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等待那一场春暖花开

“怎么了?是不是吃太辣了,你不适应?”

虽然刻意不看她,但眼角的余光早已将对方的一切尽收心底。

同时,默默自责:自己真的太粗心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己居然只考虑给她展示蓉城的代表菜,却忘了,她一个来自江南水乡的女子,压根吃不了那么多的麻辣。

“对不起。”

他由衷心疼。

声音更低。

本就是最后一次吃饭,没想到会留下这么一份并不美好的回忆。

自己,果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其实不是啦。”

看出了自家师父的自责,司南赶紧本能安慰。

也就连带着把不好意思提的事,做了坦白。

“我昨晚刚做了去黑头。”

“什么?”

顾北辰蹙眉。

有些听不懂。

司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你说你要来,我就想着把自己弄好看点。别的项目就算了,关键这去黑头。。。天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用铁钩来钩啊!”

“……”

这话题,顾北辰不敢接。

因为再接下去,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然而,话匣子一打开,司南就碎碎念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跟你说,你们就用那铁钩子,一个个毛孔给我钩,说是钩出黑头。哎,真是疼啊!人家关云长是刮骨疗毒,我是刮毛孔去黑头!”

“你说,那么大一个美容院,收我那么多钱,给我弄那么多项目圈钱就算了,怎么居然是用铁钩子物理去黑头啊!”

“那么长那么细的铁钩子,就往我鼻子上怼。一个毛孔一个毛孔的刮。”

“刮完还给敷上酒精!你不知道当时有多疼!!哎哟~我当时眼泪水都疼出来了。”

说出那些,司南简直一字一疼一哆嗦。

太疼了。

从来没有过,用铁尖尖刮自己原本就很小的毛孔。

刮完还用酒精腌。

啧啧,那滋味,真酸爽。

至今想起来,都冒眼泪花儿。

而顾北辰的眼睛,也早已湿润。

她为了见他,特地去了美容院?

不只做了全套项目,更是连物理去黑头都尝试了。

用铁钩刮毛孔啊。

听着都疼。

一个个毛孔刮完,还用酒精敷。

听着更疼。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

才勉强将痛哭崩溃的冲动压下。

最难消受美人恩。

更何况,眼前之人,对自己情深至此!

他,该如何报偿?

“怎么了?”

司南敏锐觉出自家师父的神色不愉。

情不自禁伸手去摸他的脸庞。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这份体贴与温柔,让顾北辰仅剩的一点伪装,都彻底崩碎。

他情不自禁,将对方拉入怀中。

再情不自禁,攫取了对方的樱唇。

再再情不自禁,手覆上她的后背。

……

好吧。

确实跟月亮无关。

情难自禁,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司南原本在辣菜的刺激下,脸上隐隐发红发痛。

但一被顾北辰亲上,马上就只有甜甜的幸福感了。

有心上人的亲昵,是真幸福。

终于,顾北辰推开司南,重新捡回残存的理智:“我、要走了。”

他这期期艾艾,与前两次并不相同。

司南本能觉出了不同寻常。

隐隐,觉得对方要离开自己的生命了。

顾北辰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起身就要走。

司南只能跟着站起。

顾北辰付了账,转身去公交站。

全程都没敢看司南一眼。

“等等。”

司南急急跟上。

拽了拽对方的衣服。

“怎么了?”

顾北辰还是停下了脚步。

司南把他拉到一个略微隐蔽处,掏出两块砖头一样的包裹。

“这个你拿着。”

“干嘛?!”

顾北辰本能意识到这是什么。

并且本能拒绝。

之前塞过两次,一次400,一次两千。

如果不是怕明着辜负司南的一片心,他早就还回来了。

如今,对方又拿了更厚的。

原本就想彻底了断的他,自然更是承受不了这份深情厚谊。

这目测有好几万的钱砖,他是万万不肯受的。

司南本就不是个强势的人。

对自家师父更是习惯了遵从。

既然对方死活不肯接,她也不好再勉强。

便塞回自己包里,提着图书馆的书,送他离开。

这一次,顾北辰再不看她,唯恐再度沦陷于这份脉脉含情。

司南就那样看着他全程无视自己,越走越远。

果然。

顾北辰回去后,两人间的氛围急转直下。

其实,情感这种事,是很微妙的。

顾北辰压根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过分的事,只要他消极回应,就足够了。

司南终于憋不住,去质问顾北辰到底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要被逼疯。

顾北辰也没含糊,直接说了两人不合适。

同时,也告诉她,自己工作很忙,让她不要再经常找他。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明摆明的切割。

但司南并不想切。

跟自己灵魂血肉长在一起的人,她没法切。

太疼太疼了。

更何况,好不容易来到蓉城,分明差一步就可以幸福啊!

可顾北辰,是铁了心不肯再让她走这最后一步了。

谈恋爱需要两个人同意。

但分手一个人就可以决定。

所以,无论司南有再多不舍,这段关系还是走向了结束。

彻底结束。

那是司南的人生至暗时刻。

短短两周,她瘦了十五斤。

从不长痘的她,开始疯狂爆痘。

从额头到下巴,长得到处都是。

而且巨红、巨大。

她开始打耳洞。

开始穿得清凉。

甚至拍了相对含蓄的艺术写真。

只为感知自己身体的美。

这场恋爱,已经谈得她错乱迷失。

她伤及灵魂。

连每一口呼吸都疼。

如果不是还存着那一点人间正能量,她真的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她开始拼命疗伤。

用自己能用的所有方式。

她开始拼命更新,每天一万字是基础打底。正常发挥都是两万字以上。

情绪喷薄的时候,一天三四万字也是能狂敲出来的。

要知道,那个年代还不是卷更新字数的年代。

在“日更三千有肉吃”的大环境下,司南的更新放出去,那简直是虎入羊群,嘎嘎乱杀。

她的网文地位,再度提升了一个高度。

只是可怜文底的读者,一面量大管饱看得爆爽,一面又被扑面而来的悲凉虐得肝疼。

那真是,成了全网又羡慕又同情的读者群:“啧啧,瞧瞧人家,大大多给力,一天好几万字!”

“哈哈,再瞧瞧人家,大大喂的全是玻璃渣,一咽一口老血。666~”

而司南继“虐妈”之后,又喜提“码字机”称号。

甚至在作者圈还形成了一个玄学梗:“拜码字机,不卡文。”

而这个“码字机”,就是南风大大。

除了疯狂码字,南风还开始疯狂运动,打扮。

整个人被她收拾得更加熠熠发光。

她开始爱上大自然徒步。

旅不旅游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天都要去新的地方、走新的路、呼吸新的新鲜空气。

她不懂中医不懂西医不懂养生,只是凭着本能,疗愈自己。

疗愈自己的身体,也疗愈自己的灵魂。

情感上,她同样有需求。

首先,就是开始频繁出席各种情感场合:不管是亲友介绍的、还是研究生联谊,还是佳缘网线下付费聚会……她都是来者不拒。

不为别的,就为再找到一份心动。

平时在学校或生活中遇到合眼缘的,也会主动去靠近,看看能不能找到感觉,给自己一点余生的希望。

所谓的“合眼缘”,自然都是一个宗旨:长得像某人。

是的。

故人之姿。

是她“眼缘”的唯一标准。

从没有哪一刻,她如现在这般,理解古人的两句诗:“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她是那样疯狂地在人间找“他”。

开始理解陆振华寻找“萍萍”的影子。

开始理解大橘猫收集“纯元”的手办。

也理解了他们内心深处某种刻骨的悲凉。

那是即便拥有千军万马、无限江山,都依然无法填补的虚妄。

痛。

太痛了。

痛到让人疯狂。

空。

太空了。

空到必须想抓住点什么,防止自己真的疯狂。

她不敢真的去堕落,去放纵自己,去走不对的路,去漠视生命。

——或许,这也是正能量入骨的悲哀,就算想“堕落”,都依然是用最健康的方式。

比如她偶尔想学人家醉酒浇愁,想起曾经喝不醉,想起那日喝完两瓶二锅头后给某人的电话,也就放弃了。

转而去宿舍楼下的小店,买一大盒1.2升的新鲜冷藏牛奶,“吨吨吨”炫个痛快。

反正,也喝不醉啊。

反正,也已经没有那个人关心了。

反正,生活还是得继续。不是么?那为什么不以最好的姿态去继续呢?

或许,或许,或许在某个未来,还能等到那一场奇迹呢?

是的。

她还在隐隐等待,某一场奇迹,某一个春暖花开。

就像,她始终还是“虐妈”,而不是“后妈”,是因为,自始至终,她的小说最后都会HE。

女主都能等到那个人。

从此,热泪盈眶,春暖花开。

她也在等待。

不管奇迹来还是不来,都要以最美的姿态。

而她,隐隐相信,她的“奇迹”,一定会在某一个未来,到来。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我曾摘下一颗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