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后,苏浅和陆淮在江边走。糯糯被保姆接走了,两人难得独处。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春末的暖意。
陆淮忽然说起他的小时候。他爸妈在他十岁那年离婚,谁都不要他。他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去世的时候他十六岁。高中住校,大学勤工俭学,毕业后进了锐象总部,从最底层的策划做起,一路做到总监。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所以你为什么来这家分公司?”苏浅问。
“因为太累了。”陆淮看着江面,“总部那边,我做了三年‘完美工具人’。跟你一样。”
苏浅沉默了。
“不同的是,”陆淮转头看她,“我跑了。你还在跑。”
苏浅想起自己。二十八岁,四年社畜,不敢请假不敢辞职不敢说不。她以为自己比陆淮坚强,原来他早就经历过她正在经历的一切。
“陆淮。”
“嗯。”
“你跑出来之后,后悔过吗?”
陆淮摇头。“不后悔。因为跑了才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他看着她,“比如暴雨夜的江边。比如小黄鸭雨衣。比如你。”
苏浅的鼻子酸了。“我也是。”她说。
陆淮没听懂:“什么?”
“我也是破碎的。”苏浅看着江面,“我爸妈没离婚,但他们也不怎么管我。我从小就知道,哭没用,喊没用,只能自己扛。所以我就扛。扛到二十八岁,扛到伞翻了都不管,扛到泡面坨了都咽下去。”她吸了吸鼻子。“然后糯糯出现了。”
“然后我也出现了。”陆淮说。
苏浅转头看他。两个破碎的人站在江边,风把头发吹乱,影子叠在一起。
“陆淮。”
“嗯。”
“我们拼一拼吧。”
陆淮看着她,眼睛里有整条江的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