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干掉一把手,然后——自、己、上!

三人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紧紧盯着沈逾白。

孟玉也看向沈逾白:“沈老师,阎总向来杀伐随心,可不是那么好劝的。”

沈逾白食指轻轻扣着桌面:“劝?呵~”

这一声轻笑,让人后脊梁处升起一丝阴凉,听的三人齐齐一凛,孟玉轻摇的折扇也顿了一瞬。

沈逾白缓缓起身道:“孟工,事情我了解了,这三人我先带走,今晚我会整理好孟婆汤失效牵扯到的所有阴魂的详细资料,以及具体的解决方案。明日一早送来给你,告辞。”

孟玉起身颔首:“多谢,孟玉一定全力配合。”

沈逾白点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三人,向门外走去。

三人慌忙起身,忙不迭的跟上。

出了黄泉驿,沈逾白不疾不徐的走在路上,三人跟在他身后不敢言语。

之前在幽冥殿时,玄渊说他要去斩妖除魔,不知此时回来了没有。

沈逾白:“你们可知阎总什么时候回来?”

三人相视一眼。

崔珏小心翼翼道:“很难说。”

沈逾白:“怎么个难说法?”

崔珏小跑上前,跟在沈逾白身侧。

“两种情况:妖魔比较棘手,阎总可能会出去很久;妖魔比较简单,阎总很快就回来。”

沈逾白:“怎么判断他要处理的妖魔是棘手还是简单呢?”

崔珏:“看心情。心情好,快刀斩乱麻能给个痛快。”

沈逾白:“要是心情不好呢?”

崔珏打了个冷颤:“碎尸万段、千刀万剐、醢肉为泥,也是——比较费时间的。”

哦,变态啊。

沈逾白面上神色自若:“如果他回来了,一般会在哪里。”

崔珏快速道:“思珩阁。只要阎总回来,一定在思珩阁。”

沈逾白点头,停下脚步对三人道:“崔工,谢工,范工。”

三人乖巧配合,齐声:“嗳!”

沈逾白:“今日回去劳烦三位关于偷取孟婆汤之事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时间、地点以及涉及到的所有阴魂,牵扯到的部门都必须列明。今晚十二点之前务必交给我。”

三人齐齐点头:“沈老师放心!”

看着三人匆匆远去的背影,沈逾白抬眼望向天际,那轮血日正缓缓沉坠。

又过了一天了啊。

少顷,他收回目光,转身往思珩阁走去。

抬手推开门,阁内果然空无一人。

沈逾白迈步而入。上次来去仓促,未来得及细看此间光景,这一次他缓步穿行在书架之间,目光徐徐扫过架上林立的书卷。

心底不由浮起几分好奇,似玄渊这般,一界之主、万古阴君,执掌幽冥会读些什么书呢?

抬眼看去,架上尽是肃穆厚重的正统典籍:《幽冥律令总纲》《六道轮回簿注》《玄元地舆图考》《太古冥神纪事》。

再往阁内深处行去,入目先是《仙冥对阵要领》《克敌要术》,目光一扫,忽然顿住——《如何干死死对头》?

他怔了怔,继续往后走过几排,又撞见《青青子衿》《相思录》《追心要诀》。

沈逾白诧异:这都什么鬼?

快步掠过这一格架上的书卷,行至最深处,只见《三界焚灭策》《万神同烬法》静静陈列。

沈逾白嘴角猛地一抽:阎王灭世?!这些书,该不会真和书名写的一模一样吧?

每个人对于书籍的偏好一定是基于自己的心性底色,不可能突然之间跳脱的如此离谱,除非——这厮人格分裂。

除去学渣、诈尸型领导两项,玄渊在沈逾白心中又被打上一项标签:人格分裂。

一把手脑回路清奇,这项目推进有难度啊。

感慨片刻,沈逾白很快收起纷杂心思。

他自架上取来洁净的笔墨纸砚,铺陈于黑玉长案,敛神正坐,提笔落字。

纸面依次落下标题:《阶段性调研记录》《场地勘察报告之地府行政结构初证》《风险变量归档》。

行文思绪流畅,字句简练克制。

血日沉落,沧月东升。

案边灯盏倏然亮起,沈逾白淡淡扫过一眼,依旧垂首,从容落笔。

暖光漫过他的侧脸,白日里那份疏离清冷,悄然覆上一片温润。

玄渊回来之时,抬眼,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无声的立在思珩阁的门口,静静地望着案前那道身影。

终于写完最后一字,沈逾白停笔抬头,才发现门口负手而立的玄渊。

他蹙眉看着玄渊,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站在那里不进来。

“请进。”

玄渊眸色沉沉,闻言迈步踏入思珩阁,抬手凌空一引,案前那页纸便飘至他掌中。

出乎预料,上面的字迹笔画纤细,骨力强硬,铁画银钩,竟是一手挺劲的瘦金。

玄渊:“本君竟不知,沈老师竟有这样一手好字。”

沈逾白:“字如其人,应当清峭自守,傲骨难折。”

玄渊的脸色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许久,才道:“很久之前,也有人曾对本君说过同样的话。”

沈逾白:“哦?难得我们在书法上的见解相同,有机会了可以相互认识一下。”

玄渊:“——没机会了。”

沈逾白一愣:“嗯?”

玄渊走出阴影,坐在长案另一侧。随手将手中那页纸放在案上:“看来沈老师今日收获颇丰啊。”

沈逾白目光落在那张调研记录上一瞬,又缓缓抬眼望向玄渊:“托您的福,收获确实不小。”

玄渊带着玩味‘哦’了一声。

“那沈老师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今日已晚,本君就不打扰了。”

“留步。”

玄渊堪堪起了一半的身子,又缓缓坐回椅中:“沈老师还有事?”

沈逾白:“您作为地府一把手,难道不想对我的‘应对之法’把把关?”

玄渊眉峰微挑:“地府整改一事,全权交由沈老师执掌,本君既已托付,自当深信不疑,何须把关?”

沈逾白从容不迫:“整改项目交由我是不错,但是——您才是地府最高决策核心。上层意志具备强传导效应,您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份态度,都会形成上行下效的导向,属于本项目最核心的变量,直接决定整改项目的整体走向,乃至最终成败。若决策端不统一共识,执行层再多方案,也很难落地推行。”

玄渊张开双臂,随意仰靠在椅中,喉间滚出闷闷的低笑:“哦?依沈老师所言,本君竟成了你项目里最大的风险变量?”

沈逾白平静道:“正是。”

玄渊指尖轻叩扶手:“沈老师倒是敢直言不讳。”

沈逾白答得沉稳:“项目风控本就需要客观研判,不分对象。变量不会因为执掌者是阎君,就自行消失。倘若决策端摇摆不定,底下执行者便会观望推诿,整改只会空有方案,沦为一纸空谈。”

玄渊收了笑意,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那沈老师想要本君如何?”

沈逾白不卑不亢:“明确立场,公开表态支持整改,稳住幽冥上下的共识,更直白来说,就是为保证项目推进进行顶层背书。”

玄渊沉默片刻,唇角又缓缓勾起,带着几分压迫感:“顶层背书······沈老师这是在向本君提条件?”

沈逾白挑眉:“是协同。目标一致,各司其职。您稳人心,我落执行。”

玄渊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神色不明的盯着沈逾白:“目标一致?”

良久,才沉声道:“求我!你求我,本君便考虑考虑。”

闻言,沈逾白眼中闪过凌厉的寒光。

求你个锤子!

一个万年延毕的学渣也敢口出狂言?!

沈逾白伸手扶了扶眼镜:“这种选择,我是向来不会做的。”

玄渊眉梢微扬:“是吗?那沈老师一般如何抉择?”

“我一般选择干掉一把手。”沈逾白眼神冷冽,一字一句,“然后,自、己、上。”

玄渊:——

沈逾白也不再绕弯子:“您修为高深,我奈何您不得。但是,我可以让您社会性死亡!”

玄渊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逾白勾起唇角:“文人之笔,有时胜于千军万马。比如,《书生一怒血溅五步之玄渊欺师灭祖》,又比如《不能说的秘密之玄渊爱恨情仇》,再比如《生死血路之玄渊恨海情天》等等,我绝对写比您所能想象到更精彩,到时分发三界,人手一份——”

信息量有点大,冲击指数有些高。

玄渊眨巴着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拍案而起,咬牙切齿道:“你欲煽动舆论造、我、谣?!”

沈逾白稳如泰山,不慌不忙地整理好面前的纸张。

“对。”

玄渊:“沈逾白!你——”

沈逾白:“请您再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为这个项目背书,不用立即回答我,一月为期。”

玄渊怒极反笑:“你就不怕本君让你魂飞魄散?”

闻言,沈逾白动作一顿,抬眸望向玄渊。

他平静的放下手中纸张,一步一步走向玄渊,在离他不过一步远的距离站定。

沈逾白抬手,轻轻覆上玄渊手背,微微用力将那只杀伐果决的手稳稳按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玄渊瞳孔一震,掌下骤然传来的皮肤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沈逾白:“您为阎君我为阴魂,您强我弱,您尊我卑,您要让我魂飞魄散,我自然毫无反抗余地。”

说完又将脖颈往前挺了挺,姿态温顺,风骨凌厉。

掌心之下、手背之上,皆是沈逾白微凉的皮肤。

始料未及的触碰,让玄渊僵硬的身体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沈逾白微仰着头,直直盯着玄渊,眼神澄澈沉静:“如果这次您不动手,从此以后,便不要再用‘魂飞魄散’来威胁我!”

沈逾白静静等着玄渊抉择。

这一模一样的决绝,这分毫不差的凌厉。

曾经,一万年前也是这般。

玄渊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抬手,缓缓抚上沈逾白侧脸,周身骤然笼上无尽的悲伤,眼底是浓烈的化不开的思念——

沈逾白从未见过这样的玄渊。

他不明白玄渊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可是,此刻——

他却能清楚的感知到玄渊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悲伤。

沈逾白刚欲张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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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府当博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