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院。
自韩骥闯入闹事的风波之后,娄旭便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没有人在乎段柏的感受,甚至没有一句询问,他只是躺在床上就接到了这样的通知。
“我院条件设施有限,出于对您身体健康的考虑,韩先生,您将转往上级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反复询问反复得到这样公事公办、滴水不漏、挑不出一点错处的恭敬回答,使得段柏心中的疑问慢慢地有了着落。
他越发确信心中升起的念头,韩廷升是在被软禁。有人有意要他与外界与世隔绝,所以根本不是什么人际关系淡薄,而已被蓄谋已久的囚禁。
“廷升,不要让我为难。”娄旭身披一身黑色的风衣抱臂立在病房的一角,原先所能窥见的温柔神色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若有若无的胁迫意味的威压。
段柏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两腮因为病痛已经全然没有了富余的腮肉,随着他所做的抗议的神情而消瘦地凹陷了下去,让人一眼望见便觉得可怜。
他垂着脑袋双手握住了床边的栏杆,指骨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大有一副不动如山的架势。
娄旭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什么心理建设,但开口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廷升,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犯不着因为这个怄气。”
段柏肩膀开始微微的颤抖,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慌。
从前他最引以为仗的便是自己强壮的身体,若是换做他原先的身体,他有把握在此时此刻一拳打断娄旭鼻梁骨,再往他盛气凌人的脑门上狠狠砸上几拳,然后大骂:“就你想软禁我啊?想得美了真是!”
可他现在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甚至虚弱到难以下床行走。无论是娄旭还是门外守着的几个保镖都能单手且轻而易举地将他扼住,他如此色厉内荏的抗议全然仗着他人对病人脆弱的身体的怜悯。
他大概是在赌娄旭不敢轻而易举地让他死去,否则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囚禁他这样一个重病在身的病人,如今他唯一拥有的赌注只剩下了这样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段柏初来乍到对谁都不敢信任,纵使他是个擅用网络的网瘾青年他也没查到除了韩廷升父亲与弟弟之外的其他任何亲缘关系的只言片语。
锦欣的身份尚有原主隐约的记忆来进行判断,而娄旭却让他无所适从。
或许他是与锦欣合谋对韩廷升进行绑架勒索的绑匪……段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逻辑就解释得通了。
这些人本就与韩廷升不相熟,只是为了向韩家勒索钱财,也难怪几人根本不在乎韩廷升是换了个人还是换了个壳子,就算他人设崩坏也毫不在意。
所以韩骥想冲进来才会被拦,那转院难道是赎金没谈拢?
“这是在绑架软禁我?要多少钱才能放我走。”段柏自以为勘破天机,故作镇定地开口。
娄旭闻言作出瞠目结舌的表情,这样微张着嘴唇称得上是犯傻的神情,无论与他的年龄还是衣着都不相匹配。“廷升,你……”他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无奈摆了摆手,将一旁装聋作哑的锦欣喊来。“罢了,你来劝劝你哥。”
“哥你到底又想到哪里去了?难道我和旭哥会害你吗?你知不知道你这回生病有多凶险,又下管子又上呼吸机的,现在好不容易出了ICU,医生说你至少要静养一整年的。转院也是不想让外面那些事影响你养病,你就听旭哥的吧!求你了!”锦欣在段柏床上坐下,亲昵地挽住他的手央求道。
段柏惊讶她这副撒娇作态,心说如果我真是你哥恐怕真是吃不住答应了的,可惜啊,我只是鸠占鹊巢的陌生灵魂。于是只是淡淡扫过她一眼,绷紧下颚转过头去。
“哥你这样犟着又有什么好处呢?万一又被人找上门来寻麻烦,难道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段柏不为所动的模样锦欣心下着急,语速不由快了几分,“好不容易身体有些起色,非要折腾得再下不来床吗?要是我劝不动你,就让妈来找你好了,妈看见你这样——”
“锦欣!”娄旭连忙出声喝止,不能再说下去了,锦欣今日有些口无遮拦。
随着锦欣戛然而止的话音,段柏忽然觉得心跳如擂鼓般又重又快,突突地撞击着胸膛使他有些难受。他抬起手按住胸口试图按下杂乱无章的心跳,但心脏却事与愿违地越跳越快,心慌到他不得不张开嘴小口地喘息。
是这具躯体的反应吧,刚才那些话有什么是他听不得的。为什么自从他以韩廷升的身份醒来后总是觉得自己在被所有人欺骗和隐瞒,韩廷升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有为人士斜杠青年,难道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傀儡蠢货吗?
娄旭时刻注意着段柏的情况,见他手移到胸口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他面前,将他从微微摇起的床上扶坐起来,一手抵在他肩后让他坐稳,一手覆上段柏按在胸口的手上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喘不上气了,哪里难受?”
监护仪上的心跳明显偏快,但也并没有到要急救的警戒值,娄旭知道他还是被锦欣说的话刺激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段柏并不应声,想推开娄旭又没有力气,只能被迫靠在他的手臂上调整心跳和呼吸。眼神中暗含不屈与对抗地望着面前的人,转头又看见便宜妹妹一脸做错事的忐忑就知道这两个人心里必然有鬼。不是,都魂穿了,系统能不能开个上帝视角的金手指,摸着石头走剧情真的很难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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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