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电话

回到家后,我洗完澡,换上新睡衣,刚躺进被窝刷Instagram,

一个陌生电话

“喂,哪位?”

“这么快就忘了本大爷吗?”

无语扶额

“你为什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周末有维也纳室内乐团演出,周日晚上七点钟有司机会来接你,因为比起只会说“好听”的人,本大爷更想和真正听得懂的人一起去。”

“我为什么非得和你一起去?”

“我觉得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吧,就这样。”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电话却已经被他单方面挂断。

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那副“全世界都会按他的安排运转”的样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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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学校不大,红砖外墙,窗框漆成白色。清晨总是潮湿,草坪上覆着一层很薄的雾,妈妈会蹲下来替我整理制服裙的领口,再把印着校徽的小书包递到我手里。

我那时英文说得比日文自然,早上跟老师说“Good morning”,回家后却会被妈妈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地纠正日语发音。

教室里铺着柔软的地毯。我们常常围坐在一起听老师讲绘本,午后去操场踩水坑。

我第一次见到迹部景吾,是在圣诞剧排练的时候。

那年我还在英国念 Reception(小学入学预备班),学校礼堂里挂满了金色纸星星,老师让我们排练耶稣诞生剧。女孩们大多想演天使,男孩们抢着当牧羊人,只有我站在队伍边缘,抱着那件白色小披肩,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她为什么也可以当天使?”

有人小声说。

声音并不大,却足够让我听见。

“她的名字好奇怪。”

“她不是英国人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妈妈早上才替我擦亮过的黑色皮鞋,此刻踩在礼堂暗红色的地毯上,像一对不属于这里的小船。

老师拍了拍手,让我们两两牵手站好。

没有人走向我。

我假装没发现,只把那件披肩抱得更紧了一点。其实我那时还不太懂“被排挤”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大家都在笑,而那些笑声没有一个是给我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们很吵。”

我抬起头。

一个穿着整齐制服的男孩站在舞台边,金色的头发在礼堂灯光下显得很吸睛。他的语气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宣布一件不容反驳的事实。

“排练而已,也能吵成这样,真不华丽。”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走到我旁边,伸出手,理所当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你跟本大爷一组。”

周围安静了一瞬。

我小声问:“可是你不是牧羊人吗?”

“牧羊人也可以带天使走。”他回答得十分自然。

一瞬间,小小的我眼泪夺眶而出,落到锃亮的皮鞋上

我后来才知道,他也是从日本来的。英文说得很好,尾音总是上扬的;名字被老师念错时,他会当场纠正,纠正完还要补一句:“记住了。”

他明明也和我一样,不完全属于这里。

却骄傲得像全世界都应该为他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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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仁王君和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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