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七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紫月从混沌中惊醒时,鎏金护甲正硌得她掌心发疼。殿内地龙烧得太旺,熏香混着炭火的气味让她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指尖却只触到案几上冰凉的青玉镇纸。
"娘娘可醒了?"身着褐色宫装的赵嬷嬷撩开锦帐,见她睁眼,立即跪在跟前,"内务府刚送来急报,永和宫的乌雅答应诞下皇四子,万岁爷命您抚养。"
紫月呼吸一滞,鎏金护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皇四子——胤禛!那个未来会成为雍正帝的孩子!她猛地站起身,十二幅的缂丝裙摆扫过案几,青瓷茶盏里的碧螺春荡出细碎涟漪。
"备暖阁!"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去库房取那匹月白云锦来,本宫要亲手缝制襁褓。"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传太医来,本宫要亲自挑选乳母。"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几个小宫女正在清扫廊下的积雪。紫月走到窗前,看着琉璃瓦上堆积的新雪,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同样飘着雪的夜晚。那时她刚读完一本清穿小说,正吐槽女主对四爷的误解,谁曾想一觉醒来竟成了佟佳贵妃。
"娘娘,云锦取来了。"大宫女捧着锦缎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低眉顺眼的嬷嬷,"这是内务府送来的乳母人选。"
紫月仔细打量着她们。按照历史记载,胤禛的乳母应该是正黄旗的萨克达氏。她故意让她们依次报上家世,果然有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自称萨克达氏。
"就她吧。"紫月指向那个面容和善的妇人,又对其余三人道:"你们也留下帮着照看。"她深知后宫险恶,多几个人互相监督反而更安全。
当夜,承乾宫的烛火亮至三更。紫月对着摇曳的烛光,在月白云锦的角落绣下一轮银丝弯月。绣花针扎破指尖,血珠洇在缎面上,像极了穿越前那晚看到的红月亮。她想起历史上胤禛右臂的朱砂痣,针脚不自觉地往那个位置多绣了几道暗纹。
"娘娘,该歇息了。"赵嬷嬷第叁次来劝。
"再等等。"紫月头也不抬,"明儿四阿哥就要来了,这襁褓还差几针。"
她想起历史上佟佳氏终身未育,却把全部母爱都给了胤禛。如今自己穿越而来,定要弥补那些遗憾。针线在锦缎上穿梭,渐渐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月相图——新月、上弦月、满月、下弦月,周而复始。
次日清晨,紫月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她亲自监督宫人们布置暖阁:摇车上挂起五毒荷包,小床上铺着新絮的蚕丝被,连熏香都换成了安神的沉水香。
"去取本宫妆奁最底层那个紫檀匣子。"她吩咐道。匣子里装着她这几日偷偷准备的物件:一个银制长命锁,锁背面刻着"日月同辉"四个小字;几包配好的药茶,是照着现代中医方子改良的;还有一本空白的册子,封面题着《育儿手札》。
午时刚过,乳母萨克达氏抱着大红襁褓跪在殿外。紫月接过婴儿时,险些落下泪来。襁褓里的孩子小脸皱巴巴的,右臂内侧果然有一颗朱砂痣,与史料记载分毫不差。
"四爷..."她轻唤出声,又急忙改口,"禛儿,我是额娘。"婴儿突然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眸子直直望着她,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都退下吧。"她屏退众人,独自抱着孩子走到窗前。细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胤禛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次额娘定要让你平安喜乐。"她轻声许诺,指尖轻抚过婴儿柔软的发顶。
窗外又开始飘雪,紫月却觉得心头暖融融的。她解下腰间玉佩,轻轻放在胤禛枕边。玉佩上雕着一轮满月,背面刻着"长乐未央"四个小字——这是她穿越前祖母给的护身符。
"娘娘,万岁爷往这边来了!"赵嬷嬷匆匆来报。
紫月急忙整理衣冠,将胤禛交给乳母。她最后看了眼熟睡的婴儿,轻轻将那个绣着月相的襁褓角掖好。历史的长卷正在她眼前缓缓展开,而这一次,她定要改写那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