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沈铭阳没有过多纠结,常墨这个不识货的人说的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决定了他就要去致远书院应聘算学先生,他相信谢山长一定识货,他可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看着报纸上的招聘要求,灵光一闪,让常墨充当谢山长预演。

过了片刻,常墨一头黑线,额头青筋若隐若现,看向憋笑憋的难受的少爷,不满的控诉道:“少爷,就算是扮谢山长没必要给我也穿成这样吧。”

果不其然,沈铭阳瞥了一眼穿着和谢贞同款衣裙同款发型的常墨,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

常墨:“……”

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扮演的谢贞处理完一些琐碎的事务,来到方茗的住处,来看看喝完药的许英有没有好点。

谢贞来到榻前,她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就是脸上的婴儿肥褪下去不少,注意到她额头出了一些汗,谢贞摸了摸被子是不是太厚了,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脖子,又端来一盆温水,边上搭了一张干净温软的帕子,准备给她擦脸。

许英感觉这一觉格外的漫长,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周遭的一切极其陌生。

她唇角翕动,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几乎听不太清:“水…”

谢贞正在拧帕子给她擦手,听到后面的动静,静了一瞬,转身就看到她睁开了眼,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轻轻拍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声道:“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大夫过来。”

谢贞压着心头的喜悦,快步出去让人把大夫请过来。

大夫还没走,听到消息带着药箱过来,坐在榻前的矮凳上取过一方帕子垫在许英手腕下,给她把脉,谢贞退至一旁,静静的等待结果。

大夫诊完收回手,轻轻抚着胡子神色轻松道:“已经没有大碍了,幸得山长的药送来的及时,我再开两幅药喝完就能痊愈了。”

提起这药,谢贞想起那位让人送药的公子,经过大夫查看,送来那些药不但能用,量也很大,品质还是极其上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谢贞恭敬的向他拱手:“如此劳烦大夫了。”

送走大夫后,谢贞对上许英的眼睛,轻轻将她扶起来倚在床头,到了一杯温水送至她口中。

喝完水后,许英的意识总算清醒一点了:“山长,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

“这是方先生的房间,你当时昏迷不醒,离她的房间近一些,她就让人将你送来这里了。”

看出许英疑惑方先生没在,“方先生现在上课去了,等晚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谢贞关心的问:“如今觉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英摇摇头。

“一会儿饭就送过来了,前两天你先忍忍只能吃一些流食,还有一件事,已经派人通知你你父母了,过两天你就能看到了。”

许英低着头,声音嗫嚅:“我还是给书院添麻烦了。”

谢贞给她细心的盖好被子,“傻孩子,别想那么多。”

许英已经苏醒了,谢贞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

致知书院,东院讲堂内。

眼看到了授课的时间,迟迟没有见到有先生过来,堂下有学子开始议论,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正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谢贞拿着一本书缓缓走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褙子,内着素衫蓝裙,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简单挽起来,整个人素雅又不失庄严。

谢贞在许英苏醒后,想了很久想要打破他们的偏见一朝一夕是很难改变的,最终还是决定听两位大儒的建议,来给他们授课。

有人认出她是西院的山长,众人这才意识到她是来给他们授课的,纷纷面露难色的看着她。

谢贞注意到他们排斥的目光,心中并不怎么在意,站在讲坛上,看向台下的学子,“今日由我来给诸君讲授史学。”

说完谢贞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将书放在案上,拿起上面的石灰笔,转过身抬手在墨板上写下“典制”两个字。

墨板和石灰笔都是谢贞按照现代的黑板和粉笔做法,让人做出的低配版。

终于有一位学子忍不住发声,站起身拱手行礼:“还请谢山长离开讲堂。”

谢贞的目光淡淡的扫向那名学子,笑了一声,“缘由?”

他上前质问:“谢山长,作为同窗我想问您一句,将张鑫源送到衙门断送了他科考的前程,您难道心中没有一丝愧疚吗?”

谢贞看着他愤怒的面庞,被气笑了:“愧疚?你居然认为该愧疚的人是我?”

她随即看向下面的学子,“在座有哪位懂点律法的学子给这位学子好好讲讲过失伤人者当以何罪论处?”

一位面容清俊的年轻学子站起来回话:“诸过失杀伤人者,各依其状,以赎论。”

谢贞稍稍松口气,到也并非都是些是非不分的学子,抬手示意他坐下,“看来还是有人懂些律法的。”

那名学子理直气壮道:“那也不该将他送至衙门影响他将来考取功名。”

谢贞笑意不达眼底,神色失望,怅然道,“在你看来,为了科考要书院包庇他犯的错?”

谢贞在这一刻对自己当初办学的决定产生了怀疑,她费心费力的做这些事,就是为了教出他们这些利己主义者?

“有人可以说说,你们究竟为何读书吗?”

底下有学生说:“为光耀门楣。”

“为不负众望。”

“为造福百姓。”

“为光复山河。”

……

听完他们的答案,谢贞默默松了口气,好在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谢贞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语气温和有力:“对于究竟为何读书,张载先生教书时曾有一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今日借我之口送予在场诸生。”

她稍稍顿了一下,“这四句话也是我们致知书院立院的初衷。”

“也当是你们的追求。”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但,我想说,国家利益高于个人利益。”

语气一转,她将话题重新引导到那名学子的问题上,“张鑫源想要考取功名出人头地没有错,他不该在意外伤人后,不想着救人而是要逃窜。”

“如果书院隐瞒不报,后续学子也会有样学样,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种不正之风一但蔓延开来,毁坏的将是国之根基。”

“你们要参加的科考很重要。”谢贞语重心长道,“但没有重要到要拿别人的前途性命给你们铺路。”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学子们瞬间静了下来,那名学子想要反驳一时却想不出什么话来,轻哼了一声,起身离开表示自己决心。

谢贞目色平静,目送他离开没有挽留,抬眼转向下面的众学子道:“你们当中有想要一起离开的可以一起,我绝不阻拦。”

“凡是我讲学,你们可以自由决定是否来听讲,绝不强求。”

等了一会儿见无人离开,谢贞开始正式讲课。

她给他们先梳理了一下从秦到隋唐的典章制度,按照现代历史的框架逐一进行拆解。

这个时代同样有秦汉隋唐,只是唐亡后的历史轨迹不太一样,唐亡后经过几十年混战建立了如今的大夏王朝,和宋朝相似的是同样的没有收回燕云十六州,同样的重文轻武,典章制度大体相似。

沈铭阳在窗户外面目睹了整个过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定定的望着她略显消瘦的身形,目光复杂,她一个被家族抛弃无依无势的女孩儿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建书院,办报纸,这过程中的艰辛曲折可想而知。

尤其是破例招收女子入学,更加惹人非议,可她做的很好,她今年也才18岁。

若是从他人口中听到,他不会相信,他如今亲眼所见,她的才华却远远超过他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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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办大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