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遇贵人送别小妹

秦禾站在大门外等着,明显村长有贵客接待。

但是大人能等,婴儿也等不了,眼看着日头下去,家里母亲的尸体还在炕上呢,秦禾一咬牙,让两个小的在外面等着,自己抱着孩子走进去。

一走进院子,官兵就将秦禾围住,明显盯梢已久,秦禾内心畏惧,仍然上前解释道:“各位,我是这里的村民,来找村长,劳烦您帮忙说一声。”

这群官兵没有像秦禾想象中的那么粗鲁,但是也不近人情,既不传话也不对秦禾动手。

这样的僵持明显拖着秦禾让她走,但如今火烧眉毛,秦禾抱着孩子,能感受到孩子微弱的声音,又想起死去的母亲和在门外的两个小孩,秦禾悲从中来,直接跪在地上,大声说道:“村长,村长!我带着孩子来了村长,上午请稳婆来捎过话的,再拖到明天,我小妹怕是命丧黄泉!村长!”

女子声音高昂,传进屋内,屋内景象却不同。

一位身穿鸦青色暗纹袍服、腰佩长剑的男子站在屋内,里正村长近十人低头恭敬的给男子回话。

“屋外何人喧哗?”

一侍卫抱拳上前,“公子,是一女子抱婴儿求村长见面。”

村长满头大汗,急忙上前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这男子却不像刚刚对里正等人那般严肃,此时面对家长里短,摆摆手让村长出去解决。

秦禾看着一个老头出来,她还不知道是不是村长,不敢上前。

秦村长却已经来到她面前抱起孩子,“禾苗,稳婆已经给我说过了,这孩子我也已经联系过,有个镇上人家就想要个女儿,人家家里条件好,不止有羊,还开了肉店,把这孩子送过去肯定不会挨饿。”

秦禾却没有被这好事冲破脑子,而是让村长继续说。

“就是这家里有个痴呆的儿子,你放心,他们给我承诺过,把这孩子带过去是像亲生女儿一样养着,想等老两口埋进黄土后,自己儿子能有个家人。”

这话气的秦禾简直要头顶冒烟,什么亲生女儿,这家人专门要女孩,到底是什么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绝对不行。

秦禾一口回绝村长,“村长,这不行,我们穷苦人家,不求送到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挨点饿受点苦都没关系,但是不能这样啊,这简直就是把我小妹往火坑里推。”

此时村长急火攻心,屋内还有个从京城来的大佛,面对秦禾的不识好人心,村长直接不乐意:“我知道你家现在带着孩子,这孩子肯定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特意提前让人叫那夫妻过来,怕是再等会就到了,我告诉你,你要么把孩子留在这等人带走,要么,”村长话说的难听,“就等着明早上你母亲出殡带着这孩子一起埋了。”

秦禾恍若心如刀绞,眼看村长这里走不通,这孩子要是真带回去自己肯定养不活,急的冷汗都滴到怀里孩子脸上,孩子仿佛感受到自己悲惨的命运,第一次放声大哭。

秦禾抬头看向周围警戒的官兵,屋内明显有人却没声响,秦禾心头一转,直冲上前一把拉开门帘,大步冲进去就跪在地上。

秦禾头都不敢抬,抱着孩子,头磕在地上,连声说道:“大人救命,大人仁德如天、体察民情,今日遇到大人,是小民三生有幸,求大人看在这孩子刚出生就死了娘的份上,求大人给她找个活路,”秦禾大力磕头,地上都沾上了暗暗的血迹,“不求她衣食无忧,只求能有个活路,能长大成人,能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求大人垂怜!”

裴予安本就在屋内听完事件全部经过,看面前女子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周围人也都眼含悲悯。

从京城到武陵,数百万灾民流离失所,一路上多少人易子而食,卖儿鬻女,惨不忍睹。

裴予安对身边侍卫示意,该侍卫便上前抱走孩子。

秦禾心中感激,更是用大力磕了个头,“大人爱民如子,如明镜高悬!今日救小妹于水火,小民感激不尽,愿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这话说的众人心中大动,裴予安启口:“站起来回话,你想给你妹妹找个什么活路。”

此话一出,贴身侍卫抱着孩子站的端正,眼底却因公子的话而大惊,周围人也都惊讶的看着裴予安。

这位公子乃是带着丞相印信,由知府所引,一路带着将军宝剑骑马而来,所带官兵百名,侍卫几十人,暗中更是数不胜数,面对灾民安置重任,这位直接御前领命,多人阻止仍坚持前往。

没想到面对一个小农女,却开尊口听其所言,一般公子会直接让贴身侍卫解决,普通人根本没有看到公子尊容的机会。

秦禾抬起头,鸦青色的长袍,第一眼觉得不起眼,但是细看,衣料却流动着精致的云纹,再往上看,袖口一圈玄色花纹,腰间配长剑,长剑全身漆黑,有金色纹路点缀,杀气腾腾,另一边挂着一枚羊脂玉牌,一看就知道及其贵重,价值不菲,此人虽不张扬,但全身矜贵,绝不是个普通人。

秦禾终于看到此人面容,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眼神沉静,气质矜贵冷淡,举手投足清雅,好一位浊世佳公子。

但是此念头只在秦禾心头转了一瞬,现在的情况,明显还需要这位大人伸出援手。

秦禾站起来深鞠一躬,才直起身说道:“民女看如今各家皆无余粮,也不愿小妹送去有的家庭赔上一生,只希望她送去一个温馨和睦有父有母的家庭,哥姐亲密、父母恩爱,即使家庭贫寒,有时忍饥挨饿,也能互相扶持,相敬相亲。”

裴予安听了后没回话,深深看了秦禾一眼,然后转身坐到炕边。

村长屋内比秦禾家中富裕许多,起码柜子整洁、还有红桌小凳,但是还是寒酸。

裴予安坐在炕边,身姿舒展,从他进来到现在,并未动过屋内一水一食,身体也未沾过桌椅板凳,但是现在却靠在炕边,高高的炕头裴予安坐在上面,腿都能长长的支撑在地上。

“我昨日前来,有一位农户,距此地数百里,家中父母兄弟皆在,家中母亲小儿不过一月夭折,正好有母乳喂养小儿,这样的家庭你可愿意?”

秦禾听后连忙作揖鞠躬,“非常愿意,这样的家庭是小妹三生修来的福分。”

在侍卫准备带孩子离开之际,秦禾上前,从怀中拿出一串铜钱,铜钱看着陈旧,上面沾染黄土,串钱的绳看起来发黑,秦禾却珍惜的把钱递给侍卫说:“这是我们能为她最后做的,”秦禾说着,还从怀里掏出来一根银簪放进孩子包袱内,“这是我娘的簪子,请大哥告诉孩子养母,此物请在她嫁妆中添上,算我娘送她出嫁。”

此话一出,大家都看向孩子,这孩子也仿佛感受到了离别,哇哇大哭起来。

此一别,怕是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只愿小妹能够平安长大,顺遂安康。

等走出村长家,秦禾对两个小孩摆摆手,准备一起离开,却听见小女孩说:“狗蛋,阿姐出来了,快走。”

秦禾听了直皱眉道:“不能这么叫弟弟。”

“爹起的,说贱命好养活,他是秦狗蛋,我是秦狗儿。”

这话把秦禾心中的郁气一扫而光,问道:“那你猜猜我叫什么?”

这时两人异口同声喊道:“秦禾苗!”

这话声音有些大,传进屋内,裴予安对百草庄做着最后的难民安置准备。

秦禾心中万幸,幸好原身的爹没给自己也起个狗字辈的名,这名字与自己的名字很相似,这就是缘分吧,她会带着秦禾苗的身体,带这一家好好活下去!

“这名字可不行,你俩有什么喜欢的吗?我们起个好听的名字。”

小女孩高兴的说:“那我要叫麦苗!希望麦苗长的和我一样高!”

“那我叫麦堆,希望我们以后家里有大大的麦堆,一辈子都吃不完!”

小孩直白的取名逗得秦禾哈哈直乐,“好!那我们小名就叫这个,不过阿姐要给你们起个大名,日后若你们能走出这里,定要有个大名撑场面。”

“曾孙之稼,如茨如梁,小弟,以后你就叫如茨。”

这个文雅的名字让两人呆住了,小妹急忙发问:“阿姐,这是什么意思?”

秦禾解释道:“茨是屋顶的意思,曾孙之稼,如茨如梁,就是说我们的粮食会堆的像山一样高。”

小妹听了欢呼道:“我也要我也要,阿姐,我也想要一个好听的大名。”

秦禾牵着二人,走在路上思索道:“嘉禾,小妹你就叫嘉禾,意思是长的特别壮的禾苗,我们以后会种出来像大树一样大的粮食,再也不会挨饿。”

二人被秦禾起的名字感染的浑身干劲,好似家里真如名字一样富饶丰登。

“呵,秦禾苗,与其给你家两个小崽子起这个做白日梦的名字,不如把他们卖了去,这样好歹换点钱能熬到夏天。”

这话刺耳难听,秦禾紧盯着对面这个女孩。

小妹在旁边偷偷提示:“这人当年和你一起读书,但却读书不如你,要不是阿爹走了,阿姐一定能进城里读书,她读了三年书还都考不上城里书院,笨。”

秦禾从小妹三言两语中就明白二人纠葛,只是没想到,这个时代明显是古代,女子还能认字读书,看来女子在这里生活也很有奔头。

没想到这一迟疑,竟让这女子蹬鼻子上脸,“哦,难道是这两个小鬼卖不上好价钱?也对,这干巴巴的,怕是到别人家都活不了,秦禾苗,你直接把她们扔进那塔里算了。”

秦禾顺着此人手指一看,不远处正是个土塔,眼看着太阳落山了,黑色笼罩着土塔,显得格外阴森。

秦禾不想放过眼前这位口吐恶言的女子,“据说啊,活人不能指鬼的,不然她们就会顺着手指上人身,而被上身的人就会,”秦禾慢慢走到女子面前,轻轻开口说:“就会替鬼受难,你刚刚指了塔,今晚就要替哪个鬼进塔,那里面都是小鬼,你呀,不孤单。”

这话吓的女子尖叫怒骂,手却放下去,眼也不敢往那边看,急忙快跑离开。

身后田垄上,四人静静看着路上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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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育良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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