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月盯着萧淮那副‘沦落风尘后悔不当初急着狡辩’的样子,心中百味杂陈,有些惊恐,有些不解:“你说,你为什么会在慎卿的床上?”
还是光.着身子出现在辛慎卿床上,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萧淮结结巴巴道:“这……这个,哎呀,这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江小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有什么说不清的,难道你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萧淮还来不及解释,辛慎卿就笑着说:“还真是见不得人。”
江小月一听,刀锋般的目光落在辛慎卿脸上,有些紧张有些好奇:“你说,你们干了什么?为什么萧淮……快说?”
辛慎卿眨了眨清澈的两眼,一副纯良无辜的刚子,“我们能做什么?再说了我能做什么呀?还是让萧淮来说吧。”
萧淮侧目,一个眼刀扎了过去,然后看向江小月,那眼神真是说不尽的委屈可怜:“我们能干什么?我什么也没干!都是他使坏!”
江小月的目光扎向辛慎卿:“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辛慎卿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张清纯如玉的面孔:“他人高马大的我能对他做什么?你应该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江小月看向萧淮,他委屈地控诉辛慎的‘恶行’:“都怪他,否则我怎么会……”
辛慎卿因为憋笑憋得脸都发红了,玉面墨发,唇红齿白,一双魅惑的眼睛居然透着几分羞涩,活脱脱一个少年怀春的模样。
她又看看萧淮,这小子也是羞羞答答欲语还休的样儿,好像他和辛慎卿已经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一样。
萧淮光.溜.溜躺在辛慎卿床上不奇怪,可他是光.溜.溜躺在辛慎卿床上,与辛慎卿同床共枕,还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实在是奇怪。
江小月一看两人的模样,仿佛世界都坍塌了,三观碎了一地,她的心也跟着裂开了。
难道……难道辛慎卿和萧淮……
不不不,她怎么能有如此糟糕如此邪恶如此癫狂的想法!这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可以。
萧淮如此骄傲如此中二的直男,一定不会做出那种事的,除非他被人骗了……就算他骗了,也绝不会就范!
何况辛慎卿也不是什么变态,怎么可能会把萧淮……
当然萧淮也不是变态,也很难把辛慎卿怎么样。
江小月死死盯着两人,目光如炬,语气凶狠:“快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喊人了!让大伙都来瞧瞧你们这没羞没臊不成体统的样子!”
萧淮慌道:“别喊别喊,我说!”
江小月恶声恶气:“快说,老实交代!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萧淮嗔了辛慎卿道:“都怪你。”
辛慎卿笑着一哼:“明明是你的锅,怎么还赖我?要不是你,我至于这样吗?”
江小月柳眉倒竖:“别吵了,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我现在就喊人了!”
萧淮只好捂紧被子,咳了一咳,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江小月听完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还是直的,她还能对他们抱有幻想。不过辛慎卿玩的也太大了,看他平常那温润如玉谦和守礼的样儿,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啊。
她慢慢拼凑好自己的三观,盯着萧淮又黑又红的脸色:“我出去等你们,你把衣服穿好。”
萧淮迅速起身穿好衣服,对外道:“穿好了,你进来吧。”
江小月再次进屋,辛慎卿问她:“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小月道:“我来给你诊脉,从今日起,以后每隔一旬,我都要来给你诊脉。”
辛慎卿笑道:“诊脉这种事有雪哥哥和张大夫就够了,你也不用麻烦了。”
萧淮想起上回江小月给辛慎卿把脉,一无所获,接嘴道:“不是瞧不起你,只是你的医术水平……可能还赶不上婉心姑娘吧,你能诊出什么结果来?”
江小月道:“笨鸟先飞,虽然我现在的医术是上不了台面,但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大夫。”
辛慎卿含笑道:“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是一个良医。”
萧淮呼出一口气,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实在说不出恭维的话。
江小月指着辛慎卿道:“乖乖坐好,让我来把把脉。”
辛慎卿刚把手腕伸出去,就听外头传来岑归雪清越的声音:“阿懋,还没睡吗?”
三人看向门口,岑归雪迈着优雅的步伐进来,瞧见萧淮和江小月都在,浅浅笑道:“我是否打扰了几位?”
江小月摇摇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岑归雪见辛慎卿面色红润,心情似乎也不错,深感欣慰,展颜笑道:“不知郡主和萧大人今夜来见主上,所为何事?”
萧淮道:“那个,我听说这几日主上睡眠不好,就和小月来看看主上,顺便让小月给主上检查一下身体。”
岑归雪的目光从两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笑容清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主上的身体状况,你们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
江小月望着岑归雪那双清冷而柔和的眼眸:“当真?”
岑归雪笑道:“当然了,难道我还能哄你不成?”
江小月道:“那好,我想请教一下慎卿他——”
“哎哎哎,大晚上的,咱们不便在此打扰主上,还是出去说吧。”萧淮猜想岑归雪绝不会轻易把辛慎卿的病情告诉他们。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与其让他们在这里和岑归雪打谜语,不如让他把岑归雪灌酒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从他嘴里套出辛慎卿的病情如何了。
江小月从萧淮眼神的变化中,已经明白他打好了算盘,也就不多言了。
岑归雪颔首:“如此也好,主上操劳了一天,得歇息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出去说吧。”
萧淮出去后,就拉着岑归雪道:“都督,咱们许久没有喝酒了,择日不如撞日,难得今夜你有空,不如我们去喝个痛快?”
岑归雪笑道:“好啊。”
江小月总觉得岑归雪已经看破了他们的小九九,但还是配合他们演戏,萧淮却回头对她抛了个媚眼,一副胜劵在握的模样。
明月如水,夜阑风静,花香馥郁,萧淮和岑归雪几坛酒下肚,就打开了话匣子,萧淮绞尽脑汁向岑归雪询问辛慎卿的病情,岑归雪脸上一直挂着真诚温柔的笑容,一个劲地忽悠萧淮。
江小月靠着长廊,双手托腮看着对面那两个男人。萧淮听出岑归雪在忽悠他,打算把岑归雪灌醉,可他不仅低估了岑归雪的酒量,还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五坛酒灌到肚子里,岑归雪还端坐如松,萧淮却醉了。
末了,江小月只能和岑归雪一起把萧淮送回房内,给他喂了解酒药,各自打道回府。
翌日,萧淮得知自己败给了岑归雪,想要一雪前耻,再找岑归雪比试一番。
江小月拦住了他:“得了吧,你还是不要折磨自己了,要知道努力是拼不过天赋的。”
萧淮道:“昨晚是我太大意了,今日我有了准备——”
“萧大人,主上传你去议事。”
江小月轻轻一锤萧淮的肩膀:“收起你的胜负欲,快去议事吧,别让他们久等。”
原来宗峻已经返回姜国,溪徽把溪遥调往曲州,如今经过半年多的训练,水军训练得差不多了,岑归雪的伤也好了,自荐要去攻打离州。
辛慎卿虽不愿让岑归雪出征,但要夺取离州,岑归雪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同意了岑归雪的提议,但事关重大,他要为岑归雪挑选几个副手。萧淮经过出征的历练,对军事有了解,他算是岑归雪亲自带出来的兵,此番他也想跟着岑归雪去攻取离州,但辛慎卿和岑归雪都不同意,另选了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将,坚持要让他留在武定。
岑归雪领军奔赴武定后,辛慎卿就收到了苻情的表文,苻情一一汇报了巴颜的民生和农事,文辞恳切地表示他已经知晓苻辰战死的事,为了给苻辰报仇,他自荐要去收复曲州。
辛慎卿担心苻情感情用事,本不欲答应苻情的请求,但一来他对苻情有愧,不忍拒绝苻情,二来他也想收复曲州,便同意了苻情的请求。
苻情一走,巴颜就会失去主心骨,辛慎卿便让宋志和李慈带着两个副将前去屯守巴颜。
半月后,离州传来战报,岑归雪在离州和沈尧激烈交锋,双方有个胜负,未分高下,但岑归雪粮草告急,辛慎卿打算从祁州调粮支援岑归雪。
目前祁州的粮草多出于祁州以西,马氏一族就聚居在此,此番掌管粮草的官员也是马氏的马乔,马氏早已投靠溪徽,他们不愿出粮支援岑归雪,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迟迟未能把粮草押送到离州。
马氏是祁州六大世族之一,乐桐夫人所领的李氏亦是祁州六大世族之一,辛慎卿便找来了乐桐夫人,与她商议如何让马氏尽快押送粮草支援岑归雪。
乐桐夫人道:“马氏早有依附溪徽之意,马氏在祁州根系牢固,势力众多,要是主上明晃晃地对付马氏,只会丧失民心。眼下我们不能和他们硬碰硬,而是要采取缓兵之计,徐徐图之,待马氏露出他们的真面目,再将他们连根拔起。”
辛慎卿赞同乐桐夫人的看法,思索道:“世族的事让世族来解决是最好的,马氏能在祁州盘踞一方,肯定少不了其他世族的支持,虽然世族向来沆瀣一气,但人心都是自私的,各个世族私底下肯定也少不了利益纠葛和矛盾,要是能让对马氏不满的世族来对付马氏,剪除马氏,让世族消灭世族,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夫人最是了解祁州的世族,不知祁州各个世族之间关系如何?谁能将马氏铲除?”
乐桐夫人道:“据我所知穆氏和管氏都与马氏有矛盾,要是主上想铲除马氏,穆氏和管氏就是最好的帮手,穆管两氏联手,定能将马氏铲除。”
辛慎卿道:“好,我已有计较,这回马氏既然主动露出马脚,也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