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东方黎喜怒不形于色。
“何谓其一？何谓其二？”
“其一，便是这成仙天梯，确实是我们当年合力建造。其二，便是成仙天梯造成不易，除了需要无上仙力，还需要相应的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
东方黎一愣。
“不错。”
十二金仙苦笑。
“当年天地初开，天材地宝无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们自然可以取得世间至珍至宝，来造这成仙天梯。但现在……一代又一代的修士，早已将世间天材地宝挖掘耗尽。如今四海枯竭，哪里还有可建造成仙天梯的材料？”
东方黎哑然。
这倒是她从来没考虑过的方向。
但细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建造一样东西，自然既需要力量又需要材料。
而这些年，修士多如牛毛，一代一代消耗，确实也没给世间剩多少天材地宝。
东方黎轻吁一口气。
良久，按了按额头：“所以，你们如何才能重造成仙天梯？”
是的。
皮球还是踢了回去。
反正不管怎样，重造成仙天梯是他们十二人的事。
十二金仙面面相觑。
互相交换眼神。
最后，为首之人上前回话：“回禀前辈，如今想重造成仙天梯，只有两种法子。第一，当初百里上仙捏碎成仙天梯时，碎片散入星河，落到不同的世界。只要寻回这些碎片，就可重新合成成仙天梯……”
还没等他讲完，东方黎直接打断：“说说下一个法子。”
去寻找碎片什么的，实在太中二太繁琐。
她是万万不会做的。
“第二个法子么，就有些难了……”
为首的金仙很有些为难。
“天地被过度开采，早已没有了最原始状态的天材地宝。而我们造成仙天梯，要的就是最原始。”
东方黎心中一突。
听到这里，她已有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你不会，是要我……
果然，那代表发言的为首金仙：“如果想重新获得那些天材地宝，就得将这世间的一切推翻重造。”
全场三师兄妹眼角狂跳。
令狐箫忍不住率先开口：“推翻重造是什么意思？这世界不要了？”
“不错。”
那为首的真仙眼露决然。
“就是灭世。然后重立地水风火，将一切重启。”
东方黎扶额。
她懂了。
就是将这世界格式化。
“咳。”
她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
“那什么，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寻找成仙天梯碎片的事吧。”
“好。”
一炷香后，东方黎再次穿越了。
这一次，不是进短剧。
而是进入一个真实的世界。
当然，在进入这世界前，她又把那些上仙们一一关回了笼子。
并嘱咐自家师兄师姐好好把守，等自己回来再炮制。
是的。
她说的就是“炮制”这个词。
当时上仙们一听这话，直接就集体噤若寒蝉了。
见识过她的无上手段，他们是真的一点歪心思不敢起，只能乖乖等她归来。
震慑完那些昔日大佬，东方黎这才按照那为首金仙所给的坐标，去了第一个世界。
这是个类似于蓝星的现代世界。
竟是难得的专业对口。
以她的能力，略一神识扫描，就知道那碎片跌落何处了。
不过她来得晚了些，那碎片已经被人获得，成为了有主之物。
如此一来，倒是有些麻烦了。
因为那些碎片既然被称为天材地宝，自然是有灵性的。
而想作为天梯原料，又得保持最原始状态。
所以，竟是强求不得。
只能由主人自愿赠送。
向来习惯直接以武力抢夺的东方黎，只能默默叹气。
唉，看来还是要去红尘打滚一番。
“笃笃笃。”
她敲开了主人的门。
门被打开，是一个疲惫到极致的中年女人。
油腻肥胖，疲惫不堪，透着生无可恋的绝望与破罐破摔的拖延。
“你好。”
东方黎很是愣了一下，才能开口打招呼。
主要眼前人太……颓了。
一时间她竟有些恍然。
”啊，你、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还挺有礼貌。
东方黎想了想，鬼使神差脱口而出：“我是灯神。就是藏在你捡来宫灯里的那个。我可能实现你一个愿望。”
“……”
女人失语。
别以为我现在四十岁了是中年妇女，我们85后也是读过阿拉丁神灯的。
“怎么了？我是来实现你愿望的。你有什么愿望吗？说话呀。”
见对方久久无言，东方黎难得话痨了一次。
女人仍是无语。
“嗯？你说话呀。”
不得不承认，对这种颓人，东方黎是真看不透她内心。
跟令狐箫那种单细胞蹦跶人不一样。
女人有气无力叹了口气：“我只有一个问题。”
“说。”
东方黎郑重站好。
比面试还认真。
“就是……如果你是宫灯里面的灯神，为什么不住在宫灯里？而要在外面敲我的房门？”
女人一副虽然我有气无力，但我不傻的表情。
啊咧～
这下换成东方黎语塞了。
我为什么不住宫灯里？
我为什么从屋外敲门？
我、我……
“我不是很喜欢住太挤的地方。”
东方黎默然打量四周。
“唔，像你这个地方，也挺小的。你住着应该也不舒服吧？要不，我帮你换个大房子？”
女人无力地斜睨着她。
一副我很不好骗的样子。
东方黎被她看得发毛。
赶紧解释：“别怀疑。我真有这实力。只要你答应，自愿把这宫灯送给我，我就教你各种挣钱的门路。”
女人的斜睨更甚。
因为这些话，更像骗子了。
教挣钱门路什么的，简直是典中典骗术。
还有——
“这宫灯不就是你的么？为什么还要我送你？”
对啊。
按照你的说法，你是住在这宫灯里的灯神。
那这宫灯可不就是你的么？
还用得着我送什么？
逻辑清醒。
没毛病。
东方黎这才发现：眼前女人虽然有气无力、透着满满的疲惫无望，但却不傻呢。
不只不傻，甚至还挺精明。
最终，是东方黎飞速调动脑细胞。
“唔，我住在宫灯里，那是租住在里面的。这不，就因为一直没所有权，才找到你的嘛。我们有规定，灯神对宫灯只有租住权，并无所有权。你们人类才拥有所有权，才能成为它的真正主人。但你们人类可以将宫灯所有权自由赠予我，这样我就成为它真正的主人，能真正拥有它了。”
话虽然拗口，但终究是说清楚了。
只是那中年女人……
她眨了眨无力的眼皮。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然后，无力地关上了门。
是的，推着东方黎，关上了门。
“……”
东方大佬，就这么平生第一次，被人拒之门外。
还是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
无力凡人打了个哈欠。
难得周末，挺累的，懒得跟门外的骗子废话，还是好好补个觉吧。
说是那么说。
但其实觉根本补不着。
不为别的，就为她压根无法入睡。
她已经很多年无法好好入睡了。
这几年越发严重。
每一天，她的心都是慌的。
甚至莫名是惊恐的。
一闭上眼，就心慌意乱。
心里反复想的未来，更是充满绝望。
重重叹了一口气，她摇摇晃晃拖着步子上床。
盖上被子准备努力睡觉。
东方黎却突然闪现到她面前：“别这样。给个机会谈一谈嘛。”
女人吓得一激灵坐起：“你你、你是谁？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是灯神。”
东方黎努力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
女人的牙关却抖得直打磕。
“灯、灯神你好。”
在神通手段面前，显然她是真的信了。
不是灯神，哪里能有这般神出鬼没的行踪？
东方黎笑得更加和蔼：“嗯，你好呀。现在可以互相认识一下么？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愿望呀？”
“我、我叫岑影。”
中年女子结结巴巴。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
她结巴了好一会，却始终没有说出明确愿望。
东方黎只好更加柔和。
脸都快微笑到僵硬：“你不要怕，有什么愿望告诉我。我实现你的愿望，然后，你就把这宫灯自愿送给我，好不好？”
“好、好。”
岑影答应，声音发着抖。
“好，乖。那岑影小姐，你有什么愿望呢？”
东方黎放柔声音，如同逗着一个小朋友。
40来岁的生灵，在她的无涯岁月面前，可不就是小朋友么。
不过，这岑影的名字还是挺好听的。
光听这名字，东方黎就觉得对方不该过这种日子。
应该是生命中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吧。
“我……”
岑影迟疑。
“有什么愿望？勇敢说出来。”
东方黎鼓励。
岑影却仍是迟疑。
“你真没必要怕我，我只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你有什么愿望？告诉我吖。”
东方大佬在不折不挠逗着40岁的小朋友。
岑影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着开口：“你、你能不能多送我几个愿望？一个愿望不够用。”
“……”
东方黎的笑僵在脸上。
她原本以为眼前人怯怯弱弱，单纯无害。
因为在对方身上，她依稀看到了曾经，同为福报牛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