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脸色还是这样差？”
程计明还有人要应酬就留在了厅内，张匀带常似语往电梯走准备带他去休息一下。
电梯门开了，迎面走出来一个一身白的男子，男子身后还跟着三个身裹黑衣的保镖，从他们的装扮看不难猜出他们是阿酋国人，这个男子应该是阿酋王子。
两波人相□□了点头，上电梯的和下电梯的人错身分开，常似语和阿酋王子眼神在空中对上一瞬，又分别错开。
等电梯开始启动，常似语总感觉有种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
在去休息室的走廊上遇到常玉成倒是出乎了常似语的意料，毕竟常家竟然还能有资格参加这么大型的商业会属实是令人惊讶。
常玉成算是常家人脑子比较机灵的那一个了，按辈分来说他算是常似语的哥哥，正房的大儿子，长得也有几分眉清目秀的味道，只是他整个人都很瘦弱，哪怕脊背板正也撑不起身上这件西装。
常似语可没打招呼的打算，他可和常家人没什么交情，只是不想常玉成倒是停住了脚步，笑着寒暄道：“好久不见了，你近来好吗？”
说实话，常似语看到这一幕心里止不住地讥讽，干什么搞得跟多熟似的，当初他刚回来那会儿常家看他有点手腕就想着巴结，之后因为他绑架了程家千金招惹了程计明又急忙划清界限怕引火上身，这下又透着股亲热劲也不知道在恶心谁。
常似语不欲理会，话也没回一个就抬脚准备走，谁想常玉成像是没看见常似语脸上的不耐烦和反感一样，继续说道：“下个月爷爷就要过七十大寿了，他一直记挂着你，所以那天你可以回去看看他吗？”
常似语仍是不说话，但他的视线明显从常玉成的身上偏转到了他的右后侧——是常湘辉，那个常太平的养子，没想到他也在。
说来也是怪，常太平自己生的都没这个抱养的孩子好，一个赛一个没出息，倒是这个养子孝顺，一步不离地侍奉着常太平，孙辈人都不亲自己的亲爷爷，倒是这个儿子时时护着那个快进黄土的老头子，想来也是，常太平那个贪婪成性的人怎么可能不来这个交互会捞钱呢？自己来不了，总要派个代表来看着。
显然，常玉成也注意到了常似语的视线，他赶忙解释到：“这是常湘辉，你应该没见过，是……”
常似语挥挥手，示意常玉成停止，“我知道，上次那起爆炸案的凶手就是他抓来的，我有时间会去的。”
常湘辉不便开口，低头示意了一番，就再也没抬起来。
常似语不再多语，抬脚离开，常玉成自然不再阻拦，侧身让路，只是没有人发现他低头瞬间眼底划过的阴狠。
程计明本来是准备彻底和夏家划清界线的，前阵子因为常似语失踪的事，他一直腾不出精力来管国际交互会的事情，所以这些事他都直接交给了财务部的张开去负责的，张开是算是程氏的老人了，办事牢靠，但他毕竟不清楚夏家做的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还以为夏家千金和程计明真的有点什么，再加上夏巧当初请求程计明帮她参加交互会所以弄到了入场券，所以夏家也顺理成章地出席了。
夏家的到场算是引起了不算小的注目，除了他们家本来是M国有名的本土贵族世家外，大家对前段时间那些订婚的事情也很感兴趣，毕竟，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八卦。而今天，向来只关注本土产业的夏家来参加今天程氏主办的国际商会，这很难不让人觉得两家是不是真的有联姻的打算。
程计明也看到了夏家人，夏启也就是夏家现在的当家人、夏巧的父亲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夏巧。
夏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一身得体的西装把他的身姿衬得倒是还算提拔，他见人都很温和地打着招呼，看起来颇有一番绅士风气。
显然夏启也看到了程计明，他抬脚正准备往这边来，却不想程计明压根就没有和他说话的打算，转身就往电梯的方向去了，夏启脸上表情有一丝的僵硬，但很快镇定下来恢复平常，继续和周边的人交谈，好似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然而夏巧知道她父亲现在一定很不爽，因为从没有人敢这样拂他的面子，大家向来都顺着这位大家族掌权人的意，没人敢造次，但那毕竟是程计明啊，上次那样摆人家一道，人家怎么可能给我们好脸看？
想到这，夏巧不觉地叹了口气，迅速收敛情绪开始应酬……
“怎么脸色还是这样差？”
程计明进了休息室，看到常似语状态好像比之前还要更差了一些，脸色都泛起了几分白，他皱着眉走过去用手贴上常思语的额头，小心感受着他手背的温度。
“没发热，就是头晕，有点想睡觉。”
常似语伸手抓下额间的手，抬头看向程计明，眼里像是有几分委屈和依恋，惹得程计明弯下腰坐在常似语身旁的位置，将常似语的头拢向自己的肩膀，他手不急不缓地抚着常似语的背，轻声在常似语耳边哄到：“困就先去房里躺一会儿，这里有我呢。”
“嗯。”
常似语低低应道，眼睛似是眨不开，倦得合上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稍沉的呼吸声，程计明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硬是等到常似语睡得更沉了才抬手将人抱到床上。
看着常似语的睡颜，程计明没忍住在他光洁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吻，但终究是怕弄醒他，所以这个吻一触即分，有如蜻蜓点水。然后，程计明迈着步子就离开了房间，门也挡住了外面传来的最后一丝光亮。
这时，常似语却是睁开了眼……
晚宴是在一个大型餐厅举办的，大家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说说笑笑，突然一阵枪声让现场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四顾找寻着枪声的来源，然后爆发出比刚刚更加热烈的喧闹。
“怎么回事啊？怎么有枪声？”
“快！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快来人保护我！”
……
场面一度很混乱，大家都四散开来，有的拔腿就向外逃离，有的则往枪声来处跑，散乱的人头在楼上的程计明看来像是滚落在簸箕上的黑豆，他沉声叫张匀控制现场，自己则带人往枪发地带跑去。
枪声是从一楼大厅的东南角卫生间传来的，在程计明去往卫生间的路上正好碰上了一脸焦急赶来的夏巧，程计明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大步冲进厕所，果然见夏启仰面倒在洗手台旁，而他的额头正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弹孔，血流得到处都是——
“啊！爸！”赶来的夏巧爆出惊恐的大叫，扑向夏启的尸体，地上的鲜血也很快染红了她洁白的裙摆，她像是无法接受这副场景，哭泣几声就要向一旁栽去，好在程计明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突然的变故不免搅得人心惶惶，国际交互会也不得不暂停，许多人也纷纷表示要退出和回国，大家都等着程氏的说法，毕竟大家对这种大型国际性的商会信赖度是很高的，但是却出了这样一件事！除此之外，夏家那边也在讨要交代，夏家虽然近几年已经有了几分没落之色，但到底还是M国颇有威望的老伯爵，他和国际上很多大企业和大集团都有过合作，在很多大场面都是说得上话的。
但怪就怪在，都过去好几天了，程氏却迟迟没拿出结果来，凶手没查出来是谁，不肯公开查到的线索，对外一律说正在调查，不过好在程氏公关做得好——对来宾安抚到位，赔偿可观，道歉态度诚恳，交互会也紧急更改到了M国的一处庄园——尽管很多人已经对此失去了兴趣，但好在处理得算及时有效，所以大部分的人还是没有过度为难，只求刺杀的后续结果。
这次事给程氏带来的影响很大，不说别的，光为了安抚嘉宾花掉的资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这还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程氏这么多年经营起来的名誉和口碑可能一落千丈，之后再想回到以前的地位可不是光有钱就可以做到的。
“他睡了吗？”程计明喝下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疲劳暂时舒缓了几分。
“吃了药就睡下了，睡前还问起来你，我说你在忙。”张匀低声应着。
“嗯，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监控已经完全销毁了，证人也保证会守口如瓶了，替罪羊还在物色，已经有几个备选了。”
“嗯，处理得干净点，别留下什么破绽。”
“是。”
程计明挥挥手让张匀离开，虽然确实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但最近一直扣着人加班，他那位好友已经给他打了好几个骚扰电话了，今天就让自己的耳根子安静一下吧。
等人走后，程计明打开熄屏的电脑，蓝蓝荧光打在他的脸上，屏幕上暂停在一个监控视频的画面，画面是一个走廊的场景，在画面的左上角的一小块位置，一个黑衣男子正做着一个向上攀爬的动作，而这名男子上方是开了口的通风管。
虽然男子背对着摄像头，人也仅仅出现了不到五秒的时间，但还是能看出这是程玉裴身边那个阿虎。从阿虎离开到再次出现的时间以及夏启中弹身亡的时间来判断，极有可能就是阿虎杀了夏启。但是，他一个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又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既然能躲过了几乎所以安装的监控，那这背后一定有人帮他！
至于是谁——
程计明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