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的演出改到了放假第一天的上午。
学校里学生几乎都放假了,但因为有好几个社团的表演在今天上午,所以还有不少学生上午都来了。
演出地点在食堂三楼的演艺厅。
因为有表演,所以门口插了国旗,铺了红毯,还摆了花。
陈玉棉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少,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己做的应援牌,有好几个上面都写着金芮乔。
也有盛如星的。
氛围很好很热闹。
季冰和陈默染两人在演艺厅外面等人,两人身上穿着很酷的演出服,身旁还有另外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有点眼熟。
季冰先看到了孟棠,冲她招手,拨开人群走过:“这是我们乐队的鼓手,高嘉裕。上次你们在校医院见过,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高嘉裕拉开一个笑,很礼貌打招呼:“陈同学好,孟同学好。”
陈玉棉点点头,也回笑了一下。然后在人群中搜寻,没看到盛如星的身影。
孟棠看了眼陈玉棉:“盛如星没在吗?”
陈默染解释:“盛哥家里出了点事,要迟点过来,你们先进去,给你们留了位子。”他往大厅的右侧指去,“我们班的,都在那儿,第二排,你们快去坐,晚了别人占了。”
陈玉棉很少来这里,孟棠也是,有点局促。
绕过人群走到座位边,才看到曹睿,蒋淮屿等人都在,竟然还有谢菲,吴诗雯和李希,乍一看这一团都是他们班的人,至少来了十几个。
十四中的文艺活动很丰富,社团很多,几乎每个月都有各种类型的社团联合表演,陈玉棉以前忙着读书,很少参与这些,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
这一次的活动是小音乐节,学校里几个音乐相关的社团一起弄的活动。
陈玉棉本来来这里是为了盛如星不怀疑,但她没想到,坐了一会就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了。
一直等到陈默染他们上台,台下响起口哨声,陈玉棉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来过来的一个偷偷的目的是为了盛如星。
但她抬眼,在舞台上打量,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到盛如星的身影。
盛如星还没来?
底下人也开始窸窸窣窣讨论起来,毕竟很多人来就是为了看盛如星。
穿白衬衣的主持人拿起话筒走到台前:“不好意思大家,今天我们乐队的盛如星同学因为一些事耽搁,不能来参加演出,很抱歉。今天的吉他手由吉他社的王佳学长担任。”
吴诗雯站了起来,声音穿透人群响起:“啊??什么??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浪费我们时间?”
主持人有些尴尬,“我们提前也不知道......”
这时台上一个女生从键盘后走到了舞台中央,主持人旁边,她目光落到吴诗雯身上,顿了顿,声音温柔地说:“不好意思这位学妹,如星那边出了点突发情况,事出突然,谁也没预料掉。还有,今天在场的同学,如果是专门来看如星的,可以联系我们工作人员退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会有意外发生,对于这个我们确实很抱歉。”
原本窸窣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陈玉棉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眼熟,她掏出门票,对比上面盛如星旁边的那个女生。
这就是金学姐金芮乔?
她穿黑衬衣钉珠牛仔裤,头发微卷,用白色蕾丝发带绑了散在左肩,脸上的妆容很精致,芭比娃娃一样。
曹睿坐在吴诗雯不远的位置,难得察觉气氛有些尴尬,他小声地讪讪说:“反正盛哥我们天天见,一天不见也没什么......”
吴诗雯气得垂眼瞪了下曹睿,舞台上是金芮乔,高三尖子班的学姐,不仅成绩好,家境好,人气也好,是那个她不能碰瓷的存在。
她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坐了下去。
孟棠凑近了些,对陈玉棉说:“这个金学姐,长得好看,说话温柔,但看起来挺不好惹的。”
陈玉棉看着台上的金芮乔,她笑容优雅自信,说完这些话之后就退到了舞台的键盘后。
等乐队表演完,学姐还唱了歌。
陈玉棉坐在座位上,看得全神贯注。
等看完表演,陈玉棉忍不住感叹,怪不得曹睿能说金女神,她也觉得她在闪闪发光,真的很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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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时候已经10点半,孟棠准备走,季冰突然叫住了她,“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我们收拾一下,半小时就能结束。”
孟棠迟疑了一下,看向陈玉棉:“棉棉你想在学校吃吗?”
放假,陈玉棉本来也没什么事,她看出来孟棠想留下,便点了点头。
期间两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玩了会你画我猜,陈玉棉一直心不在焉。
盛如星没来,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连演出都没来?
难道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因为不想见到她吧?
“该你画了,棉棉?”
陈玉手机差点掉下去:“哦哦,好。”
她飞速在手机屏幕上画了个拖鞋。
不对,她应该没那么大面子,盛如星不至于为了避开她而不来参加他自己的乐队演出。
那应该是真的有事。
那会是什么事啊,不会很严重吧?
陈玉棉画完,抬起头,越过人群,落到前面在忙的陈默染和季冰等人身上。
如果现在去问他们,应该会很奇怪吧?
孟棠看到陈玉棉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陈默染他们都没着急,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陈玉棉立刻收回了目光,啊了一声,眨了眨眼,强行嘴硬:“我没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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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几人在食堂吃饭。
等陈玉棉打完饭坐回座位,她突然发现,一上午她惦记着的盛如星竟然出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的斜对面,面前还放着打好饭的饭盘。
盛如星身上穿着校服,只穿了里面的蓝白短袖,没换演出服。
他坐在餐桌前,手长脚长,斜长的眼皮显得清冷疏懒,或许是食堂灯光的缘故,乍一看比平日还要唇红齿白。
什么都没打扮。
却好看得令她挪不开眼。
陈玉棉视线落到盛如星身上,觉得其他人霎时都被衬成了背景板。
或者说,自从盛如星出现那一刻,陈玉棉眼睛里,只有盛如星。
她端着饭盘呆立在饭桌旁,直到孟棠叫她,一桌的目光都向她看过来,才反应过来,噢了一声,立刻抬腿坐了进去。
陈玉棉低头吃饭,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盛如星面前一盘清蒸鱼,他的筷子时不时从白色的鱼肉上面挑走一点鱼肉。
她将米饭扒拉进自己的口中,越看越觉得,那盘鱼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她吞了几口米饭之后,觉得自己这么低头吃饭好像显得很弱,逼迫自己抬起头环顾四周。
陈默染和季冰高嘉裕正在说话,盛如星目光恰好转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气里相撞。
陈玉棉这回没移开,刻意停顿了两秒,然后目光下移,问出一句:
“这个鱼好吃吗?”
话题有点突兀,孟棠在内,陈默染,季冰,高嘉裕都向她看过来。
然后几人还没反应过来。
盛如星低头扫了眼自己眼前的鱼:“有点淡,如果口味轻可能觉得好吃。”
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他不生气心情没有不好的时候,嗓音低磁中透着一点少年的青泚,让陈玉棉莫名想到晨露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陈玉棉本来没打算找他说话,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要主动问他,强忍着微发烫的脸,眨了眨眼,表情镇定地说:“那还好我没打。”
然后她再盯了一眼盛如星面前的鱼,就低头继续吃米饭。
陈默染的视线在盛如星和陈玉棉身上转了转。
气氛变得有一点微妙。
高嘉裕浑然不觉:“盛哥,你今天出啥问题了,怎么演出都不来。你不知道,刚刚在演艺厅,好些个同学都退票了。这波你是不是得赔偿我们。”
盛如星抬起头说,说:“出了点事,这次是我的问题。”
高嘉裕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他没想到盛如星还挺配合。
他夹菜的手停在半空:“那你愿意赔偿我们?”
“嗯。”盛如星声调有点慵懒。
高嘉裕连忙把嘴里的菜咽下去:“那,那你5号请我们吃饭!”
盛如星又嗯了一声:“好。”
高嘉裕有些受宠若惊了,答应得这么爽快:“这么好,那要不盛哥你再把我们那天电影票付了吧?”
这回盛如星抬起眼,扫了眼高嘉裕,陈默染在一边说:“我说夹子,见好就收,做人还是不要那么贪心。”
季冰温柔笑笑:“难得盛哥愿意请客不错了。”
高嘉裕:“......”
他们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盛如星话最少,但也不是不说。
偶尔季冰会和孟棠说话,其间陈默染也和陈玉棉搭了几句话,问她之前物理竞赛的事。
整个桌上每个人几乎都说了话,除了盛如星和陈玉棉。
盛如星没找陈玉棉说,
陈玉棉也就默契地,没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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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期间正是家具城忙的时候,陈寻工作性质的缘故,节假日几乎和家里人完全岔开,只能在后面调休。所以放假几乎都是朱倩萍带着陈玉棉和陈玉昕出去玩。
但这次朱倩萍的课题小组需要准备市里的赛课,所以没有计划外出时间。
陈玉棉也不是特别爱出去玩的类型,不是很在意,倒是陈玉昕嚎嚎了好几天。
“姐,你真是书呆子啊,你,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活生生活成了七十岁的老太婆?谁家正常人放假能天天在看书啊。你不考虑你自己,你也要考虑考虑老弟我,你这么努力衬托得我一点都不用功,害老妈天天骂我。还好有我游戏搭子安慰我。”
陈玉棉从书里抬起头,毫不留情拆穿:“你天天都玩游戏,没有我衬托,你难道不被骂?”
陈玉昕不以为然哼了声,“那不一定。”
说完他突然露出个兴奋的笑容,握着游戏机靠过来:“姐,我和你说,我大腿哥这几天带我赚了好几百。”
陈玉棉想起上次看到过的那个人,“赚钱?卖材料吗?”
这游戏里收集到珍稀材料和装备可以通过世界卖给其他玩家。
陈玉昕把游戏机举到陈玉棉面前,得意道:“对啊,我们这几天打了好多怪,收集了好些珍稀材料,还出了好几个绝世装备。你不知道,我大腿哥真神人也,比我还会肝,技术又牛又会肝,我入游戏这么久没见过几个比他能肝的,就这几天的功夫他赚了好几千,我也嘛被他带得赚了一些。”
陈玉棉这回有些好奇了。
视线落到游戏界面。
那个叫白的少年换成了一身蓝衫,没打怪,坐在游戏里的望风亭棋盘前,手边还是他那把可以化成弓的琴。墨发和衣摆随风轻摆。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样静坐在那里,莫名给她一种不为外物打扰的那种感觉。
游戏里的......世外高人?
“怎么样姐,要不要一起来玩?”
“或者你缺对象,要不我给你和大腿哥牵个线?他人真的很不错。”陈玉昕想起自己偶尔和大腿哥说起陈玉棉的时候,他好像也挺感兴趣的,偶尔还会主动问一两句,至少没有排斥。
“一定比你那前男友好!”至少他觉得大腿哥很靠谱,应该不会让陈玉棉难过。
陈玉棉再看了两眼,想了想,这么肝的,肯定不是高中生,要不是闲着没事的大学生,要不然就是小学生。
“你玩吧。我不玩。”
陈玉昕很无语,忍不住抱怨:“......你这个假期就在家看书?月考不是已经过了吗?下一次月考还得等一个月,提前这么久,看的书不得忘了,要不来玩玩?”
陈玉棉的指尖沿着书页边沿轻划着。
她之所以看书,其实是因为心里没底。
因为月考成绩没出来。
虽然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发挥得挺正常,甚至挺不错,但她很怕,万一又出什么意外,万一又考得很差。
上次的谣言还深刻印在她心里。
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其他人会怎么说她。
还有,盛如星,会怎么看她。
他好像,已经很讨厌她了。
人在不确定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抓住点什么。
陈玉棉翻了一页,压下心里冒出来的些许忐忑和烦躁不安:“我不玩,你小屁孩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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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棉在家里看了好几书,直到假期倒数第二天,17班的蒋涵过生日约陈玉棉和孟棠几人去她家吃饭。
孟棠:【蒋涵的家就住在南月区的那圈别墅。】
蒋涵是她们班的土豪同学,住在别墅区也很正常。
孟棠又发了一条消息:【你知道,盛如星他家住在哪里吗?】
看到盛如星这几个字,陈玉棉的心就提了起来,盯着手机上的文字有种紧张的预感,握着手机的手指忍不住一跳。
【也在那圈别墅。】
【说不定会遇到呢。】
孟棠知道陈玉棉虽然最近提盛如星提的不多,但她很明显还是非常在意盛如星,虽然她不觉得陈玉棉比盛如星差,耐不住陈玉棉喜欢。
【你要不这一次好好收拾一下?对了,我听陆瑾说,十班的那个陆泊言,明天也会来。】
陈玉棉压下听到盛如星的紧张。
陆泊言?很久都没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笑容有点拽拽的脸:【他也和蒋涵认识?】
孟棠:【是啊,我也没想到,他和蒋涵是表兄妹呢。世界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