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红烛高烧。
沈妙盯着眼前晃动的盖头流苏，指尖掐进掌心。
疼。
不是梦。
她真的穿进了昨晚熬夜吐槽的那本古言虐文里，成了和她同名的恶毒女配——丞相嫡女沈妙。
按照剧情，今晚是她与镇北王萧绝的大婚之夜。
也是她悲剧的开始。
「王妃，王爷来了。」丫鬟低声提醒。
门被推开。
脚步声沉稳，停在面前。
盖头被一柄玉如意缓缓挑起。
沈妙抬眼。
烛光里，萧绝一身大红喜袍，眉目如画。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轻抚她的脸。
「妙妙。」他声音低沉缱绻，「终是娶到你了。」
沈妙心脏却骤停，有一个冰冷的声音，清晰撞进她脑海：
【棋子已入局。三日后沈相倒台，这女人便可送去军营，犒赏将士了。】
沈妙瞳孔微缩。
她看着萧绝深情款款的脸，又「听」着那毫无感情的盘算。
读心术？
不对，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心里话，她都能听见？
「怎么在发抖？」萧绝握住她的手，语气怜惜，「冷吗？」
他指尖温热。
心里的话却寒彻骨：
「这副皮囊确实不错，可惜了。」
沈妙强迫自己挤出羞怯的笑：「妾身……只是太高兴了。」
她垂下眼，压下惊涛骇浪。
原剧情里，沈妙对萧绝一见钟情，痴狂到不惜给白月光下毒，最终被萧绝亲手剜心而死，挫骨扬灰。
可她穿来的这个节点——
父亲沈相还未倒台，她还是他「深爱」的王妃。
一切都还来得及。
萧绝俯身，作势要吻她。
沈妙浑身僵硬。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警告：宿主行为偏离『痴恋男主』人设。请立即修正，否则将触发惩罚。」
沈妙呼吸一窒。
还有系统？
「终极任务：走完『恶毒女配』全部剧情，达成『挫骨扬灰』结局。任务失败，灵魂抹杀。」
沈妙差点冷笑出声。
走完剧情？去死？
凭什么？
萧绝的唇越来越近。
他的心声还在继续：【今夜须稳住她。沈相门生众多，不能打草惊蛇。】
沈妙突然伸手，抵住他胸膛。
「王爷。」她抬眼，眼底漾起水光，演技全开，「妾身……妾身有些怕。」
萧绝一怔。
【麻烦。但得哄着。】
他语气更柔：「别怕，本王会疼你一辈子。」
沈妙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红着脸点头。
烛火被挥灭。
黑暗中，萧绝的手探过来。
沈妙闭上眼。
她听见他解衣带的声音，也听见他心里冰冷的倒计时：
「三天。还有三天。」
02
一夜煎熬。
天微亮时，萧绝起身。
他回头看她，眼神温柔：「多睡会儿，今日不必去敬茶。」
心声却是：「该去布置了。沈相门生李御史，今日可以『暴毙』了。」
沈妙蜷在被子里，假装熟睡。
等脚步声远去，她才睁眼。
眼底一片清明。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在。宿主请遵守剧情，保持「痴恋男主」人设。】
「如果我不遵守呢？」
【将根据偏离程度，施加电击惩罚。严重偏离者，直接抹杀。】
沈妙坐起身。
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艳丽的脸。
原主很美。
可惜，在书里只是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垫脚石。
「我要怎么才算『痴恋』？」她问。
【请参考原剧情：每日对男主表白三次，为他亲手熬汤，拒绝所有异性接触，并在他与白月光楚清清相处时，表现出嫉妒和怨恨。】
沈妙笑了。
「我若偏要见别的男人呢？」
【警告——】
「那就警告吧。」
她抬手，拔下头上金簪。
长发披散。
「来人。」她扬声，「请谢太医来，说我昨夜受了风寒。」
门外丫鬟应声。
几乎是同时——
滋啦！
剧烈的电流穿透身体！
沈妙闷哼一声，撞在梳妆台上，首饰哗啦散落一地。
痛。
每一寸骨头都在痛。
【首次警告：宿主主动接触剧情关键男配谢允之，严重偏离人设。惩罚：三级电击。】
沈妙撑起身子，嘴角却勾起。
她擦掉额头的冷汗。
明白了。
系统的底线在哪里，惩罚的力度如何——她试出来了。
「王妃！」丫鬟冲进来，慌忙扶她。
「没事。」沈妙喘了口气，「谢太医来了吗？」
「已……已去请了。」
半刻钟后，门外传来温润男声：
「王妃，微臣谢允之，前来请脉。」
沈妙坐回床边，拉好衣襟。
「进来。」
门开了。
青衫太医拎着药箱走进来。他容貌清俊，气质温和，抬眼看向她时，目光里满是关切。
这便是男二谢允之。
书里，他是唯一对沈妙「好」的人，总是温柔劝她向善，却在她一次次陷害楚清清后「失望离去」，最终成为指证她下毒的证人。
「听闻王妃凤体不适？」谢允之半跪在床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动作轻柔。
心声却像毒蛇，悄然钻入沈妙耳朵：
【这就病上了？也好，早点病重，早点动手。萧绝那边也该等急了。】
沈妙指尖微颤。
谢允之察觉到，抬眸：「王妃脉象虚浮，可是昨夜受了惊？」
他眼神真诚。
心里在冷笑：
【装得倒像。不过蠢货就是蠢货，三言两语就能哄她去给楚清清下药。】
沈妙垂下眼。
一个个的，全是演技派。
「谢太医。」她轻声问，「我这是什么病？」
「忧思过度，肝气郁结。」谢允之收回手，开了张方子，「王妃需放宽心，莫要……多思多虑。」
最后四字，意味深长。
沈妙接过药方。
「谢太医。」她抬眼看他，「你说，人若是知道自己何时会死，该怎么办？」
谢允之笑容一顿。
【她知道了什么？不，不可能。萧绝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温声道：「王妃何出此言？您福泽深厚，定会长命百岁。」
沈妙笑了。
「是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可我觉得，我可能……活不过这个月。」
房间忽然安静。
谢允之袖中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03
谢允之很快恢复了温和。
「王妃莫要说晦气话。」他起身，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白玉小瓶，「这是家传安神丹，若夜间难眠，服一粒即可。」
沈妙接过瓶子。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听见他心里的嗤笑：
【毒药罢了。连服三日，便会「忧思成疾，暴毙而亡」。正好死在沈相倒台前，省事。】
沈妙手很稳。
她甚至弯起眼睛：「谢太医对我真好。」
「应该的。」谢允之微笑，「王妃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微臣自当尽心。」
【心尖？马上就是弃子了。】
他拎起药箱：「若无事，微臣先告退了。」
「等等。」沈妙叫住他。
谢允之回头。
沈妙把玩着白玉瓶，忽然问：「谢太医，你可信轮回？」
谢允之瞳孔微缩。
【她今天怎么回事？句句古怪。】
「轮回之说，缥缈难寻。」他谨慎作答。
「可我信。」沈妙抬眼，目光清亮，「我总觉得，这辈子发生的事，上辈子好像……也经历过。」
谢允之笑容有些僵。
【疯言疯语。得赶紧告诉萧绝，这棋子恐怕不稳了。】
他匆匆告辞。
沈妙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收起笑容。
她把白玉瓶丢进抽屉。
毒药？
正好，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午膳时，萧绝回来了。
他带来一个消息：「妙妙，三日后太后寿宴，你与我同去。」
沈妙正在给他盛汤。
勺子一顿。
三日后。
正是他心声里，父亲倒台的日子。
「怎么，不高兴？」萧绝观察她的表情。
「高兴。」沈妙把汤递过去，「只是……妾身许久未见父亲了，寿宴前，想回相府看看。」
萧绝接过汤碗。
【想搬救兵？可惜，晚了。】
他笑得温柔：「是该回去看看。明日我陪你一道。」
「不用。」沈妙忙说，「王爷事务繁忙，妾身自己回去就好。」
萧绝没坚持。
「也好。」他喝了一口汤，「早去早回。」
夜里，沈妙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系统没再警告。
看来「思念父亲」这个人设，不算偏离。
天快亮时，她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系统要她走剧情。
萧绝要她死。
谢允之要她快点死。
她唯一的生路，就是在「剧情」的夹缝里，撕开一条口子。
而第一个突破口，就是父亲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