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堂为斐还是有点生气,玉不唤又说:“抱歉,只是她之前吓了我们一跳……”
听见这话,堂为斐才收敛了表情。
自知是自己人有错在先,也不好对苦主发气,她叹了口气,说:“马车在后院,你们跟我来吧。”
“现在就要走吗?”肖水闻言站了起来。
“趁夜色还深,你们快些离开,”堂为斐看了他一眼,“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们就也脱不开身了。”
她走到门口时嘴里还喃喃着什么,但距离太远,肖水没听清。
他转头问玉不唤:“神仙大人,她是不是还说啥了?”
玉不唤看了他一眼,笑了,说:“她说,你没戏了。”
肖水闻言皱了皱眉,“什么我没……”
话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啥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转过头,肖水只觉得耳朵,面上热得厉害,不敢再看他们。
玉不唤见他这样,笑得更猖狂了。
宋越看着他们胡闹,心里叹了口气,如实相告:“她说,那些人很难缠。”
肖水听后一愣,“那些人?哪些人?”
说完他的脑子才转过来,长长“哦”了一声,“那些人啊!”
然后非常肯定地点头,“确实很难缠啊!”
然后又兀自摇了摇头。
待他抬起头,只见两道直直盯着他的目光。
他眨巴眨巴眼,问:“怎么了?”
玉不唤“啧”了一声,一手搭上了他的肩,眯了眯眼,问:“你当时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跟着堂家大小姐一起来的?”
听完,肖水才想起来还没和他们说这儿事,然后开始向他们讲述当时的情况。
-三人刚分开时,缘林居
“干嘛把我一个人丢这儿啊……”肖水拿着烛灯,先战战兢兢地观察了下四周。
哪哪儿都是黑的。
肖水的心脏狂跳,眼角瞥见刚才宋越进去过的那屋,决定先进去。
不管怎么样,屋内肯定更安全。
至少更有点安全感。
他两手紧紧抓着烛灯,快步向那间屋子走去。
可能是他走得太快,又或者是起风了,他刚到屋子的门槛时,烛火就灭了。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周围一下又暗了下来,肖水忍不住大叫了一声,然后畏畏缩缩却迅速地躲到屋里的桌子下,蜷缩在里面。四肢着地,捂着脑袋。
他从小胆子就小,怕虫怕黑怕妖魔鬼怪,怕任何恐怖的东西。
刚才跟着来是实在迫不得已,而且身边一位是皇子,一位是神仙,他好歹能有点儿底气。
但是现在他孤身一人,连“救命”的烛灯都灭了,此刻他的心中只有绝望,以及祈祷。
祈祷神仙大人和皇子大人快些回来。
肖水就这么跪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头顶好像传来了光和暖意。
他心中大喜,以为神仙大人和皇子大人听到了他的祈祷回来了,忍不住大声说:“你们终于回来了!”
结果一抬头,面前却是个陌生的女子。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放声大叫。
肖水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处突然一凉,眼睛往下看才发现那女子已然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说!你是谁!堂家的府邸你都敢进来!”那女子质问道。
肖水感觉到脖子上的刀有要收紧的趋势,闭上了眼,连忙道:“女侠饶命!饶命!我们是被人骗来的!”
“休要胡言!我看你就是个小贼,看我不把你……”
见突然没了声儿,脖子上的凉意也渐渐褪去了,肖水才睁开一只眼观察敌情。
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弹出了一里地。
他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玉不唤给他施的法起了作用。
那女子也懵了,又站了起来,对他喊道:“恶徒!用的什么怪武器!”
说完就又朝他走来,看样子还是要攻击他。
肖水怕她伤着,急忙说:“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贼,你先听我说。”
见她还是不信,肖水也不管了,猛吸了一口气,说:“我叫肖水,今年十六,我们是被一个红衣服的女妖怪带到这儿来的,我不是贼,我都没拿你家东西!”
他顿了一下,拿起一旁的烛灯,“只拿了这个,但这是我太害怕了才借用一下,而且也没烧多久,这火早就熄了!”
一口气说完后,空气里就剩下他喘粗气的声音。
见对方没反应,肖水才抬起头,只见那女子神情愣愣的,好似才反应过来,开口:“你说谁是女妖怪?”
“就那个,穿红衣服,表情古怪的女子。”肖水老实回道。
“天云?”女子说。
“啊…好像是叫这个名儿。”肖水点了点头。
本以为对方已经听懂了,肖水正想爬出桌底,突然脑袋上一痛,就听见她说:“她不是妖怪!”
说完,肖水见她又生气了,只好又应道:“好好好,我说错了,饶了我吧。”
这会儿法术怎么又失效了!不会是只能用一次吧!肖水心里想着。
两个人都冷静了下后,那女子将屋内的烛灯点上,然后给肖水倒了杯茶。
她坐下后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说:“茶凉了,你还是别喝了。”
她抬眼看向肖水,说:“不好意思。我是堂为斐,这缘林居的主人,我还以为是进贼了。”
肖水没在意,拿起茶杯一口闷。
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才发觉喉咙干得可怕。
“你说,是天云带你来的?”堂为斐问道。
“是啊,她说她家大小姐有要事想找我们帮忙,我们就跟着来了。”肖水喝完一杯后又去倒了几杯。
堂为斐听后,低着头,似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后她抬起头,略微抱歉地说道:“对不住啊,应该是因为我的事,她实在想不到办法了才去求助外人的,真对不住啊。”
肖水一连喝了几杯后,终于缓了过来,然后看向堂为斐。
刚才他没看清她的容貌,这会儿屋里挺亮的,加上堂为斐说话时又微微向他靠近了些,肖水很容易就能看清她。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女子靠得如此之近。
感到面上有点发热后,肖水连忙躲开视线,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刚才从耳边溜走的话,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怎么了?”
堂为斐一听,低下了头,把弄着手指,说:“我家里人给我定了阴亲,今天就是……我……”
她越说越小声,肖水不用听全也明白了,当即拍了下桌子,愤怒地说道:“哪有这样为人父母的!走!我帮你!”
堂为斐见他误会了,连忙按下他,让他坐回位子上。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父母定的。”堂为斐解释道,“是…我祖母,她不喜女儿,所以看不顺我,我父亲为了我去讨理,结果被困在堂家了。”
肖水听完后,为刚才的鲁莽感到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你母亲呢?”
堂为斐听后一愣,眼睛倏地红了,“我母亲…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了。”
得,又戳到人痛处了。
肖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堂为斐摇了摇头,抬手抹了抹眼睛,看向他,说:“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肖水见她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眉心不自觉拧了一下。
“你刚才说,‘我们’?”堂为斐突然想起,开口问道。
“噢,是,还有两个人,”肖水移开了视线,“天云带我们来了这儿后,说你有事出去了,要去找你,他们……担心有什么不对劲,就跟着她一块儿走了。”
堂为斐听后,静了会儿,然后直直看向肖水,手突然握住他的小臂,说:“坏了,她去堂家了。”
肖水一愣,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堂为斐已经抓着他站了起来,“我们也得过去!不然天云会出事的!”
肖水还是愣愣地看着她的手,脑子还是没太转起来,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们发现轿子里不是我肯定会伤害天云的!”堂为斐说完,拉着他急忙忙就跑出去了。
后来,就是他们在堂家府邸前相遇的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