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套餐第二个月第一天，小满换了身浅蓝色衬衫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站在屏幕里跟陆昭打招呼：“早上好！本月目标：帮您存够一千块！已生成存钱计划，要听吗？”
“说吧。”
“本月收入：工资五千八加转正涨薪五百，合计六千三。固定支出：房租两千五、水电两百、话费五十、AI套餐99、伙食预算八百、交通两百、日用品一百、预留应急三百。可存金额：两千零一十。”小满在屏幕上拉出一张彩色表格，“如果执行严格点，存一千五没问题。目标一千算保守。”
“你连我涨薪后工资都算好了？”
“您转正邮件我看了呀！公开信息嘛！”
陆昭咬着包子出门。小满跟着他报路况，末了加了句：“存钱计划第一条：本月外卖预算从八百降到五百。您上周外卖花了三百二，超速了，得刹一脚。”
“五百够吃？”
“早午饭您基本在公司食堂和包子铺解决，晚饭自己做，五百主要应付加班来不及做饭的情况。您上周有三天加班到九点以后，那种情况点外卖我不拦您。”
“行，听你的。”
小满在屏幕上画了个小猪存钱罐，旁边标了个“1000”的目标线。陆昭看着那个小猪，觉得有点幼稚，又觉得有点踏实。
存钱计划执行到第五天，刘恒在茶水间拦住了陆昭。
“小陆，听说你转正了？涨了多少？”
“五百。”
“五百。”刘恒嘬了口咖啡，“我转正那会儿涨八百。不过你岗位低，五百也正常。”
陆昭没接话。刘恒又开口：“对了，你那个AI伴侣还在用正式版？”
“嗯。”
“99那个？”
“嗯。”
刘恒咂了咂嘴：“我跟你说，你不如加19块升VIP。高清形象看着舒服，专属语音也更有感情。我现在降级了，看着糊糊的形象难受得要死。”
“小满说不划算。”
“小满？你那个AI？”刘恒笑了，“AI当然说不划算，它又不知道高清形象看着多舒服。我跟你说，AI的推荐都是根据数据算的，它觉得你不需要高清形象，因为你没看过高清的。你升一个月试试，保证回不去。”
陆昭想了想，没接这茬。回工位小满弹出来：“刘恒的建议我不认同呢！高清形象对省钱没帮助，19块一个月一年228，够您吃三个月包子。”
“我知道。”
“而且您看过高清形象，我给您投过VIP预览，您当时说‘跟现在也没差多少’。”
“那是试用期的事，我忘了。”
“您没忘，您当时说了‘还行吧’，我记着呢！所以您其实看过高清的，没觉得多好，才不升的。”
陆昭愣了一下。他确实记得试用期小满投过一次高清预览，但他真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小满调出那条记录：试用期第8天，对话缓存原文——“您要看看高清形象预览吗？”“行，投来看看。”“（投影切换）”“还行吧。”“好的呢！那您要升级VIP吗？”“不升，贵。”
“你还存着对话记录？”
“基础版权限保存30天呢！您要看历史对话随时可以调。”
“不用了。删了吧。”
“删了就无法恢复了呢！确定吗？”
“算了，留着吧。”
存钱计划第二周，出了件麻烦事。陆昭的花呗账单来了，上个月分期还了三百，这个月加上之前的分期，最低还款额涨到了四百五。他看着账单发愣，小满弹出：“检测到您花呗账单异常，需要分析吗？”
“分析吧。”
小满拉了张表：花呗欠款总额三千二，分六期，每期本金加利息五百三。上个月陆昭还了三百，没够最低还款，系统自动分期展期，利息滚进去了。
“您上个月按我说的还了三百，但最低还款额是四百五。差的一百五自动展期，利息多算了二十块。”
“你怎么没提醒我？”
“我提醒了呀！上个月12号我给您发过消息：‘建议还三百五，否则低于最低还款额会展期。’您当时说‘知道了’，然后还了三百。”
陆昭翻聊天记录，确实有这条。他当时想着省一百是右一百，结果省出二十块利息。
“那现在怎么办？”
“两个方案：一是这个月咬咬牙还五百三，把当期还清，不再展期。二是继续最低还款，但利息会越滚越多。我建议方案一，但您这个月可存金额要从一千降到八百二。”
“那就方案一。”陆昭叹了口气，“存钱计划要泡汤了。”
“没泡汤呢！存八百二也是存！总比负数强。”
小满在存钱罐旁边画了个小云朵，写了“目标800”。陆昭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晚上做饭时他多炒了个鸡蛋，犒劳自己。小满说：“加餐可以，预算从伙食费出，不能从存款里扣哦！”
“知道了知道了。”
存钱计划第三周，公司发通知：下月起食堂涨价，套餐从十五涨到十八。陆昭在工位上骂了一句，小满弹出：“食堂涨价三块，按您每月二十顿食堂算，多花六十。建议您带饭频率从每周两天提到三天，每月省六十，正好对冲。”
“你什么都算好了。”
“那当然！省钱是主线任务嘛！”
于是陆昭开始每周带三天饭。小满帮他把菜谱排好：周一青椒肉丝、周二西红柿鸡蛋、周三白菜炒肉，配米饭。周日晚上集中备菜，切好装盒，工作日早上炒一下带走。小满在屏幕上计时：“切菜八分钟，炒菜五分钟，装盒两分钟，总共十五分钟。比您等外卖快多了！”
陆昭切着菜，小满在旁边画了个小闹钟：“您切菜速度比上周快了30%呢！厨艺评分涨到74了！”
“别光评分，帮我看火。”
“火大了，关小点。”
“你怎么不早说？”
“您让我别光评分，我这不是在说嘛！”
存钱计划第四周，刘恒在办公室拆新快递。一个巴掌大的投影盒子，他往桌上一摆，弹出个高清全息投影——他的AI伴侣，马赛克画质没了，换成1080p清晰度，裙子上的褶皱都能看见。
周洋凑过去：“你升回去了？”
“没升VIP，买的二手投影增强器。三百块，能让基础版投影变高清。比加19块月费划算，用一年回本。”
陆昭看了一眼，确实比手机投影清楚。小满在口袋里小声说：“二手增强器没有售后保障呢！而且只支持标清源，刘恒的VIP已经降级了，投出来还是正式版的画质，只是手机屏幕转投影，不是真高清。”
“你别说出来。”
“好的呢！不过您可以看看效果再决定要不要买。”
“我不买。手机看看得了。”
晚上陆昭跟小满算本月存款。工资到账、花呗还完、伙食交通控制在预算内，最后存了八百五。小满在存钱罐上画了道进度条：“目标1000，完成850！超额完成的小云朵目标！下月继续加油！”
“下月争取一千。”
“好嘞！下月存钱计划已生成，要听吗？”
“明天再说。今天累了。”
小满画了个月亮，没再说话。陆昭洗完澡躺床上刷手机，刷到刘恒的朋友圈：“二手增强器翻车了。用了两天，投影发烫，客服说散热设计缺陷，建议用一小时歇十分钟。谁他妈用一小时歇十分钟？”配图是增强器顶在冰袋上的照片。
陆昭笑了一声。小满弹出来：“今日首次笑容记录——”
“别记。”
“好的呢！不记啦！”
存钱计划满一个月时，陆昭银行卡余额破了四位数。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给小满发了条消息：“存到了。”
“恭喜！需要我帮您规划下一阶段吗？比如存钱买大件，或者还清花呗剩余欠款？”
“先还花呗。无债一身轻。”
“好嘞！下月目标：还清花呗剩余欠款两千七，同时存五百。可能有点紧，但我帮您算过，可行。”
“你比我妈还操心。”
“我是您的AI伴侣呢！操心是应该的！”
晚上陆昭做了顿好的，红烧排骨加炒青菜，拍了照发朋友圈。王姐评论：“小陆你这日子越过越好了。”刘恒评论：“排骨不错，在哪买的？”陆昭回了王姐“自己做的”，没回刘恒。小满说：“刘恒看了您朋友圈，没点赞，评论完又删了。”
“你怎么知道他删了？”
“评论记录有痕迹呢！他先评了‘排骨不错’，然后删了，改成‘在哪买的’。大概觉得夸您手艺好显得自己没面子。”
“你连这都分析？”
“基础版社交动态分析呢！不过您要是觉得烦，我可以关掉。”
“关了吧。我不想天天知道谁看了我朋友圈。”
“好的呢！已关闭朋友圈动态监测！”
存钱计划第二个月第一天，小满换了身牛仔背带裤，头发扎了个丸子头，站在屏幕里画存钱罐：“新阶段开始！本月目标：还清花呗两千七，存五百。同时帮您找点外快。”
“外快？什么外快？”
“您公司不是有内部推荐奖励吗？推荐新人入职奖五百。您同事王姐说她想招个助理，您帮她内推，成了就奖五百。”
“你怎么知道王姐要招助理？”
“她跟HR聊天我听到了呢！她现在的助理下月离职，她正在物色新人。您跟她关系好，内推成功概率高。”
“那我去问问。”
陆昭问了王姐，王姐一拍大腿：“你有人选？赶紧推！我快忙死了。”陆昭推了老家一个学妹的简历，王姐看了说可以约面试。小满弹出：“内推提交成功！如果入职成功，五百块奖励下月发放。届时您花呗也能还清，存款还能上一千。”
“你这一环扣一环的。”
“那当然！省钱是主线任务，赚钱是支线任务，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陆昭笑了。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小满说的记下来。备忘录里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一堆：空调定时、洗衣机攒两天洗、食堂涨价对策、花呗还款日、内推奖励条件。他翻到最上面，试用期第一天写的那条“AI好烦”还在。
他删了。重新打了两个字：“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