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疗养室
昏迷一天的习虚乌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透明的疗养舱玻璃罩,在白炽灯下反射出冷白而模糊的光晕。
她一时有些晃眼,抬手虚虚挡住眼睛。
有个脑袋缠着绷带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纤细的手指简单操作一番,打开了舱门。
并取出一枚莹白温润的灵石,小心放进带有刻纹的木盒里——这枚灵石,正是为了填补她枯竭的灵力、勉强维系生机所用。灵石库存不多,此刻见人醒来,李堪怜便半分不敢浪费,收进盒子,防止灵气散出。
“别看了。”
旁边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嘟囔。禹诺躺在旁边的病床上,整个人被白色绷带裹得像尊木乃伊,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看着那枚灵石啧啧有声。
“谁叫咱这儿灵石库存没几个,首都也不给补贴,只能扣扣搜搜地用。”
禹诺躺在习虚乌旁边的疗养舱里,看似是给习虚乌实则是说给李堪怜听。
习虚乌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迅速扭过头,满是幽怨地看向这人。
“这就是你说的对手不会太强吗?”
“我疼死了。”
她灵气耗尽,经脉阵阵刺痛,四肢被简单包扎,稍微一动,骨头缝里也泛着刺疼。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可跟禹诺比起来,已经算轻的。
这人已经是个木乃伊,全身不能动弹的下场了。
习虚乌见到他这般惨样,也不想找茬了,挣扎的坐了起来。
禹诺嘴角抽了抽,想扯个笑,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我后来不是补了嘛,预言这东西……本来就可能出错。”
“只是,差这么大的预言,倒是少见。”
甲贺流忍者总共就几十个,而禹诺上船后一船就几十个,可真是两眼一黑,差他点没了打架的动力,想着干脆投降算了。
本以为这么多船只是带了会枪械的普通人或者武者,谁能想到,全是忍者。
禹诺只能硬着头皮顶在前面,替习虚乌拦下大多数敌人。
而特事局其他人则遇到了和甲贺流并排而称的伊贺流忍者,也是万分艰辛撑到了救援。
这次,平西市特事局上下,简直像历了一场劫,真真切切尝够了生死边缘的滋味。
李堪怜站在一旁,看着醒过来的少女,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脑袋缠着绷带,露在外边的皮肤上涂着绿油油的药膏,脸色苍白得吓人,却还是强撑着站得笔直。
习虚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慈爱眼神看得一慌:“你干嘛。”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他即使受伤再深也还是神色未变、姿态端正,可眼神里、口中却对习虚乌连声赞叹,那点平日里的官架子,此刻全化成了真切的惊艳。
“练气四层就重伤了樱花国的准中忍。”
“杀死了四位准下忍,习虚乌,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李堪怜极少笑,此刻竟真的弯了弯嘴角。
樱花国的准中忍,相当于龙国练气圆满、半步筑基的水平,整个岛国明面上的准下忍也不过十余人。习虚乌一个刚入修行路没多久的小辈,能以弱胜强到这种地步,当真是个天赋异禀之人。
更何况……李堪怜暗暗想到,这是他麾下的人,没有背景,一想到这,李堪怜眼底便多了几分隐晦的对于自己升职、调回首都的期待。
想到首都,他轻皱起眉,转回正题,给众人一个交代。
“当然,特事局已经问罪那名天机师。”
天机师地位特殊,向来受上面重视,可这几次接连出错,几乎把整个平西市特事局都坑进了死局。
你但凡没有那么斩钉截铁,道一个不确定,首都派人或招呼其他市特事局过来帮忙也行,何至于如此让人险些团灭。
习虚乌咬着唇,半点不信:“真的假的?”
墙角的沙发上,杨瑶瑶有气无力地靠着,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声音淡得像一层纸:“表面问责吧,克扣工资,降级。”
“虚伪。”
习虚乌心口一堵,又酸又涩的委屈猛地涌上来。
她到现在都能想起那冰冷的苦无擦过脖颈的触感,寒气贴着皮肤渗进骨头里,只差一点,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差点死了。”
不止是习虚乌和禹诺,一同出去的另外四人也个个重伤,濒临死亡。
天机师一个预言错误,差点葬送了六名修行者。
更何况,不止一次。
尤其是,此次岛国修行界阵仗之大,也终于惊动了首都特事局,当天便派人将童书艺秘密接走。
“我还没说完呢。”
李堪怜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气。
“这人不只是降薪降级,还被直接罚去守卫边疆了。瑶瑶说得也没错,上面那套流程也走了。”
从京都安稳坐班的编制人员,直接扔到边境刀口舔血。
这惩罚,已经不算轻了。
众人对视一眼,总算勉强点了点头。
李堪怜刚要转身,衣角却被一只小小的手轻轻拉住。
习虚乌仰着头,眼底还残留着一点后怕与疲惫,轻声问:“你给我爸妈的是什么理由啊?”
她一放学就被老王接走,连跟家里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之前问老王、问禹诺,全都是不知道听李堪怜吩咐。
李堪怜低头看了眼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语气平静又理直气壮:
“代表学校去隔壁市参加比赛。”
习虚乌顿了顿,眼里有光,迫不及待询问:
“那我有奖状吗?”
“没有,你不是真去参加比赛了。”李堪怜沉声道。
“我都这么疼了。”习虚乌虚弱的卑微的请求。
“我长这么还没有参加过比赛,得过奖状呢。”
“当初我家装修时,我妈特地留了一面大白墙就等着贴我的奖状。”
“现在还是空的,求你了。”习虚乌双手作揖。
此时,哪有昨晚的凶残模样。
“好了,王叔明天去批发市场给你进一沓过来,这多简单。”瞧着习虚乌的可怜模样,老王不忍心了,他接下这个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