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徐展谦回到杨氏大厦
杨竞择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但明显没有在认真看。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头
“怎么样”
徐展谦把对话复述了一遍。杨竞择听完,沉默良久
“张维安上周去找陈明远”他慢慢重复这句话,“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做准备”徐展谦说,“道歉、留话、透露密码线索——他可能在预感到危险时,给自己留了后手”
“那为什么昨晚要以那种方式约见我?”
“因为他不确定你是否可信”徐展谦分析,“他需要通过赵启明——一个他知道你在怀疑的人——来制造会面。这样,如果你赴约,说明你在追查;如果你拒绝,说明你不想卷入。两种结果都能给他信息”
杨竞择起身,走到窗边。下午的光线很淡,云层压得更低
“周维的最后一封邮件”他说
徐展谦看着他
“镜子已经裂了,我们都在裂缝里看自己”
办公室安静下来。窗玻璃上映出两人的身影,并肩站着,像镜子里的人
“所以,如果你解开那批数据”徐展谦说,“就能知道周维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
“也能知道张维安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杨竞择顿了顿,“和他是敌是友”
这是他们现在必须面对的问题。线索越来越清晰,但真相依然躲在层层反光之后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研究院”徐展谦问
“还没决定”杨竞择转身,“需要再想想。太急是陷阱,太慢会错过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串车钥匙上——钥匙扣还是那个旧挂件,边缘磨损。他没有再提起
“咖啡店那边”杨竞择问,“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没有。很顺利”徐展谦说,“陈明远比我想的配合”
“他认出你是谁了吗”
“可能认出了,也可能没有。他只问了我是不是你的人”
“你怎么回答”
“我说是合作伙伴”
杨竞择看着他,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准确”
晚上九点,徐展谦回到安全屋
林正华还没休息,在灯下整理这几天收集的资料。看到养子回来,他摘下眼镜
“见过陈明远了”
“嗯”
“可信吗”
徐展谦在沙发上坐下,把下午的对话又过了一遍
“他说的是真话”他最终说,“情绪对得上,细节也对得上。他不是在帮张维安设局,是在帮一个曾经的同事传递最后的信息”
林正华沉默片刻:“所以你判断,张维安是想合作,不是设陷阱”
“需要验证,但目前看可能性更大”徐展谦顿了顿,“但就算他想合作,他身边一定有人在监视他。他昨晚通过赵启明约见杨竞择,本身就说明他没有完全的自由”
“赵启明知道多少”
“应该不多。他只是一个中间人,两边传话,两边都不信任他”徐展谦说,“他现在是所有人棋盘上最危险的一颗棋子——知道得太多,又没有真正的靠山”
林正华叹了口气:“他母亲那边,我们还在查。瑞士疗养院的信息已经到手,但要接触她而不惊动监视者,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不急。他现在还没到临界点,强行接触只会让他更警惕”
“也是”林正华揉着眉心,“展谦,你这几天和杨竞择走得近,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徐展谦知道养父在问什么
“他还是那个人”他说,“谨慎,周全,不轻易相信别人”
“你呢”
“我也还是我”
林正华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他重新戴上眼镜,继续整理资料
窗外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在夜色里拉出无数道银线
徐展谦走到窗前。杨氏大厦的顶楼还亮着灯,隔着雨幕看过去,像黑暗中一盏未眠的眼睛
与此同时,城南某处老旧公寓
赵启明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如纸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代号“镜像”:
“母亲下周需要新的治疗方案。费用已汇,请注意查收。”
然后是第二句:
“杨竞择那边,继续提供情报。下周三之前,我们需要他进入研究院。这是你最后的立功机会。”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这场雨覆盖了整座城市,落在杨氏大厦的顶楼,落在安全屋的窗台,也落在那些还未入眠的人心上
有些裂缝,正在雨声中悄然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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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