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点，鼎峰集团高层会议室。
夕阳从五十二层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深色的会议桌上铺开一片金色，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会议已经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田秀甄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刚刚签署完成的项目文件。连续一周的奔波，加上昨天那五百公里的摩托车，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疲态，至少此刻看不出来。她仍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眉眼平静。只有真正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种过分平静的状态，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姜氏集团的投资协议，已经正式落地。”她合上文件，“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一个多月。”
会议桌两侧的人纷纷抬起头。
“第一笔资金，会在三天后进入。”她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这件事，目前属于最高机密。”
财务总监Ken坐在右侧，没有说话。
田秀甄继续道：“最近那批针对鼎峰建立的空头仓位，规模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大。既然他们这么舍得下本钱……”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那就别让人家失望。”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三天以后，我要让鼎峰的市场预期和资金面同时发生变化。对方如果继续扛着空头，就让他们把保证金填进去。填不起……”
她没有把话说完，Ken已经接了下去：“强平。”
田秀甄淡淡地“嗯”了一声。
坐在左侧的一位副总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田总，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万一对方背后的资金比我们估计的更深，把事情闹大，市场上难免会有人说鼎峰在跟人斗气……”
田秀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并不重，会议室里的温度却像是忽然降了几度。
“刘总。”她的声音很平，“有人花钱雇人绑我，有人往我身边塞内鬼，有人把杠杆加满，赌我出事。”她停了停，“你管这个，叫斗气？”
刘副总的脸色一僵，没有再说话。
“商场上没有点到为止。”田秀甄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报表，“我让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我要让那些盯着鼎峰的人知道，既然敢把刀伸过来，就得做好连手一起留下的准备。”
Ken点头：“明白。”
田秀甄将桌边那份黑色文件夹拿了起来：“具体方案都在这里。为了避免泄密，文件今晚会送进集团机密档案室。”她看向Ken，“保险柜的八位密码，我稍后单独发给你。真正执行以前，除了你和我，不需要第三个人知道。”
“是。”
会议又持续了十几分钟。该交代的事情全部结束以后，田秀甄率先起身，其他部门负责人也陆续收拾文件。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快到门边时，忽然停了下来。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还有些财务安排，需要单独和Ken确认，其他人先回去吧。”
说完，她随手将手机放在了会议桌的边缘。屏幕还亮着，一条刚刚发出的微信消息，停留在页面上：
【机密柜密码：8173XXXX】
田秀甄甚至没有刻意遮挡。她侧过身，对自己的秘书说：“你也先出去。”
“好的，田总。”
其他几名高管依次从她身旁经过，有人低头整理袖口，有人看了眼时间，有人边走边回复工作消息。也有人，在经过会议桌时，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田秀甄没有抬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直到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她才慢慢坐回原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Ken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又看向她：“密码是真的？”
“真的。”田秀甄喝了一口咖啡，“不然鱼怎么肯咬钩。”
“那文件……”
田秀甄没有回答，只是放下杯子，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Ken：“……”
很好。他已经开始替某个人默哀了。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鼎峰集团大楼的机密档案楼层，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先是档案室所在的楼层断电，紧接着，连走廊里的应急照明都失灵了。
几分钟后，一束极细的手电光，出现在档案室门口。
来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动作很快，没有四处张望，显然事先已经对这里的布局相当熟悉。他径直走到最深处，一整排银灰色的保险柜嵌在墙面里。这里存放的是鼎峰历年的核心合同、并购文件，以及尚未公开的重大项目资料，通过八位数字密码，或者高级权限人员的指纹，两种方式都可以打开。
男人蹲下来，没有半点犹豫地输入了八位数字。
“滴——”
指示灯由红转绿，保险柜的门缓缓弹开。
黑暗里，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甚至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他迅速抽出那份黑色文件夹，一页一页翻开，用手机拍下来，全部发送了出去。
就在最后一张照片发出去的那一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阮总。”
他的动作僵住了。
“我还真没想到，会是你。”
下一秒——
“啪。”
灯光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档案室。
男人下意识地眯起眼，再转过身时，已经看见谭忠靠在门边，旁边还站着两名集团的安保人员。没有什么埋伏大戏，没有十几个人从柜子后面冲出来，甚至连谭忠的表情，都称不上惊讶，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阮总的脸色迅速变白：“谭总助……”
谭忠看了一眼被打开的保险柜，慢慢走近：“买通物业的值班人员，暂时切断这一层的供电，又趁监控系统切换备用电源的那几分钟进档案室。准备得不错。”
阮总的嘴唇动了一下：“我只是——”
“只是刚好知道八位密码？”谭忠笑了，“而且半夜一点多，忽然觉得集团档案室风景不错，想进来参观？”
“……”
阮总说不出话。
“田总把手机放在桌上，故意让那串密码停在屏幕上，又特意让所有人从桌边经过，再离开会议室。”谭忠看着他，“方法确实简单。可越着急的人，越容易吃这种简单的饵。”
本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守三个晚上的准备。谁知道第一晚，鱼就咬钩了。谭忠甚至觉得，有点浪费他精心排好的值班表。
他侧开身体，让出了门口。
“走吧，田总等你很久了。”
“人力资源总监，阮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