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小天地宽阔明亮，天台上吹着凉爽的风，有木杆子摇晃的声音在响动。不知道是谁的、什么时候的旧衣服挂在上面，跟随风摆动。
林昱清的影子拉得很长，文思嘉悄悄走过去，站在白衬衫后面，衬衫轻拂他的头发，他把衬衫拨开，看到林昱清。他仰头靠着墙面，闭着眼睛，薄薄的笔记本摊开放在他双.腿间。文思嘉知道，这是他的学霸手册，相当于武侠小说中的武林秘籍，人人渴望得到的葵花宝典。
没有人知道林昱清在想些什么，休息或者只是睡着了，他的食指无意识抖动，敲在笔记本上，有时候连续三四次，有时候多达五六次甚至更多。
文思嘉觉得林昱清肯定是在念口诀，学霸口诀。
他坐在那里，捧着脸听他念，也许林昱清会无意识念出声，这样他就可以悄悄记下，下次考试用。
听了一会儿，到底没听出什么声音，难度实在太大，文思嘉有些挫败，活动一下麻木的手脚，结果手撑在地面，惊动在睡觉的人。
林昱清一下子睁开双眼，直勾勾盯着文思嘉看，把文思嘉吓了一跳。
“你在干什么？”林昱清出声问。
文思嘉想让自己的姿态变得更优雅一些，端正身体，说：“我在…我在锻炼手臂…”挥动了几下胳膊，权当锻炼了。
林昱清：“……”
“这里不是锻炼的地方，你应该知道，还是说你想偷窥我，跟踪我到这里来？”
文思嘉低着头揪衣服，不说话。林昱清却开口：“给你电话号码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额，我不是谁，我就是文思嘉。”文思嘉碎碎念。
不过他没有对林昱清那样说，只是回：“好吧，不想给就不想给，随你便。”
他慢慢站起来，拍拍屁股和手：“好吧，我走了。”
他转身往回走，林昱清见他想溜之大吉，一把揪过他的衣领，把文思嘉往天台这边带。
“喂喂喂，干什么，只是偷看你两眼，没必要这样吧…”文思嘉没站稳，倒在天台上，头已经被林昱清按着朝下。
很高的地方，有点可怕。
“我告诉你，我不恐高，但是你也不能拿我做实验，实验室不在这里哟。”
“跟踪完就想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来烦我。”
“没有。”文思嘉认真想了想，真的没有，林昱清根本就不爱说话嘛。
“那你现在应该清楚，我对你是什么态度。”
“可是你对谁都这种态度，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文思嘉不以为然。
林昱清突然靠近，胳膊抵在文思嘉肩膀，虎口捏着他的下巴，把文思嘉的头使劲往下按，呼呼的风声吹过文思嘉的耳朵。
“不怕死就尽管跟着，让我试试你的胆量。”林昱清说。
终于，文思嘉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好吧，我的错，我道歉。”文思嘉说，以十分诚恳的态度，“我不应该跟着你，不应该向你要你的电话号码，不过，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的同桌很喜欢你，十分程度的那种喜欢，因为没有你的电话，没有办法私下联络，这几天她饭都吃不下了。”
“嗯，是吗？”林昱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你真的不能把联系方式告诉她吗？”文思嘉几乎有些恳求了。
“她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昱清说，“如果每个喜欢我的人都要我的联系方式，那一中每个同学，甚至每个老师，无论男性女性，都会有我的电话号码。不超过一个礼拜。”
“…什么意思，一中特.朗.普吗？”文思嘉在心里腹诽。
“好，不愿意给就不给，不过，能不能拜托你先把我放下来。”风太凉，文思嘉被吹得咳了几下。
林昱清看了看他，最终决定把他放下来。
“能告诉我你刚才在干什么吗？”总得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林昱清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有关系，我不过是想多关心下同学，而且我觉得那样很奇怪，很特别，所以想知道。”
“睡觉，还想问什么？”
文思嘉看了看他手里的笔记本，摸了摸头，最终没有问出什么。他觉得林昱清肯定不会告诉他，更不会让他看的，毕竟他宝贵的电话号码都不告诉任何人呢。
说完话，林昱清打算回去，往回走，文思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喂，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
林昱清听到后停下来，用冰冷的、看动物的眼神看着他，回答：“不会。”
“好吧…”文思嘉鼓鼓颊腮，耸耸肩膀，摊开手说，“你觉得不会就好。”
林昱清淡淡看他一眼，走了。
回到教室，文思嘉满怀歉疚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帮你要到什么。”
苗晓晓满怀期待的眼神虽然变得黯淡，可似乎早有预料：“没有关系，他本来就是那种人，就像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又那么冷淡，被拒绝是常有的事。”
“我还会想其它办法。”文思嘉不打算放弃。
“不，我觉得应该放弃幻想，他显然对我不感兴趣。”毫无活力地伏在桌上，苗晓晓连声音都变得没有中气。
“别，别那么快说放弃。”文思嘉劝她，“失败是成功的母亲，有些事总能做到，有些东西总能得到。”
“真的？”苗晓晓扭过头，有些不敢置信，同时也有些焦虑地和文思嘉对视。
文思嘉说：“是的，真的，即便几率非常小，也不是毫无可能。或许，或许还有1%的希望。”
“哦…”苗晓晓颓丧地歪着头，打算睡了。
从那天开始，文思嘉不仅对林昱清的电话号码感兴趣，更对他的学霸笔记表达了不同寻常的关心。他曾向苗晓晓打听，林昱清是不是有一本只能自己看的葵花宝典，苗晓晓说，是有人提过，林昱清常常拿着个笔记本，每次考试前看一遍，然后次次考第一名。
那个笔记本立刻在文思嘉心中环绕一圈光环。
如果世界上真存在那么神奇的宝物，他能不能得到，或者说，仅仅看一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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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