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之孽缘

“季子珊,怎么说话的?”

季老头冷不丁地吼了一声。

“爷爷,我……”

短发女孩儿委屈地噤了声。

他一步一步向蒲忆逼近,她警惕地把诺晨牢牢护在身后。

“你就是蒲忆?林林五年前交往的女朋友。”

季老头将蒲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她身上穿的都是平价衣服,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富家大小姐。

蒲忆没有任何回避地对上来人蔑视的目光,淡然笑道:“我是蒲忆,但我不记得我有一个叫做季林渊的男朋友。”

她身上的傲气,像极了季子珊已经过世了的母亲。

季老头眼里渐渐聚集了一股戾气。到底是兄弟俩,喜欢的女人都是他最讨厌的那一款。

“你可以不记得。但是血缘会帮你记得。你说对不对啊。诺晨。”

季老头突然蹲下,拿着小猫钥匙扣在诺晨的眼前晃。

诺晨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蒲忆,血缘是很神奇的。不然,这么大的公园,诺晨怎么偏偏会来到我旁边看棋呢?”

蒲忆像看小丑一般看着他,血缘确实很神奇,但是AB型血的诺晨和B型血的季林渊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季爷爷,那还不是你豪气。拿着花了大几万抽到的钥匙扣当彩头,诺晨闻着钱的味道就找到你了。他可是个小财迷。”

苏亚繁解围道。

再纠缠下去,这就没完没了了。他们还有饼干没卖完呢。

“季爷爷,诺晨的父亲是我父亲的好友。虽然你一直盼着季子珊有个弟弟,可你不能把别人家的小孩儿,硬认成你家的吧。”

季老头狐疑地望着苏亚繁,苏皓宁的好友,那可数不胜数了。

指不定这蒲忆是哪个高官养在外面的女人。可看她这衣着打扮,也不像啊。

“季爷爷,云九还要去卖饼干。我们就先走了。饼干卖不完,晚上我爸不让我进家门了。”

苏亚繁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季老头才不买他这个鬼灵精的账。

“亚繁,几个月不见,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就你爸和陆扉辰的关系,他能把云九给你卖饼干。”

苏亚繁暗叹了一声,这老头真麻烦。

“这不是承钰那疯丫头闯了祸,找我救火。这云九是她找陆总要的。”

陆扉辰宠叶承钰,整个陵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苏亚繁的解释很合理。

“亚繁,那你带着云九去卖饼干。我还有些话要同这对母子谈。”

“可是,我们没有话同你谈。对吗?诺晨。”

诺晨从蒲忆身后钻出来,用力地点点头。

“那我们赌盘棋吧。如果我赢了,你就让诺晨就同我去医院和林林做个亲子鉴定。”

季老头笑眯眯地看着蒲忆,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诺晨是我的孩子,和季林渊没有任何关系。”

蒲忆冷冷道。

“你说了不算。亲子鉴定结果,说了才算。”

蒲忆默默抓紧诺晨。这个亲子鉴定说破天都不能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诺晨是我的孩子。至于孩子他爹,我乐意让谁当就让谁当。”

“在你私自把林林从诺晨的成长过程中剔除出去的时候,你有问过诺晨的意见吗?”

季老头声音突然变冷,蒲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诺晨,告诉爷爷。你想要个爸爸吗?”

蒲忆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这个答案她不想听。

说不想,肯定是假的。

说想,她又该怎么办?

诺晨反握住蒲忆的手,认真地盯着季老头,一脸真诚地说:“想。可是,那个坏叔叔,不是我爸爸。对妈妈好的叔叔,才是爸爸。”

蒲忆突然湿了眼眶,诺晨乖乖地扑到她的怀中,用他不大的手,将她紧紧抱住。

她只是一个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普通人,尽管普通如她,她身边还是有一个会坚定地选择她的小人儿。

“你就是这样教小孩儿的?亲生父亲不认,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当爹。”

季老头气得眼里冒火。

“可是,亲生父亲也会虐待小孩子啊。”

诺晨笃定地点点头。

“很多阿姨来店里买花的时候,身上都有淤青。她们总说还不如把孩子送去福利院,至少在那儿不用挨打。”

蒲忆紧紧地抱着诺晨,她工作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下棋。旁人说了什么,他都记到心里去了。

“蒲忆,你看看,你都是怎么教孩子的。林林和那些家暴的男人一样吗?”

季老头有一种自己的血缘被抹黑的气愤感。

“有什么不一样?这女孩儿对诺晨的态度不就是季家对他的态度?季家为什么敢这样对诺晨,需要我明说吗?”

蒲忆眼神渐渐转冷。

一个没法在自己家族护住孩子的男人,和那些家暴男没什么区别,甚至性质更恶劣。

“我给不了诺晨豪车豪宅精英教育,但至少在我身边,有人欺负他,我会和他一起欺负回去。季林渊能做到吗?”

季老头烦躁地跺脚,这兄弟俩看上的女人,都是来克他的。

“在季家,谁会欺负诺晨?”

季老头故意把语气放柔。

“不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背后没个依凭,袁晓才敢带着保镖在机场,把诺晨强行带走?季林渊难道没告诉你,当年我是为什么放着大小姐不做,和蒲家断绝来往的?”

蒲忆把诺晨的耳朵捂得严严实实地。大人之间的恩怨,小孩儿不应该过早知晓。

“男人是我选的,选错了我认栽。谁叫当年我眼瞎,倒贴也要追他。但现在,我不要他了。你们如果敢来抢孩子,我就算舔着脸回去求我哥,求我爷爷,我也要让你季家颜面扫地。”

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季老头突然不敢说话了,他对面这个女人像一头发狂的母狮。似乎,他再多说一句,她就会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咬住他的咽喉,让他死于她的怒火之下。

“还有你。”

蒲忆突然指着季子珊的鼻子嚷了一句。季子珊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在她印象里,她是第一个敢在她爷爷面前大喊大叫的女人。

“你在讨厌人之前,先做个背调。诺晨和你一样很讨厌季林渊,有共同讨厌的人,你们难道不应该是朋友吗?”

季子珊懵懵地看着蒲忆,从逻辑上来说,有共同的敌人的人,约等于朋友。

她不自觉地点点头,说道:“对……对不起。”

“还有……刚才那球是不是你踢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云九把那球挡下来了,这球就直接砸到你爷爷脑袋上了。你说,你这分罚得有没有道理。”

蒲忆激动地喊道。周边的路人渐渐围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妈妈在训自己做错事的女儿。

“对……对不起。”

季子珊愧疚地低下头。

她那么快跑过来也只是想确认有没有人被飞过去的球砸伤,谁知道,她一看到诺晨就气得暴走了。

而且,他哭的样子,真的好碍眼。

她从来不敢这样放声大哭。

“还有什么来着……”

蒲忆说得喉咙发干,诺晨乖巧地给她递了一瓶水。

她大口把水喝了一半,轻轻拧着诺晨的耳朵,说道:“说说,今天你做错了什么?”

诺晨瞟了一眼苏亚繁手中的饼干,呆呆地问道:“没有把饼干卖完,就去看棋?”

蒲忆突然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挫败感。

“你怎么撞到这个姐姐的?”

蒲忆帮他回忆道。

“跑步的时候分心了?”

“离正确答案差了一点点。”

蒲忆可惜地叹了一声。

诺晨耷拉着脑袋,想了想,问道:“我不该乱跑?”

“Bingo。”

蒲忆竖起了大拇指,苏亚繁无语地对着蓝天白云翻了个白眼。

难怪她能和冯子烟玩到一起去,两个人教育小孩儿的方法都一样奇葩。

有谁家小孩儿猜对自己做错什么,还会得到表扬的!

“那我们能去吃雪糕了吗?”

诺晨期待地看着蒲忆,猜中答案,是会有奖励的。

“走吧。和姐姐说再见。”

诺晨盯着季子珊看了许久,小嘴撅得高高的,几乎能挂一个茶壶了。

“嗯……嗯……嗯……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和你说声再见。还有,云九不是破铜烂铁,它是宠物猫。踢它,你也是虐猫。”

诺晨气呼呼地说道。

季子珊突然觉得他看着没那么碍眼了。

“季子珊,我突然被扣了500多分,你呢?怎么回事儿?”

一道爽朗的男声突然从季子珊身后传来。苏亚繁警惕地把诺晨拉到身后。

“苏亚繁,你也在这儿。”

男孩儿立刻散去眼中笑意。

“杨灏霖,让你在空地上踢球,被云九抓包了吧。”

苏亚繁戏谑道,默默地把诺晨探出来的脑袋按了回去。

“你的球砸云九身上了,它气不过去投诉了。你也知道,云九是公园的VVVIP,投诉罚分翻三倍。今天算你运气差了。”

苏亚繁幸灾乐祸地笑道。

他的笑十分刺眼,杨灏霖默默攥紧拳头。不过,他这人儿,嘴上没一句真话。

“子珊,是这样吗?”

杨灏霖狐疑地看着她。

季子珊和苏亚繁隔空交换了个眼神,轻叹一声,点头道:“中间过程很复杂,简化来说是这样。”

“那云九,怎样做,你能够撤销投诉呢?”

杨灏霖蹲到云九身前,用季子珊从未听过的轻柔声音笑问道。

她不自觉地浑身汗毛直竖。

云九背上竖满了苦恼的小旗子,囔道:“我现在很悲伤,要下棋才能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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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的亿万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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