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变故

姜振邦阴沉着脸,目光在妻子和女儿之间扫视,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妍妍,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为了姜家,也为了你好,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姜妍,“从今天起,断绝你和姜暖的一切非必要接触。我会安排人看着她。而你,”他的目光转向姜静仪,“按你说的办,立刻开始给妍妍安排相亲!金港所有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都给我筛一遍!尽快定下人选!”

姜静仪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心,我明天就开始安排。李家的大公子刚从国外回来,王家的二少爷也到了适婚年龄,还有陈家的独子……都是家世清白、能力出众的好人选。至于姜暖……”她冷笑一声,“她不是想当姜家的小姐吗?好,我就让她好好‘享受’这个身份!”

姜妍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父母。相亲?断绝接触?他们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来拆散她们?“爸!妈!你们不能这样!”她失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慌。

“不能?”姜振邦冷冷地打断她,“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要么,你乖乖听话,去相亲,和合适的人交往,彻底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还是姜家的大小姐,未来的继承人。要么……”他盯着姜妍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判,“你就给我滚出姜家!我姜振邦,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最后通牒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姜妍心上。滚出姜家?断绝关系?她看着父亲冰冷决绝的眼神,看着母亲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算计,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她知道,父亲说到做到。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在她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脱口而出的嘶吼。

“好……好……”姜妍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我……知道了。”她不再看父母,猛地转身,拉开书房的门,踉跄着冲了出去。门外,早已没有姜暖的身影,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像一张巨大的、嘲讽的嘴。

姜暖在听到书房里传出“滚出姜家”的怒吼时,就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巨大的恐惧和屈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玩物……耻辱……滚出姜家……那些刻薄的字眼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像无数根针扎着她的神经。她蜷缩在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引来更多的羞辱和灾难。

从那天起,姜家别墅的气氛彻底变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佣人们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窥探和无声的议论。姜妍被变相软禁了。她的手机被“暂时保管”,出行受到严格限制,每天的活动范围基本被圈定在别墅和公司之间,且总有司机或保镖“陪同”。姜暖的处境则更加艰难。

姜静仪开始了对姜暖全方位的刁难和羞辱。早餐桌上,姜暖刚拿起筷子,姜静仪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暖暖,你这拿筷子的姿势,是跟哪个下等人学的?姜家的小姐,连最基本的餐桌礼仪都做不好吗?”她挑剔的目光扫过姜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左手(右手无力,只能用左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姜暖的脸瞬间涨红,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妈,暖暖的手……”姜妍忍不住开口,试图为姜暖辩解。

“她的手怎么了?”姜静仪冷冷打断,目光转向姜妍,“废了右手,左手就不能学好规矩了?还是说,有人心疼了?”她刻意加重了“心疼”二字,眼神锐利如刀,刺得姜妍瞬间哑口无言,只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类似的情景每天都在上演。姜暖的画具被“不小心”打翻,颜料泼了一地,佣人却在一旁冷眼旁观,说是夫人吩咐要“保持整洁”。姜暖想去图书馆借书,被管家礼貌而强硬地拦下:“暖暖小姐,夫人吩咐了,您最近需要静养,不宜外出。”她房间里的空调“恰好”在深夜失灵,寒冬腊月,冻得她瑟瑟发抖,向佣人反映,得到的却是敷衍的“明天再修”。甚至她吃饭时不小心掉了一粒米在桌上,也会引来姜静仪意味深长的“教导”:“暖暖,粒粒皆辛苦,姜家的粮食,不是用来糟蹋的。捡起来,吃掉。”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刁难,日复一日,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姜暖的尊严和意志。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疲惫,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时刻警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敢躲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思念着那个同样被困在牢笼里的姜妍。

而姜妍的日子同样不好过。相亲安排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第一个被请到姜家别墅的是李家的大公子李泽宇。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谈吐不凡,是金港有名的青年才俊。姜静仪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言语间充满了暗示和撮合。姜妍被迫坐在李泽宇对面,脸上挂着僵硬而疏离的微笑,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对李泽宇的殷勤视若无睹。

“姜小姐似乎对金融很感兴趣?”李泽宇试图寻找话题,目光落在姜妍精致却冷漠的侧脸上。

“一般。”姜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淡无波。

“听说姜小姐钢琴弹得很好,不知是否有幸……”

“手伤了,很久不弹了。”姜妍打断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姜静仪连忙打圆场,李泽宇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好不容易熬到李泽宇告辞,姜妍立刻起身想离开,却被姜静仪叫住。

“妍妍,你这是什么态度?”姜静仪的脸色阴沉下来,“李公子哪里配不上你?家世、能力、样貌,哪一样不是顶尖?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妈,我说了,我不感兴趣。”姜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不感兴趣?”姜静仪冷笑,“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对那个只会躲在房间里哭的废物感兴趣?姜妍,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李公子不行,还有王公子,陈公子!总有你‘感兴趣’的!”

姜妍猛地抬头,看向母亲,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妈,您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逼你?”姜静仪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是在救你!救姜家!你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用更狠的手段对付那个小妖精!”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姜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更让姜妍感到窒息的是,一些原本就对姜暖身份心存芥蒂的家族成员开始蠢蠢欲动。姜妍的远房表姨,一个惯于搬弄是非、趋炎附势的女人,在得知“丑闻”后,立刻嗅到了机会。她频繁出入姜家别墅,表面上安慰姜静仪,实则句句挑拨。

“静仪啊,不是我说,当初就不该心软收养那个丫头。”表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优雅地品着茶,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你看,养不熟的白眼狼吧?这才几年,就敢把主意打到妍妍头上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我说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就该早点打发走,免得坏了姜家的门风,连累妍妍的名声。你是不知道,外面现在传得可难听了,说什么的都有……”

姜静仪的脸色在表姨的“提醒”下愈发难看,对姜暖的刁难也变本加厉。她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家族聚会或商业场合提及姜暖的“不懂规矩”和“来历不明”,言语间的轻蔑和贬低毫不掩饰。一些原本就对姜暖身份持观望态度的亲戚和商业伙伴,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言语间多了几分疏离和探究。

姜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四周都是冰冷审视的目光和无声的流言蜚语。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内心的防线却在日复一日的羞辱和孤立中濒临崩溃。她开始害怕出现在人前,害怕听到任何关于自己的议论,甚至害怕看到姜妍眼中那份无能为力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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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的玫瑰
连载中白色荔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