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什么?!什么?!”田父看着大包小包回娘家的妹妹,头皮发麻,头发都立起来了,他不可置信,“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田小姑声音拔高,好让兄长听清楚些,“我说,我合离了,要一道去长安。”
“合离了?合离了?!”田父如同呆头鹅一般,磕磕巴巴问,“真的合离了?”
“对啊。”田小姑不耐烦,“我都说三遍了,阿兄你是聋子还是傻子啊?”说罢,大步向前,越过呆住的田父。
“不是!你给我站住!”田父追上,拿出兄长的气势,训斥田小姑,“你怎么能合离呢?这么大的事儿,你就自己做主了?”
“我和阿母商议过了啊。”田小姑觉得兄长完全是无理取闹,“凭什么你可以去长安享富贵,我不能去?”
“没说你不能,但是,你....”田父无语,“你怎么为了去长安就合离呢?这说出去多不好听,人家会说咱们家嫌贫爱富的,咱家的名声都被你给祸害了。”
“我合离是有正当理由的。”田小姑振振有词,“他生不出孩子,我还不能休了他吗?”田小姑拿出那套说辞:既然男人可以以女子无所出而休妻,那女人自然也可以以男人无所出而休夫。
“你凭什么说他生不出孩子?万一是你生不出来呢?”田父觉得妹妹简直反了天了。
“肯定是他的缘故。”田小姑非常笃定,“阿父和阿母能生孩子,你和嫂子也生了孩子,这就说明咱们田家人没问题,我没问题,那有问题的是谁?”自然是自己那个死鬼前夫了。
“你....”田父被说的懵住,竟觉得妹妹说得很有道理——对啊,咱们田家人没问题的。
田小姑又继续道,“地里种不出粮食,难道怪地不好?肯定是种子有问题,种子不行啊。”
“不是这个理啊......”田父企图理清思路和妹妹掰扯掰扯,然而田小姑根本懒得搭理他,径直往东厢房去,向田老太报告喜讯。
田父只得去找田母,将田小姑的事情道来。
“长安你熟,嗯....”田父面上无光,他向田母咨询,“像阿媛这样的情况,去了长安还能找到好人家么?”
田母道,“侯爷的闺女自是不愁嫁的,便是二婚、三婚也没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说完田小姑的事情,夫妻二人就陷入了无言以对的沉默。两人都知道,他们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从此夫妻如路人。
“行装都整理好了,明日用过朝食咱们就出发去长安。”田母说起出行之事,“北坊田家送来的那些婢女一个都不带,只将长陵尉徐大人借咱们使唤的健妇带着。等在长安安顿好,再遣那些妇人们回去。”
“啊?”田父不解,他已经适应了如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有人照料快活日子,不明白田母为何不带婢女们一道去长安。
“阿父封侯,天子赐下的可不只是宅邸,宅子里的管家、仆人、婢女等都是一并赐下的。”田母解释,“咱们去了长安,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无需另外准备。”那些奴婢就和宅子里的桌几、床铺一样,都是配好的。
“额....原来是这样啊....”此时田父陡然意识到,妻子与自己是不同的。如果说自己是鸡头,那妻子就是凤尾。即便是尾巴,可凤凰尾巴所见识过的天地依旧不是自己这个鸡头所能想象的。
田母没有深入解释的另一个原因是,田家乃是六国旧日权贵之一,是大汉自创建之初就一直防备的对象——当年秦国二世而亡,除了律令严苛,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得天下太快,快到来不及整合、消化六国旧姓。结果在皇权更迭之际,六国贵族后裔便乘虚而起,迅速瓦解了秦的统治基础。
吸取这一教训,大汉建立后,便对六国旧姓进行系统性安置与控制,将齐、楚、燕、韩、赵、魏等国的强宗大族,以及天下豪杰名家,大规模迁徙至关中。安置在长安附近的长陵邑、霸陵邑等。以此剪除地方势力——六国旧姓在原籍根基深厚、人望犹存,若听任其盘踞故地,易成割据之患。将其连根拔起、迁至天子脚下,等于斩断了他们在地方的政治与社会根基。
六国旧姓被集中在陵邑,脱离故土、失去部曲与乡土依附,其子孙后代虽然本身拥有文化、家学和宗族组织优势,但是面对政治资本暴力清零的情形,想要重回帝国的政治中心,前路坎坷。
田千秋是个例外。他成功了,但更加要谨慎小心。
田母相信,对于北坊田家的拉拢,田千秋会做出和自己想通的选择——不宜太过亲密。
但是田母留下了长陵尉徐干送来的人手,说是借用,实则是一个信号:你的橄榄枝,我接下来了。
田母认为,自家公公和长陵尉之间应该有不为人知的交易,否则,田家人应该在被捕的第一时间就被押送转交长安了。而不是滞留县狱,拖着拖着就释放了——一定是田千秋和长陵尉达成了什么共识。
如此,田母不好拂了长陵尉的好意,以免造成误会,影响两家默契共识。
“希望富贵候能看懂的安排。”田母长舒一口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不再年轻的手,一双布满劳作伤痕的手,一张即将重回战场执掌风云的手。
“娘娘,我真的好糊涂。”田母左手握住右手,就好似当面皇后娘娘握住自己的手细细叮嘱那般,“你说男人薄幸,万不可信;你说一身本事,为何要为他人做汤羹;你说,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可偏偏我傻,偏偏我糊涂,旦见他皮囊俊,旦闻他甜蜜语.....竟负了娘娘......”追忆往昔,田母心中情绪翻滚,眼泪满面。
“娘娘,我回来了......”但是您却不在了。
“没关系,阿禾很快就去陪您了。”田母擦拭眼泪,幻想着与皇后重逢的一日,自己可以骄傲地站在她的面前,大声的告诉她:娘娘,阿禾无愧于您的教导!阿禾给您报仇了!
长安,我回来了!
晨雾散尽,闾门开启,田家人出发了。总计四辆马车,田母、田贞、李无忧、田小弟共坐一辆,田老太、田小姑并两个服侍的健妇坐一辆,剩余两辆车则是装着行李。田父与护卫们骑马。
一路上,谁也没有言语,众人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各有心思。穿过阡陌纵横的农田,高祖陵的封土堆化作一个小土坡消失在天际。行十里路,至渭水,下马换船。
渡船缓缓离岸,船身摇晃,田贞紧紧扒着船舷——渭水是那样宽阔,一眼望不到边。而自己又是那样的渺小,像是天地间的一粒砂砾,落进渭水,“滴答”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竟然有这样宽阔湍急的河流吗?
“无忧姐姐。”田贞忽得扭头看向身旁的李无忧。
“嗯?”李无忧回望。
“这河里的鱼一定很大很大!”
“哈哈!”李无忧噗嗤一笑,心中的紧张去了三分。
“我有点害怕。”田贞小声和李无忧说着话——长陵官邑外的世界实在太大太了。
“我也有点。”李无忧虽然自诩是万能的穿越者,但眼下的长安可不是后世的长安,没有为人民服务的政府,自己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难以保障。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话,李无忧往田贞身旁坐近了些,“咱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关关难过,关关过。”
“嗯!”
田母自是听到了两个女孩儿的对话,不禁多多打量了两眼李无忧。她对李家的闺女了解不多,只这几日接触下来,发现竟是个不俗的孩子——眼中有光,胸有丘壑,更加难得的是,这孩子的身上有一股说不明的正气和坚毅。
这要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该多好啊。这般想着,田母的目光落到了田贞的身上。看着小孩儿死死扒着船舷、小脸紧绷的紧张样子,田母有一瞬间的恍惚,暗道,这才是小孩儿该有的样子啊——而不是动不动就叫嚣着要杀了所有人。
不多时,船靠南岸,眼前豁然开朗。宽阔平整的官道两旁种植着成行的松柏,路面铺着细沙,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长安了。
越靠近长安,整个车队就越静默,所有人的心都提溜起来。田贞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像在打鼓。
又走了十余里,道路的尽头,一道黑色的巨影显露身形。那是长安城墙,高三丈有余,横亘于天际线上,绵延不知尽头,如同一条卧盘的巨蟒,守护着大汉国祚。
“都坐直身子,莫要左顾右盼,眼神游离。”田母提醒众人。时人极重礼仪,比如乘马之时,手要放在那儿,坐姿如何,眼睛的目光要落在何处等等都有相应的具体规定。更不得喧哗,不得对车外指指点点,不得回头张望,即便要看,视线也不可超过车轮中心的轴承——非是危言耸听,就有大臣因为乘车时有失仪态而被弹劾罢官的。
总之,麻烦得很。
不知当了多久的木头人,马车终于在一处气派的宅院前停下。侯府到了,大门敞开,府中属吏、仆役列队迎接。
田老太伸长脖子打量,没见着自家丈夫,张嘴想问,却莫名胆怯张不了口。只得眼睁睁看着仆从们搬运箱笼,自己像牵线木偶一般被引往后院。
“哎,这长安啊.....”田老太挽着女儿的手,抱怨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咽了回去。她想说,这长安啊,也就这样,不自由,没意思。说话都不能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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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享人生(重生)》
又名:重生后只为自己而活
第一次重生,在孔迟的支持下,孔母拿下了烟草经营执照,成了女强人,生意风生水起。然后,夫妻二人双双出轨,各玩各的。
第二次重生,孔迟绞尽脑汁让父母买下了即将拆迁的城中村房子,美滋滋想做个拆二代。结果,拆迁款到手,孔父被人做局,拆迁款败了个精光,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第三次重生。事不过三,这一次,孔迟决定尊重他人命运,重享二次青春,只为自己而活。
《【修仙】正道之光的牛马日常》
作为万法宫的小师弟兼掌教,惠春时常感到迷惑,总觉得这个世界要完。
不说别的,只拿自家的万法宫说事儿。
作为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上有渡劫期的掌门一名,下有化神期、元婴期长老若干、金丹弟子数十,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个小师弟来担当掌教——就很离谱对不对。
再比如,修无情道的大师姐沉迷下界历劫捡男人,恨海情天是她的舒适区。
摔!恋爱脑怎么可能修成无情道啊!!!
再比如,身为剑修的二师兄每天琢磨的不是让自己的剑更快、更狠、更无敌,睁眼就是变着法子的捞钱。
一身铜臭,这!这!这像话吗?还是不是酷帅的剑修啦!
除此之外,还有身为御兽师却疑似被妖族蛊惑招揽的二师姐,迷恋炼丹却总是炸炉、出门在外只能冒充自己是器修的小师妹。
以上列举诸位在外人眼中皆是修仙界一等一的精英子弟,前途无量,一片光明。
而唯一看透真相的惠春表示:心累!毁灭吧世界!
众人:嗯?原来你是这样的正道之光?
没错,作为修仙界的名人,惠春有不少名号来着,比如:掌门之子、那个人的弟弟、法修天才、万能的小师弟以及正道之光、修仙界的希望。
惠春的确是个修炼天才,涨修为对他而言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自然简单。很多人向惠春讨教修炼经验,但是惠春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装逼的来一句:“唯心诚矣。”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世界没有毁灭,而惠春修得大道飞升上界,得封:司职靖恭牛马真君。
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修的是牛马之道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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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