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最近很忙。
叶时歌很久都没偶遇过她了。
自从那一次，她回到家后就经历了一段低谷，上课有时会走神，还要学生提醒，甚至到了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的地步。
子夜，月光爬上窗台，叶时歌总是忍不住翻出自己的旧日记本，还有那些不算清晰的照片。
她怀念过去的凌冽，并且找不到理由接近现在的凌冽。
甚至很多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该怨恨还是该感谢上苍。把这个和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的人重新放到自己的身边，究竟是对自己念念不忘的成全还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惩罚。
无独有偶，温晴也发现了凌冽最近很忙。
不仅中午没有时间去接谢恩宁然后回家吃饭，有的时候晚上也回来的很晚，甚至偶尔，自己都去睡了凌冽还没回来，只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留下的饭菜被动过，她才能确认凌冽回过家。
对于这个变化，温晴本来是不该那么在乎的。但是偏偏凌冽总是一副有所隐瞒的样子。
这天晚上接近十一点了，温晴正拖完地打算回房休息时，门被人转动，凌冽风尘仆仆的打开门，见到自己的时候也说不出是惊喜，还是紧张。
“姐姐，你还没睡啊？”凌冽轻轻地关上了门，脸上带着一丝有些违和的笑容。
温晴打量了她一番，开口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语气中略带着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凌冽的眼神飘忽了一瞬，看似是在看桌上剩下的饭菜，其实大概是在找借口。
这一切都尽收温晴的眼底。
“最近工作有点忙。”凌冽解释道，随后目光直勾勾盯着温晴，像是在担心对方不信任自己。
温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毕竟工作偶尔也需要应酬，虽然她不懂凌冽具体的工作内容，但是脑海中下意识就用这个借口给凌冽开脱了。
“对不起姐姐，让你这么晚还在等我。”凌冽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抱住了温晴，在对方的脖颈间落下一吻，语气诚恳道。
温晴也没推开，一只手抚过凌冽的脸，还有点微微凉，然后语气平淡道：“快吃饭吧，我要休息了，一会儿把碗放水槽里，我明天洗就好。”
凌冽点点头，也没再和温晴说什么，到桌子上摸了摸菜的碗沿，确认还是热的，就去厨房拿筷子了。
温晴则是回了房间，虚掩着房门，关了灯躺在床上，她没有立马闭眼睡觉，注意力不自觉都放到了外面，开始全神贯注的听凌冽吃饭的动静，确认对方真的有好好吃东西。
就这么听着，温晴也睡不着，又开始静静的等，等凌冽吃晚了来房间和自己道晚安然后关上门，可是过了许久，甚至她都有困意了也没等到。
她又开始听，发现外面特别安静，可是也没有开关门的声音，说明凌冽还在餐厅。
正在思考是怎么回事的温晴突然听到了一声咳嗽，随后就是碗筷被收拾起来的声音，凌冽很听话的没有洗碗，但是温晴也没有听到那个走向自己房间的脚步声。
她在疑惑和思考之际，很轻的关门声响起，凌冽离开了。
温晴突然感到呼吸一滞——凌冽很反常，自己偏偏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常。
温晴翻了个身，对着窗户，隐隐有月光透进来，她先前那半点困意莫名的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与不安。
但是很快，温晴又回过神来——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凌冽的反常？
想通了以后，她又翻了个身，闭上眼企图不再去胡思乱想。
只是几天后，凌冽好不容易中午回来了一趟吃午饭，结果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又匆匆离开了。
温晴当时问她是工作上的事吗？凌冽明显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是”，并且为此感到抱歉。
温晴自然不信，但也没说什么，只让凌冽路上慢点。
等凌冽真的走了，温晴又望着那扇门发呆，久久不能回神。
那种内心当中的烦躁感无法消散，可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凌冽自然是不可能知道温晴是怎么想的，她这一段时间的确是为了工作而忙，还有两个月就到 520 了，凌冽想着给温晴送个礼物，必须是自己亲手设计的，而且不能让温晴知道。
她晚归那天，是回了别墅里找灵感，然后发现了凌霏以前设计的一些没有被采用的饰品，还有自己小时候画的一些设计草稿。
她当时觉得内心五味杂陈，走到琴房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应该给谢恩宁安排一架钢琴回家练习。既然温晴不让买新的，那她把自己以前用过的搬去不就行了。
但是这些事都得背着温晴偷摸干，她估计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面对温晴的时候展现出了心虚和不自然，又或者是温晴太敏感。
毕竟这样的凌冽，和平时下班了就急着回家，吃完饭还赖着不走的凌冽大相径庭，温晴不怀疑是不可能的。
可这究竟有这么好在意的呢？
温晴也说不清，索性不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只是想着怎么面对这样的凌冽，和凌冽什么时候、怎么样才能变回原来那样。
不过硬要说，凌冽这样的变化对以前的温晴来说应该是好事，可是现在疏远就意味着两个关系的停滞，那么自己的计划又要怎么推进？
温晴的手停在日历上面，三天之后是凌冽的生日，或许那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凌冽在公司里下班了还要加班画给温晴的设计稿，周六也是一早就到公司打卡，最近的行事作风也比之前雷厉风行了许多，开会的效率高了很多，下属本还有些不服她的，经过这几天倒是对她有些改观。
周六下午，温晴问凌冽能不能一会儿去接谢恩宁下课，但是等了几个小时凌冽也没回复，这在以前是几乎不会发生的事。
温晴无奈，还是自己乘地铁去了那栋写字楼，谢恩宁已经在那等了好一会儿了，就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叶时歌给其他的小朋友上课，不吵不闹。
温晴来了以后先向叶时歌表示歉意，叶时歌正在上课走不开，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个和谢恩宁拜拜的小动作，就看着母女俩离开了。
她知道温晴是个单身母亲，所以也很体谅对方，更别说谢恩宁格外的听话懂事。
等温晴带着谢恩宁上了地铁，凌冽才回复她说自己刚才在忙，不好意思。
温晴也没责怪她，只让她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吃饭。毕竟今天是凌冽的生日，温晴也准备了很多，见凌冽爽快答应，她悬着的心才有种落到实处的感觉。
但是凌冽还是让谢恩宁失望了，原本六点多就要吃饭了，等凌冽硬是等到了八点多。
温晴不忍心让谢恩宁饿着，装了点菜给她先填饱肚子，然后就赶她去玩了。
谢恩宁也知道凌冽今天生日，她跪在茶几前面画画的时候，还问温晴，凌冽怎么过生日也要上这么久的班，这么辛苦。
温晴回答不了，只是含糊过去，然后继续坐在餐桌前等。
九点出头，凌冽终于回来了。
她下午让人把钢琴搬过来，还得避着温晴，刚才又回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来温晴这里吃饭。
“回来了？”温晴坐在餐桌前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看到凌冽回来也只是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凌冽见她这副样子不免心下一动，心里的那种愧疚感被激发到了极点，她上前抱住温晴，语带歉意道：“对不起姐姐，我回来晚了，你还没吃饭吗？”
她看着桌上整齐的碗筷和几乎没被动过的丰盛饭菜，心里一阵酸楚。
“恩恩饿了，我就让她先吃了。今天工作很忙吗？”温晴抚上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微微凉。
“嗯，有点。对不起姐姐，下次不要再等我了…”凌冽低下头，贴近温晴的脸，轻声道歉。
“最近工作都这么忙，你也要好好吃饭啊。”温晴轻笑一声说道，“忙起来就什么事都忘了吧？今天你过生日都不记得了？”
温晴眼神带着一瞬间的责备，但是还是带着笑的。
凌冽一听愣了一下，拿出手机一看——3 月 30，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准确来说是自己身份证上的生日，但凌冽以前过的都是凌霏把她领回家那一天的生日，所以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我…真是……”凌冽垂眸，但是脸上带着浓到化不开的笑，心里也是浓到化不开的甜蜜。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让姐姐等我这么久了。”她也知道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确实花了太少的时间和温晴在一起，重要的是她根本不舍得每天都让温晴这么等自己。
“好了，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切蛋糕。”温晴也没多责怪，只是拍了拍凌冽的背催促道。
越是这样的温柔，就越能激发凌冽的愧疚——凌冽的内心能感觉到，也能做出反应，温晴的心中也无比清楚。
但是对于凌冽来说，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都是她亏欠温晴的。
……
“凌冽姐姐，生日快乐！这是我送给你的贺卡。”谢恩宁洗完出来见凌冽回来，兴高采烈跑过去，手里捧着一个小礼盒。
里面有一张青色的贺卡，还有三个用石塑粘土捏出来的小小人，是她们三个。
“谢谢恩恩。”凌冽看到那三个小人笑得很灿烂，弯腰用脸蹭了蹭谢恩宁的脸，谢恩宁就亲昵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温晴见状也上去一人吧唧了一口。
奶油化在舌尖，甜意却化在心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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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