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凤厘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在昏暗的烛光照映下,周围满地都是尸体。
她挣扎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举着油灯环顾四周,雕花的栏杆上甚至房梁上都是喷溅的血液。
这谁搞的真人秀?一屋子假人,还撒了这么多鸡血,怪舍得下成本。
她一边想一边搬动着脚下的尸体,看到脸的那一刻,她不由得震惊了一下,这假人做得好逼真。
啧啧啧,这伤口,跟真的似的。
不对……这也太逼真了……
她蹲下仔细查看,找到了一具腹部受伤的尸体,扒开伤口竟然露出了里面的脏器。
这不是在录节目!
这一地的尸体,都是真的!
她一个个摸索过去,每一个人都仔细地摸了脉搏,全都死了……这么多死人,在现代可不怎么能遇到。
这状况,要不是末世来临……就是……她穿书了?
凤厘在脑海里飞速过着最近看过的书,佐林格外科手术图谱,外科疾病误诊误治与防范,5分钟急诊会诊……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凤厘小声哼嘟囔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努力地抑制内心的惊慌。内心默念着:“对不起我来晚了”,小心地迈过这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推开半掩着的大门,月光映照下,目之所及的是一些低矮的房屋。木石结构搭建,几乎没有两层以上的。
看那些死者的衣着,和这些建筑的风格,是个古代世界。
在来到这里之前,凤厘正在一边输液一边写着病历。
阑尾炎疼了好久,病假申请打了几次都没给批,手术却是一台接一台的让她去上。她问主任为啥不给她批假,却只得到了一句:最近人手紧张,你再坚持坚持。
看了一眼扎满针眼的手背和滴速很慢接近鼓包的吊针,她感叹道:“凑活活吧……别人生病住院能刷医保,我生病还要上班给病人算DIP。医保,你什么时候也能保护下我啊?”
补不完的病历,上不完的手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
就趴一下,她心里想着,把额头枕在手臂上闭上眼睛,再次开睁眼,她就来到了这里。
深夜的凉风吹过,凤厘不禁打了个冷战,感到身边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
她下意识地向角落里缩了缩,直到黑暗将全身笼罩。下一刻,就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三个人,行动敏捷地从她刚才推开的门缝中钻了进去。
“我们已经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主人说的宝物,还来这儿干吗?”
“主人说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宝物!还有,主人交代,务必要找到这家的小女儿,她身上有主人要的东西。此女诡计多端,见到她不必多费口舌,一击毙命即可。”
“可他小女儿不是已经死了吗?就在……不见了!”
“什么?!”
“我检查过,的确没有一个活口。而且我清楚记得她就死在这里,怎么不见了呢?”
“肯定是逃了,宝物应该就在她身上,先回去禀告主人!”
他们来去不过瞬息,可缩在角落里的凤厘却感觉过了很久。
“宝物?小女儿?莫非说的是我?”她看着二人走远,她才敢深深吸上一口气。“保命要紧,先走为上。”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头痛,没有腹痛,胳膊腿健全。
是上天的恩赐?不管是什么,能让她来这里休假,有机会远离牛马生活,她可不想瞬间就死回去,继续顶着生病的身体干活。
凤厘顺着门前的小路一直走,天边泛起白光,才走到了路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条小河,趁着天光,河水里勉强能映照出人影。
她撩起河水洗了洗脸上的血污,才看清楚了这具身体的样貌。
倒影里女孩和她长得一样,只是比她要瘦小。原先抬病人练出来的肌肉,如今变得软绵纤细。头上扎着两个发髻,插着几根叮铃咣啷的簪子。身穿一条鹅黄色长裙,腰间还别着一个绣工精美的锦囊。
可见这小姑娘原先也是衣食无忧的大户小姐,不过如今衣裙上都沾满了血污,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凤厘蹲在河边,两只手在河水中搓洗着手上的脏污。
“……哎呦!这什么东西?”
一个东西硌得凤厘生疼,是那个别在腰间的锦囊。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捏着也是软绵绵的,怎么会这么硌?她拉开抽绳,探进去的手却顿时停住了。
这锦囊看起来十分小巧,可她已经伸进去了半截手臂,还没有摸到边界。
怎么可能这么大?
她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受到了震荡,这里,究竟是怎样的世界?找了棵树坐下,两只手撑开锦囊的袋口向里面看去。
锦囊里面没有光源,却十分明亮。她能看到许多东西,但伸手进去却又触及不到。
那些东西上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锦囊里的光亮,看来都是源自这些东西。
凤厘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她好像知道这些东西的名字。
就像现在,她看着的那根像鞭子一样的东西,名字就在她嘴边呼之欲出了。
锁仙链。
当她把这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之后,手中突然就多了一个东西。
就是刚才她看到的那根鞭子,不对,具体地说是一根由八十一枚符箓串联成的链子,只是表面的光芒提示这东西绝非凡品。
莫非,这锦囊里装的东西就是那二人口中的宝物?
可即便是宝物,她也不知道怎么用,随手把链子塞回了锦囊中。
她又好奇地一样样看过去,有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默念了名字之后,一个米白色的软垫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垫子毛绒绒的,摸起来十分舒服,她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上去。
软乎乎的坐着真舒服,要是多一些像这样实用的物件就好了。
突然屁股下面嗷的一声,软垫突然动了起来,把她一下子撅在了地上。
方才还是白绒绒一团的家伙,竟突然长出了四肢和脑袋。它惊声叫喊着,高高跃起,一瞬间就飞入云间消失了。
原来不是个垫子,也是……她刚才就觉得奇怪,为何一个软垫的名字,会叫做无相。
还没等她一个个宝物仔细看过去,脑海中突然涌入了大量的画面。
“小厘!快看,爹今天得了个宝贝!”
父亲手上举着一枚药丸大小的宝珠跑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小厘的手中。
“夜明珠罢了,还这么小,有什么稀奇的。”
小厘看了一眼,又随意地扔回父亲手中。
“哎,你可别小瞧了这颗珠子,它可是妖神大战之时从仙界跌落的极品!天下人遍寻数千年而不得,最后还是到了我的手中!哈哈哈!还是你爹我本事大!”
“那你可得当心了,别让人给抢走了。”
小厘又把珠子拿在手上,迎着阳光仔细端详上面琥珀色的光晕,仿佛上界那辉煌的殿堂就在其中闪耀。
画面一闪而过,还是在这个院落中,不过身边的人都面露惊恐的神色,慌张地四处逃窜着。
“小厘,你带上这个,快走!”
一个中年妇人把锦囊挂在小厘的腰间,让一个丫鬟带着她先走。
可没走出几步,小厘的父亲就从后门回来,脸上的表情虽然绝望,但仍带着一丝坚毅。
“已经来不及了!先躲起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宝盒,拿出里面的宝珠塞到小厘手中。“闺女,记住,保护好这个东西!那些人都是冲着它来的,据说谁有了它,就能拥有对抗上界的力量。这东西,说什么也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小厘把宝珠攥在手掌心,决然的转身,可是没有跑出多远,就听到身后父母的惨叫声。
她不忍转身,瘦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对抗上界的力量么……她看着锦囊和宝珠,张开嘴,直接将宝珠吞了下去。
可还没等她转身,腹中一阵剧痛,她整个人就晕死了过去。
凤厘挑了几段记忆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死定了!
什么跟什么嘛?
这个小厘,真是莽。什么东西啊就往肚子里吞,直接丢了性命。
她穿越到这里,顶着这个被追杀的躯壳。人生地不熟的,让她往哪里逃?
要了老命了。
凤厘麻溜地解开腰间的锦囊,用力朝着河水扔了出去。
想要宝物?给你们。
她站起身,在河边看着锦囊渐渐沉到水底,安心地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等他们顺着宝物找到这里,她早就跑远了,谁还会惦记一个毫无用处的小姑娘?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个生产力富足的时代,不然连肚子都填不饱的话,谁会为了宝物而争抢。
她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想着,应该就像电视里演的,自己随便做些什么香皂猪下水之类的就能发家致富。
这天下的纷乱与她何干,她只管过她的小日子去。
裙子上都是血污,还是如此鲜艳的颜色,也太显眼了。她一脸嫌弃地她正准备脱下,却发现刚才被自己扔掉的锦囊正好端端地挂在自己腰间。
见了鬼了!
她只能再一次把系绳解开,用力扔了出去。
还没脱手,就有一根长鞭破空而来,啪的一下卷住了她的手腕。
她转头看去,三个长得各式各样的人好像凭空出现一般,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那人一张乌鸦般的大嘴占据了脸的一半,这是戴的面具……还是就张成这样啊?凤厘用没被缠住的那只手把锦囊递了过去,“你们是想要这个?对吧。”
那人没有伸手,他身后一个皮肤血红的人接过了锦囊。凤厘看他们接过了锦囊,就开始暗搓搓地掰着手腕上的鞭子。
“耍我是吧!大哥!是空的。”
那人扔掉锦囊,皮肤上的血色仿佛更加鲜红了。剩下那人听他如此说,也朝着凤厘靠拢过来。
凤厘这才注意到最后那人看起来正常,可却没有下肢,代替腿的位置是一缕黑烟。
怎么会是空的呢?她刚才还打开看了的。凤厘接住锦囊,心随意动。
负天甲。
接着一面形似龟甲的巨大盾出现在她手中。
“装疯卖傻意图蒙混过关,杀了她!替主人拿回宝物!”
凤厘听了出来,这两人正是昨夜在凤家寻找自己的二人。她整个身体缩在盾后,心想:不是我不给你们,我给了你们的啊……你们非说是空的,我还能怎样?
能挡一时是一时吧,这多少是个宝物,应该……挺结实的吧。
凤厘转头,却和从盾牌后面出现的人对上了视线。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被宝物挡住?他们怎么绕了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