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什么东西坏了……”
颜三秋的话里，这一句最让谢愚在意。
他大脑飞速整合所有信息。
首先是变故发生的时间，下午6点37分。
当时洛柳开始突破进阶，他把人抱到树上后，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时间是6点35分。
之后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变故就发生了，紧接着是未知窥探的到来。
在经验本的运行逻辑里，地形的修复需要达到一定阈值才会启动，而且优先级一直都排在最后。
而那处刷新烛龙的坍塌洞窟，远没到需要立刻修复的程度，却偏偏赶在未知窥探到来之前飞速修补好了，莫名给人一人似乎想隐藏什么痕迹的感觉……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谢愚就是有一种预感，这次副本的意外变故，或许真的跟洛柳有关。
他下意识想低头去看怀里抱着的洛柳，但强行控制住了，视线改为看向一旁的沈思慧和张今麟。
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默契，他们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流，就能看明白很多意思。
显然他俩也心有怀疑，但都默契的什么都没提，眼神也没落到洛柳身上。
“安心等着吧，天塌下来有高个的人顶着，怎么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菜鸟操心。”颜三秋安慰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营地里的交谈声一直没停过，大家都在交流情报，整合已知信息，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尽快结束这场意外。
……
队伍抵达临时营地之后过了大约十分的时间，洛柳结束进阶，成功突破到了三阶，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周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清晰得有些过头了，仿佛就在耳边一样，有些吵。
洛柳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从捕捉到的一些关键词来看，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十分熟练的直接从谢愚脑子里下载资料，同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几分模糊，视野范围内，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洛柳愣了一下，以为是眼花了。
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那些人都是真的，他没看错！
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仔细一看，发现这是71号临时营地山洞外面，里面照出来的灯光明亮但温和。
他很快从下载来的资料了解到进阶期间发生的事，副本突发意外变故，空间裂隙无法通行……
洛柳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意识沉浮期间隐约听到的那句提示——
“……你获得了……副本源质，解锁……权限……”
源质？
权限？
“洛柳，你醒了。”谢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因为彼此之间的心灵联系，他很快便发现洛柳醒来了。
张今麟和沈思慧闻言，也都看了过来。
“恭喜突破到三阶！”
“醒过来了，感觉怎么样？”
洛柳正要回话，视线余光忽然瞥见天上有什么东西。
他凝神看去。
副本里的夜空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化。
白天艳阳高照，此刻便是晴朗无云。
那些陌生的星辰明明灭灭，在这副巨大的背景里，一缕不一样的光正朝着营地这边飞速而来，离得进了，洛柳终于看清其本来面貌。
那是两个……人？
他不太确定那算不算是人，他们有着人类的轮廓，面部五官也都大差不差，但一个耳朵长在了头顶，长长的两只，有点像是兔子耳朵，但是顶端长了一团毛茸茸的小球，每一根毛发的顶端都散发着莹莹的白光。
洛柳最开始看到就是这个光。
另一个干脆就没有耳朵这种器官，在耳朵的位置各开了一朵喇叭状的金色花朵，中间的花蕊看起来像是活物，微微扭曲蠕动着。
两人看起来像是踏空而来，身体异常轻盈的落在了旁边青龙书院占据的那片区域外围，距离洛柳这边并没有多远。
“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
没等到他回话，反而看见他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眼神看向外围，沈思慧和张今麟好奇的循着洛柳的视线看过来，然后更好奇了。
普通的树，普通的花草，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特别之处。
“那里……”洛柳话刚开了个头，余下的都咽回了独自里。
他突然意识到，张今麟他们似乎看不到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甚至密密麻麻挤在山洞外面的这群人，都没有发现突然来访的陌生‘人’。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两个人里的那个发光长耳朵，忽然看了过来。
洛柳心下一惊，表面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眼神也没有移开，依旧看着那边，只是关注的重点从‘人’转移到了景色上。
“没事，我在想副本发生的意外，虽然现在情况不太乐观，但好歹是在我们回程的路上发生的，之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多少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他转移了话题。
其他人虽然不解为什么话题转换这么突然，但都默契的没有追问，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那两只五阶异兽突然消失了……不行，想想都能气死！”
话音落下，就感觉周围的交谈声仿佛都变轻了，无数幽怨的目光从四方八方投来。
显然都是突发变故的受害者。
颜三秋笑了一声，“快闭嘴吧你们，小心一会儿被人给撕了。”
一句话算是揭过了这茬。
沈思慧和张今麟脸上表情一僵，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老实闭上了嘴。
洛柳也顺势收回了视线，只用视线余光关注那两个‘人’。
“怎么了？”金色喇叭花见同伴突然的动作，便询问了一句，同时视线跟随看了过去。
“咦，这个树人，长得真好看啊！”
发光长耳朵点了点头，“的确很好看，但我不是因为这个看他的。”
“嗯？”
“我总觉得，他刚才好像是在看我们。”
金色喇叭花闻言，沉默了片刻，而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说你临时加班脑子加傻了是吧，现在还没到禁制解除的时间，这颗星球上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到我们！”
说到这个，金色喇叭花就有些来气，忍不住抱怨道，“烦死了，我好好的休着假，突然接到通知说编号133出现未知错误，休假直接泡汤了，匆匆赶了过来。”
一圈排查下来，发现是维持编号133运转的源质缺失了部分。
再翻一下工作日志，缺损数据关联的是71号空间裂隙辐射范围。
“要我说，这不就是运行年限太长导致的资源损耗，有排查的必要吗？难道还能被人偷了不成？真是的，非要跑这一趟！”
听着金色喇叭花的抱怨，发光长耳朵难免也生出一些怨念，注意力也就从洛柳身上移开。
“来都来了，抱怨也是浪费力气，按照惯例排查一遍，没什么问题就抓紧下一个！”
说着话，二人同时抬起手，一团绿色的荧光出现在掌心。
周围的风向改变了，以这二人为中心，向着临时营地方向扩散。
微风吹到第一个人身上人，他身体一僵，眉头紧皱。
“又来了！”
“那种感觉！”
“这次比之前更强烈！”
“我感觉这副本在骚扰我，有一种裤衩子都被扒干净的错觉！”
“副本骚没骚扰不好说，但你这话说出来，我真感觉到被骚扰了！”
洛柳能‘看’到风的轮廓与路径。
或者说那并不是风，而是副本源质转化而成的一种能量形式。
周围的那些花草树木，仅仅是用眼睛去看的话，跟外面的世界的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在独特的感知中，全都是循环往复的源质。
洛柳忽然就明白了之前恍惚间听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同时内心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安。
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显然已经知道了副本源质缺失这件事，同时正在试图寻找，虽然他们本意并不想找。
洛柳思绪万千，现实却只是一瞬。
那一缕看不见的风，已经吹到了他这边。
洛柳手心不受控制的攥紧。
夜风拂过，一触及离。
与此同时，脑海之中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未知窥探，已屏蔽。”
洛柳：“！！！”
这个声音，跟他之前迷糊间听到的是同一个！
不出意外的，应该是出自他自带的那个简陋系统？
“看吧，果然什么都没有！”金色喇叭花的声音怨气更重了。
“走了，去下一个空间裂隙。”发光长耳朵声音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等一下，我拍个照！这个树人真的好好看啊，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了！”
很快这两个‘人’便离开了，就像来时一样，根本无人察觉。
同一时间，洛柳感觉到，距离临时营地最近的71号空间裂隙的封禁解除了，可以正常通行了。
但他没说，他如今的情况，不适合做这个出头鸟。
从王兽那里得到那片空间权柄碎片，已经够让他提心吊胆的了，不能再背上更多的怀疑。
周围人还在讨论刚才的未知窥探。
“等副本恢复正常，我们还要继续升级吗？”洛柳忽然开口问。
沈思慧叹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呢！”
张今麟也接话道，“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一旦空间裂隙恢复通行，所有人员肯定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送出去，后续副本就会被封锁，在调查出结果之前，估计都不会再开放。”
“这样啊……”洛柳感叹一句，“本来还想赶在学号排名赛前多努力努力，看来是没戏了。”
沈思慧闻言，有些狐疑的看了洛柳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洛柳的这句话，仿佛别有深意。
她转而看向旁边的张今麟和谢愚，确认过眼神，不止她一个人，他俩也在怀疑什么。
忽然，远处的天空中亮起刺眼的红色信号。
与此同时，临时营地的山洞里，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空间裂隙恢复了，所有人跟我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谢愚&张今麟&沈思慧：“！！！”
这个声音一连喊了三遍，原本叽叽喳喳的营地里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猛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能离开了，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说句丧气话，我刚才其实都在想遗书怎么写了！”
无数声音凑在一起显得十分嘈杂，但所有人都自觉以学校为单位排好了队伍，有序一起赶往空间裂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