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鲤:“……”他觉得他有被冒犯到了。
抿了抿唇,孟安鲤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放纵自己,高高抬起了手。
在边云和稻草人还没回神之时,给两人的脑瓜子各来了下。
边云、稻草人:“!”
边云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长包了,可还没等他发出抗议的声音,他便觉得脖子一紧。
他……又被这个人揪住领口,提了起来。
还、还要打?!
“我可没闲心陪你玩,得先把你倒腾干净。”
把边云拖进板壁后,孟安鲤看了眼尚且冒着热气的浴桶,腿随意一抬,脚尖精准一勾,一张矮凳就咕噜转着圈来到了孟安鲤身后。
接着他屈膝,身子一沉,两腿大幅度岔开,坐在了小矮凳上,同时就势把边云放到了地面。
“刺啦!”
边云胸口大敞。
边云:“……!”我的衣服!要坏了!
怔愣一瞬,边云急忙揪住胸口的衣服,“不用,我自己会脱。”
语气格外认真。
说完,边云还求保障的多加了一句:“我自己洗,不用麻烦你。”
孟安鲤:“……”
实则对帮别人洗澡没有半分兴致的孟安鲤,当即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似的甩开边云的衣襟,故作无可奈何道:“好吧,那你自己洗。”
言毕,孟安鲤潇洒地从板壁后走了出去。
“安鲤,晚饭送到了!在门口!”
一出来就听见稻草人激动的嗓音。
孟安鲤耸耸肩,忽略稻草人过于亲密的称呼,转身走到门口,把摆在门外简约深色方桌、盖着盖子的食物通通端进来。
一共四菜一汤。
烤鱼、红烧猪蹄、手撕鸡、凉拌黄瓜、玉米萝卜排骨汤。
除了凉拌黄瓜,其他四道菜都很硬。
“闻起来好香啊~”稻草人扒在桌沿,仰头重重嗅了一口,由衷道。
孟安鲤赞同,顺便大发善心地问一句:“你能吃吗?”
“可以的!”
孟安鲤震惊,抬眼:“你可以?”
拥有独立思想,无限接近于人的法器?还是傀儡?
“那你也一起吃吧。”这个念头也就从孟安鲤的大脑绕了一圈,就被孟安鲤置于脑海深处了。
“真的吗?!”稻草人朴素的圆圈眼睛涌上水珠,“安鲤,你真好。”
孟安鲤:“……”
没辙地移开视线:“给我和边云留些就行。”
“不用担心,我就是尝个味,其实我是不用吃东西的。”
“嗯嗯。”
孟安鲤摆摆手,起身走向隔着一面板壁的浴肆。
“边云,你是泡晕了吗?怎么那么久还没好?”
边云郁闷的声音传出来:“我已经洗好了。”
“洗好了?”
原地呆滞半息,孟安鲤猛地探头进了板壁内:“哇哦,我没给你准备衣服,你穿的是什么啊?”
待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孟安鲤眼底的打趣逐渐被抹平。
此时,在腰上围了一块酒楼供给的布巾的边云,不知何时把堆积在角落,很可能已经落灰的洗衣桶和木盆拿了出来。
正蹲在地板上搓他那套快被脏污腌入味的衣服。
更可笑的是,他叫小二共备了两桶水,没想到……边云只用了一桶水。
盯着另外一桶仍旧清澈的水,孟安鲤“啧”了一声。
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最烦那些懂事的孩子了!
更烦的是这个人居然是边云!
“处理好了赶紧出来,晚了我可不留你的饭。”
好久,边云的声音才从里头传出来:“哦。”
回到餐桌前坐下,孟安鲤草草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你没吃多少啊。”
感觉每道菜就少了点边角料。
“我就是尝尝,”稻草人腼腆一笑“这个玉米萝卜排骨汤好吃。”
孟安鲤:“还有呢?”
稻草人没想到孟安鲤还会询问他想法,连忙感动道:“凉拌黄瓜也不错。”
“哦。”
上扬的嘴角渐渐僵硬,就……就没了?
许久,稻草人叹了口气,塌下肩膀,自我安慰,安鲤好歹给他吃了。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慢吞吞吃了半碗饭的孟安鲤,身后响起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孟安鲤头也不回,只是屈起食指在旁边的位置叩了叩。
“快点过来,都等你多久了。”
“嗯,”边云加快步伐,爬上孟安鲤旁边的座位,“谢谢。”
“嗯?”
孟安鲤眼含诧异地扭头看了边云一眼。
……这胖脸蛋白的像馒头一样。
稻草人不忍心解释了一句:“不能叫胖吧,这是婴儿肥。”
孟安鲤点头:“是挺肥。”
稻草人:“……”油盐不进。
再夹了几块肉,搭配清爽可口的凉拌黄瓜,吃完剩下的半碗饭后,孟安鲤又喝了碗排骨汤,然后……放下筷子,跑到榻边的毛毯盘腿坐下了。
“余下的饭菜你收拾掉。”
好久,餐桌才传来一声回应:“好。”
孟安鲤垂着头,点点头,同时翻手,掌心出现了几个储物袋。
这是从六首巳蛇身上拿到的储物袋。
全部倒出来,符箓、灵石、法阵、兵器、低阶魂果、丹药……
孟安鲤从底部拿起了一块灵石。
“灵石?它有哪里奇怪的吗?”
孟安鲤单手,五指转动这块巴掌大的灵石,许久,慢吞吞地说:“它身上刻有阵纹。”虽然很小很小。
“阵纹?”稻草人诧异地喊了一声,而后好奇地凑到孟安鲤手感,睁着溜圆的眼睛去看孟安鲤所说的阵纹。
端详片刻后,稻草人发出惊奇的认可声:“真的,真的有!还不止一道!”
“我看看,有掩日阵、缚龙阵,还有一道离合阵。”
最后一道法阵一出,孟安鲤和稻草人都陷入了沉默。
众所不周知,离合阵是一道血缘法阵,一旦被破开,布置法阵的人就会获得破开之人的位置信息。
最终,孟安鲤考虑后,折中道:“我先尝试破开掩日阵和缚龙阵。”
稻草人犹豫地点点稻草脑袋。
孟安鲤自认对法阵不够精通,但曾经为了刀阵、聚灵阵、时空空间类法阵,以及九辰天衍阵的顺畅使用,而对阵法一道学习过一段时间。
而他破阵永远是最简洁的方式。
找到阵眼,以力破阵。
“……破不开。”
稻草人:“……”
“结丹中期布下的法阵。”寻找到阵眼,他至少需要结丹初期的实力才能破开。
叹息一声,孟安鲤把这块有阵纹的灵石扔进自己的红色储物袋。
他常用的储物袋有五个,黑色储物袋装着近期获得却没来及整理的物品,随时拿取的放紫色储物袋,用于锻炼武器、辅助修炼功法、提升境界的放绿色储物袋,日常用品或者可售卖,改制的放白色储物袋,属性不明的放红色储物袋……
事到如今,顺便也整理下黑色储物袋的物品吧。
于是,他把黑色储物袋内的物品全部倒了出来,就倒在六首巳蛇那堆旁边。
兽皮、几瓶筑基丹、重要的五行属性魔兽晶核、筑基以下可使用的聚灵丹,化魂丹、几张瞬息符、墨石赤金、聚灵阵、金鞭、炽藤果、辛夷刀阵……
分拣得差不多时,孟安鲤骤然听见瓷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叮当”声。
“唰”地一下,孟安鲤抬起头,刚好看见踮起脚尖的边云端起四个叠在一起的盘子,走向门口。
而桌上还剩下一个碗,那个碗里装着吃剩的骨头。
孟安鲤:“……”据他调查所得到的消息,边家是九方一洲北夷城的一个弱小修真家族,他母亲是边家族长的侄女,自小受宠。
少时离家,十余年后归来时,道基受损,修为不得寸进,同时还怀了边云,可她回来后的待遇一如既往。
按理来说,边云也算是位小少爷?但他为什么比孟知安懂事那么多?
*
深夜,打坐领悟四时剑法的孟安鲤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看了一圈漆黑的四周,而后偏头看向不远处的边云。
还像模像样的打坐,呵。
瘪瘪嘴,孟安鲤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屈尊降贵地挪到边云面前,坐下,手肘搭在膝弯处,下巴搁在掌心上,上半身呈现一个倾斜向边云的姿态。
边云:“……”
“怎么了?”
“过来。”孟安鲤抬起空闲的右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边云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疑惑:“?”
孟安鲤就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没办法,边云妥协地往孟安鲤面前挪了挪,挪了大概一巴掌的位置。
“赠你一门功法。”
说完,孟安鲤伸直食指点在了边云的额头处,“这是上卷。”
只有一门功法,对边云神魂的伤害几乎为零。
“三十六变?”边云闭上眼睛一会儿便查看完了这门功法。
这门功法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让他学?
“在我离开东夷前要学会。”孟安鲤言简意赅。
这时,稻草人静悄悄地凑上来,问:“安鲤,你为什么把三十六变交给边云啊?”
孟安鲤狠狠闭了闭眼:“……”要吓死人吗?!
完全忘记了稻草人存在的孟安鲤深吸一口气:“他现在三岁,等他的境界赶上我,至少得十年……靠!居然才十年!凭什么!”
孟安鲤直接把自己说怒了,“哗”地撑直了上半身,手臂猛地抡起,泄愤地砸穿了地板。
稻草人:“……!!!!”至于那么生气吗?边云能在十年内赶上你的境界,还不是因为你为了生灵境积蓄太多,因为分身境耽误太久。
与此同时,始料不及的边云被被孟安鲤自下而上,重伤了下巴:“嘭!”
清脆的声响吸引了脸色狰狞的孟安鲤。
他扭头,看见……
边云:捂着一鼻子的血,撇了撇嘴。
孟安鲤:“……”
静默半响,低头,无辜地盯着差点被贯穿的地板:啊,要赔钱了。
边云只能自力更生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等动静平息,孟安鲤再若无其事地抬起头:“不懂的,问我,我可以看心情回答你。”
边云:“……好。”
得到回应后,孟安鲤立即远离边云,并在背部靠近床榻时,继续刚刚和稻草人的话题。
“作为边云的父亲,在他的境界赶上我之前,我总不能外出把他扔在家里,让他当独守家门吧。”
“而且,让他当孤独长大,我们怎么培养感情,他唰地一下长大了叛逆了怎么办!”
叛逆了,感情没培养好,影响他渡劫怎么办?!
当然,这其中还有边云的运气似乎真的比他好的成分在。
听完,稻草人认可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孟安鲤勾起嘴角:“那是自然。”
话落,孟安鲤微笑地开启了新的话题。
“你说你是一个系统,来自更高级的世界,而我所处在的世界相当于你世界的一话本,话本的主角是边云,他身边的人都会沾染他的气运,在仙途里走得顺畅,而屡次渡劫失败的我倘若想渡劫成功,就需要与边云建立极为亲密的关系。”
“那现在我已经和边云联系上了,你对我就没有其他作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