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实验室走廊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
徐展谦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份刚出炉的检测报告。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眉眼间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身后传来脚步声，杨竞择走近，在他身侧停下
“还在想张维安的事？”
“嗯”徐展谦没有回头，“他是本人，不是克隆体，却在服用和周维一样的药物。他去周维旧居，主动约见你，提供周维的数据……每一步都很矛盾”
“所以更需要谨慎”杨竞择的声音低沉，“今晚的会面只是开场，不是**”
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灯火稀疏。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光，像不愿入睡的眼睛
“你之前见过张维安吗？”徐展谦问
“公开场合几次。学术论坛、慈善晚宴，点头之交”杨竞择回忆着，“他给我的印象一直是温和、谨慎，从不在公开场合发表激进观点。今晚他说话的方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太主动了”杨竞择的手搭在窗框上，“以前他从不主动接近任何人。有传言说，他几年前经历过一些事，性格变得很封闭。今晚他不仅主动约我，还那么坦诚地提供信息，像是……”他顿了顿，“像是在完成某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徐展谦转过身：“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不是在害你，而是在求救”
杨竞择沉默了。许久，他说：“想过。但那也是陷阱的一种。把求助伪装成善意，比直接攻击更难识破”
两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在这个真假难辨的游戏里，善意和陷阱往往共用同一副面孔
“先回去休息”杨竞择看了眼时间，“明天还有很多事”
“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有些账目需要过目”
徐展谦看着他。凌晨的灯光下，杨竞择眼下的青黑比白天更明显，衬衫领口也松了，露出疲惫的线条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徐展谦问
杨竞择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
短暂的沉默。杨竞择靠向窗边，灯光在他侧脸投下阴影
“周维失踪之后”他终于说，“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总在想如果当时我动作快一点，如果他信任我多一点，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会不会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后来慢慢习惯了。凌晨三点睡，六点醒，五个小时够用了”
徐展谦没有说话。他想起三年前和杨竞择共事时，对方虽然工作繁忙，但精力比现在充沛许多
“那现在呢”他问，“还在想那些事”
“现在想的是怎么把事情做完”杨竞择看着窗外，“周维的真相，镜像协议的源头，还有……眼前这些”
他没有说“眼前这些”具体指什么
徐展谦也没有问
“我去休息室睡”他说，“你忙完也早点休息”
“好”
徐展谦转身走向电梯。走出几步，他停住
“杨竞择”
“嗯”
“今晚张维安提到的那封邮件”徐展谦没有回头，“你说你知道是哪封”
杨竞择顿了一下：“是”
“‘镜子已经裂了，我们都在裂缝里看自己’”
“嗯”
徐展谦沉默了几秒：“这句话我在镜界的档案里见过，周维失踪前发给你的。我一直以为那是遗言，没想到是密码”
“我也没想到”杨竞择说，“三年了，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会想起”
电梯门开了，徐展谦走进去。门合上前，他看见杨竞择仍站在原地，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