他突然觉得这场游戏不是那么好玩了。
他早该让江忆在这场游戏中出局的,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反而还和江忆合作了?
游戏结束了吗?这场游戏是江忆赢了吗?
为什么?
没等他想清楚,离他最近的木偶突然自爆了。
晏辞瞬间清醒,他缓缓抬眼看向面前这个江忆,没什么表情。
“江忆,我和他……”
血腥味散开,但红色的液体未沾染晏辞半分,他立于污浊之上,轻蔑地观看一切。
他仍是面无表情,却仿佛笑得讥讽。
“像吗?”
他无声地询问。
游戏还在继续,他只是亲手制造了**。
这场游戏,再无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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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末日派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