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索菲娅去给西格莉德喂椰子水,另一边拉克兰将瑞尔也喂醒了。
央纾对着她们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饿吗?还想喝就说。”她又指了指树下:“这个水那边还有,那棵树长得快,过会又能结出来的。”
瑞尔支起身子,打量了一圈道:“先喂米塔和法尔吧,我们还能挺一会儿。”
央纾于是又开了两个椰子。
在洛芷姒的法术下,很快四颗青色的椰子就结了出来。
央纾递给她一个:“辛苦你了。”
洛芷姒接过来,摸出一根管子来吸着喝。
见她眯起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央纾提醒道:“里面白色的部分也是可以吃的,就是得拿个勺子……”
洛芷姒从她的袖子里掏掏拣拣了一阵,寻摸出三把勺子来,递给央纾和九妜一人一把,三个人站成一排挖椰肉吃。
“前辈,需要我带着她们去参观一下吗?”
央纾摇摇头:“这一群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像人,呃,怎么说呢,她们像人其实不是人……”怎么感觉听着在骂她们似的?该怎么跟东方的修士解释西方的吸血鬼?
洛芷姒小小声:“我看见她们的牙了,是什么精怪吗?”
央纾想起了某个古老传说,“正是正是!”她也小小声:“是吸血蝙蝠精。”
“啊?”洛芷姒略惊,“我们师姐妹倒是不怕,但金龙她们才刚入门,若有万一……”
岂止野狼小队,就连那十几只半兽人崽看上去也是鲜嫩无比分外好吸的样子。
央纾只觉得头大。
突然,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我们也不是什么血都吸的。”多拉变相做出了保证。她作为罗伯斯比尔家的族长,自然有认清形势的能力。
“而且,我们也不是吸血蝙蝠精,我们是血族!”瑞尔冷冷道。
背后蛐蛐人还被当面揭穿了,洛芷姒有些不好意思,央纾却是已经锻炼出一副厚脸皮,一边感慨着吸血鬼耳朵真灵一边面色不改地顺势套话。
“是吗?我听闻血族拥有变身蝙蝠与飞翔的能力,还能够伤势自愈,不知是真是假?”至于是不是怕银器、怕十字架之类的,央纾暂时没提,因为没有人,哦不,吸血鬼,会把自己的弱点主动暴露于人。
“不是所有的血族都拥有这样的能力,血统越高级的血族,越能摆脱束缚。”多拉道。
九妜在旁边哼哼:“哦豁,血统~”也不知这两个字是怎样触及了她的神经。
为了避免发生冲突,央纾挥手示意洛芷姒带着九妜哪凉快哪待着去。
多拉带着另外几位恢复体力的成年血族在央纾面前站定:“那么,该我发问了,这里是哪里?你是什么人?”
若是央纾刚来荒星时,面对这副阵仗,怕是要两股战战把什么都交代了,现在,她只觉得,这压迫感还不如面对那十几只嗷嗷待哺的半兽人幼崽呢。
“我是此地的主人,这里,是神诞留下的福地。”央纾惊奇发现,当听到“神”这个字眼时,她们的瞳孔竟是整齐地缩了一下。
“那您是……神使吗?”
央纾眯了眯眼睛,缓缓点头,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满意:“不错,你可以这么认为。”
多拉几“人”立时对她恭敬了几许,央纾却没多大受用,准确来讲,她罕见地有些焦虑。
如何与这些来到荒星的种族和睦相处向来是一个大学问,央纾靠一颗救命丹药在应天宗那里坐实了自己世外高人的身份,出手绑了安多让夜瑰骑士团又理亏又被震慑,完成了矮人的愿望让他甘心留下,九妜受了封印实力大减才抱她大腿,半兽人幼崽不必多说,野狼小队来这跟来了天堂一样……
总的来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胁之以威,总有一种方法能拿捏住她们。
可是这帮血族不行,若说真的帮她们恢复实力,就得提供血液,这万万不行,还得阻止她们自行去“觅食”,椰子水更像是稳住她们所做的补偿而不是来自神使的恩赐。这使得她们在这个总体很友好的荒星上,显得格格不入。
她既然给不了足够的诱惑,就必须得有能制衡的方法……
央纾一瞬之间想了很多,面上却仍是挂着和善的笑:“我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吧。”
“这里遍地都是树木,如果要获得住所和家具,需要伐木向我换取,如果一时完不成,可以先赊欠。”
“这里是商业街,先来到福地的人已经经营了一段时间,星币是这里的通用货币,过后我也会给你们一两家店铺的权限,可以想想开什么店,所得要向我上缴一定的税。”
多拉微微点头。
央纾感受到四周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好奇的打探的目光,想来各方都在观察这个陌生的、吸血的种族,判断其危险性。在参观的同时,也在被别人参观。
经过图画艺中心时,想到里面几乎等于凡人的慕斯和涂画,央纾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而那几只血族反而停住了脚步。
该不会是闻到人香了吧,想哧溜两口?央纾脑中警铃大作。
却见原先一片凌乱好似被洗劫过的图画艺中心如今稍微规整了些,地上五彩缤纷的像是打翻了彩虹糖,有一面墙上一片刺目的红,乍一看仿佛命案现场。
就是这片“命案现场”吸引了几只吸血鬼驻足欣赏。
“笔触很童真,很大胆,让我想起起第一次和狼人搏斗的感觉。”瑞尔点评道。
“主体物很突出,画面很匀称。”米塔点头赞许。
“画画的人心里有一朵燃烧的玫瑰。”
央纾……央纾瞪大了她的卡姿兰大眼睛试图看出“笔触”“主体物”“心里的玫瑰”这种东西,然解码失败。
这一坨红色的东西如同泼了一墙狗血辟邪,放在任何正规的视频平台里就都得码上一团厚厚马赛克才能过审。
虽然确实有艺术大师能泼墨成画,但那帮幼崽应当没有这个水平吧?
涂画察觉到有来客,便从里间出来了,看到瑞尔和米塔时浑身一紧,又在看到央纾时放松了下来。
央纾看到涂画时两眼发光:“涂画,来跟这二位一起鉴赏一下这幅画。”刚刚一定不是她的鉴赏能力有问题。
涂画打了招呼,站定在那面墙前:“虽然稚嫩,但是很有风格。”
央纾诧异:“你看出这画的是什么了?”
“天空、落日与海。”
央纾眯起眼细细分辨:“哦,这是落日,上面是天,下面是海,那边上这一大片……”
“应该是……”涂画正要猜测,却被央纾的果断回答打断了:“是船。”
央纾盯着那一片红,重复道:“是船。”
是啊,荒星没有海,幼崽怎么能画出海来呢?这也是她一开始没猜出这画的是什么的原因。
除非是在原世界,在坠海时已经有崽崽睁开了眼睛,且有了记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原先她一直以为幼崽们都没有过去的记忆,且无忧无虑快乐成长中。
没想到有崽崽记得。
记得那段被拐卖、被运输、被抛弃,在深海里濒临死亡的经历。
央纾皱眉,这不利于幼崽的身心健康成长啊,得当个事儿办,让九妜也注意一下。
这次她回神时,各人都已经说完了评价,正在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央纾定睛一看二看三看,最终憋了一句:“这画一看就很红红火火,快烧着了似的。”
走出图画艺中心时,一众吸血鬼同时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什么味道?”
“是血,又不是血……”
“像陈年的血酿,很醇厚……”
央纾也吸了吸鼻子,以她被洗经易髓丹改造过后的体质也啥都没闻到。
但真要是血味的话,是擂台馆的比试见血了?还是狐狸又馋了活啃了她的鸡?
央纾带着她们沿街走去,一路上她们兴致乏乏,或者说是央纾没法从她们脸上看出逛街应有的兴奋。
她们在经过魔药饮料铺时派人去打听有没有血饮,得到“没有”的结果后略显失望。
央纾还真怕彭娜因此来了灵感又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血饮”新品,而显然她要原料的话就只能就地取材,到时候祸祸的是谁不必多说。
在路过驱魔开光铺时她们眉头微拧快步离开,仿佛看一眼招牌上的字就能折她们寿一样。
而事实上就算夜瑰她们想掏出圣水和十字架也掏不出来,这个“驱魔开光”的店铺并没有血族她们想象中的威力,目前最有用的地方大概就是净化环境——这家铺子的门口每次都比周围的干净。
她们一行在零售店里简单逛了一圈,当时的货架上没有任何与血族有关的货物,所以未得青睐。
走到擂台馆时她们更是就差直接把嫌弃和野蛮两个词写在脸上了,很显然对这样拳拳到肉、弄剑舞刀的比试并不欣赏。
或许这些平时穿着精致袍子、戴着金边礼帽、这个爵那个王的血中“贵族”们更喜欢坐在铺着紫色丝绒的桌子前,捏着杯柄喝着下午血,在言谈中不费一兵一卒地进行明面和善暗中讽刺的谈判。诶,这是哪个影视的形象来着?
直到她们驻足在小山饭馆外——
新年新气象,浅发一章,虽然可能没有人在等我。[加油]但舍不得她们在异世界停滞[垂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3章 第4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