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是……
安戚侧目。
不知何时,一道绿色的身影来到了站在训练场的两人身旁,像是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许久。
来人一身墨绿色军装,白色手套穿戴在手,拄着一根黑色拐杖,脸上的表情玩世不恭,放在安戚身上的眼神尽是玩味和探究,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安戚的好奇。
而安戚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谁。
蔺彻,启明星华圣城蔺家独子,长鹿星际战区的第一军方现役上将之一,也是安戚的老熟人。
看着面前那张眼熟的面庞,安戚心想,他记得两年前自己死的时候,蔺彻还是少将,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升到上将的位置了。
见到突然出现的蔺彻,初羽几人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刻低头向人问好,“蔺上将。”
“嗯。”
蔺彻根本不在意他们,应了声之后就随便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副官让他们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在这里围着。
得到命令之后的副官也是立刻便动作了起来。
不消片刻,本应跟在蔺彻身旁的副官和士兵也都退到后面去了,整个训练场中心只剩下了蔺彻和安戚两人。
蔺彻站在安戚身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目光如炬,像是恨不得把安戚浑身上下都扒个干净,好让他仔细瞧瞧。
“我还以为能自己把类虫母处理掉的人是有多厉害呢!结果就这?”
看完一圈过后发现面前的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Omega,蔺彻失望地收回视线,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瘪下去了。
要不是人是他要求带过来的,他怕是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安戚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就算听到蔺彻**裸看不起他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毫无情绪波澜。
“你居然不生气?”
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这样贬低他的话,蔺彻发现面前的人居然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
这一下就又把蔺彻对安戚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如果是一般的人,但凡是真有点能力的,听到别人这么看不起他,怎么会没有一点反应。
安戚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见安戚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反过来问他,蔺彻更好奇了。
“不生气啊。那换句话说,你第一次来到第一军方的军区不应该感到惶恐或者害怕吗?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戚无动于衷。
蔺彻也不生气,因为他让安戚过来不是单纯为了问他第一次来军区的感受的。
他低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手上的手套,黑色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敢用这种态度对我的,你是第二个。”
“哦,是吗?”安戚木然的眼神对上蔺彻的眼睛,回答得毫无感情,“我的荣幸。”
看着安戚面无表情地附和他的模样,蔺彻莫名觉得很好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这人真的很像以前的安戚。
想到两年前死在飞船上的安戚,蔺彻唇角的笑意慢慢地淡了下来,安戚可以对他无所谓,但这人是谁,他也配?
蔺彻抬手点了点,示意后面的副官过来。
“上将。”
蔺彻:“去把乘梯升上来。”
“是。”
副官应下后转身就立刻跑着从西南方向离开。
跟属下吩咐完事情之后,蔺彻才不紧不慢地看向安戚,说了声,“走吧。”
安戚并没有选择乖乖听话地跟着走,而是抬眼看向已经转身的蔺彻,问了一句,“去哪?”
蔺彻扫了他一眼,“冰狱。”
捕捉到关键字眼,安戚顿感不对劲,冰狱?
看着安戚脸上实在过于明显的表情,蔺彻顿感自己刚才的想法完全是莫名其妙,明明两人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安戚怎么可能会像这个人一样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
蔺彻越发对这人感到厌恶了。
再想到昨晚查到的事情,蔺彻觉得把这人和安戚放一起简直就是在侮辱安戚。
虽然和安戚不对付,但蔺彻觉得自己也不至于用这样的人来羞辱已经死了两年的人。
虽然内心已经逐渐开始不耐烦,但明面上蔺彻的态度还是和善友好的,他好心解释道:“我想你应该还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所以还有点疑惑。但不用担心,这很正常。用不了多久,等到了冰狱,你就什么都会知道了。”
说完不等安戚回答,蔺彻也不再多说,转身就离开。
蔺彻一走,就有人出现在了安戚面前。
虽然伸手做出请的动作,但态度却很强硬,不容安戚拒绝。
“请吧。”
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安戚就这么跟在蔺彻身后离开了训练场。
冰狱是一座用冰制成的监狱,和普通监狱倒是没什么不同,只是位置有些特殊。
它位于每一颗星球内部充满滚烫岩浆的中心地带。
一般不是什么犯了难以宽恕的重罪的人,轻易不会被关到冰狱里。
下往星球中心的乘梯正在飞速下降。
透明玻璃外的黄色灯光一个接一个地瞬闪而过,偶尔在玻璃上映照出漆黑中乘梯内三人现在的模样。
安戚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正前方的黑暗,没人知道他此刻内心在想些什么。
站在安戚后面的蔺彻双手搭在黑色拄杖上,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充满探究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前面的人身上放。
不知过了多久,摇晃着的乘梯终于在寒极星中心的最底下停了下来。
一片红光透过玻璃映照在乘梯内的人的脸上。
球心的滚滚岩浆不停地在他们面前翻涌着,不时发出剧烈的响声,就像无数条在吐着蛇信子的红蛇在他们面前相交缠绕成团,仿佛随时都能穿透玻璃冲进来咬死站在玻璃里观望着它们的人。
望着那些滚烫岩浆,安戚沉默无言,自从离开第一军方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冰狱这种地方了。
“走吧。”
蔺彻率先走出乘梯,踏入通往冰牢的玻璃通道。
冰牢建在岩浆中心,从乘梯到那里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一行人走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才到达了真正的冰狱面前。
在用岩浆筑成的火墙上,一个个还在散发着白色寒气的冰牢就像雨天滴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水珠一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整堵墙。
蔺彻抬手在手腕上的星环上操作了几下。
从火墙正中央的一个冰牢里缓缓延伸出了一块块寒冰,接着便在三人面前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冰阶梯,直至他们的脚边。
走上阶梯,离冰牢越近,里面的场景越清楚,连带着里面关押着的人的样貌也越来越清晰。
走过最后一步阶梯,再跨过封锁冰牢的那块冰蓝色的屏障,安戚终于进入了冰牢里,也终于看到了被关在冰牢里的人。
罗熊,还真是他。
人还躺在冰床上,面无血色,出气多进气少,身上还有多处烧灼和冻伤的痕迹,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安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冰牢内的情况,地上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岩浆冷却之后形成的黑炭,还有冰块融化之后的水渍。
显然,罗熊应该已经经历了至少一轮的冰冻火烤的刑罚。
蔺彻淡定地侧身,让安戚能更好地将罗熊的模样收入眼底。
他没错过安戚看到罗熊时脸上出现任何的神情变化。
然而在察觉到安戚似乎并没有因此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时,蔺彻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看起来你和修斯利中学校长的关系并不好啊。”
安戚:“一般 。”
“一般?”
蔺彻双手抱胸靠在冰墙上,眼神在安戚身上上下扫了几下。
“看来是我忘了说,罗熊昨晚受了刑,其实已经交代出一些事情了。在我说出来所有事情之前,你确定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安戚一点也不怵蔺彻,迎面直接对上蔺彻,“蔺上将觉得我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副官和士兵都在冰牢下面,上来的只有安戚和蔺彻两个人。
蔺彻正色,装也懒得装了,他轻蔑地撇了安戚一眼。
“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胆子,自负到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真以为你叫安戚,就真能和第一军方以前的安戚相提并论了?什么东西?!一个普通的Omega,就该好好找个alpha结婚算了,还弄机甲?你也配?!”
安戚抬眉,果然,蔺彻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能忍受他这么久的冷脸,恐怕早就已经到了极限,居然到现在才开口。
按照蔺彻的性格来说,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就把注意力放到一个无关紧要的Omega身上。
安戚很好奇,蔺彻到底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敌视一个普通的Omega。
而且……这冰狱,安戚环顾了一下周围还在散发着寒气的冰墙,冰牢会在特定时间打开,到时候岩浆流进来,烧的人不止是罗熊。
看着蔺彻眼神中明晃晃,丝毫不掩饰的恶意,安戚皱了皱眉,蔺彻带自己下来,怕不会是蠢到想就这样直接把他留在这里吧?
“嗯……”
一旁的罗熊此时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发出的声音瞬间吸引了还在互相对峙的两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