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星是被煎鸡蛋的味道馋醒的。
她光着脚走出客房,厨房里,顾衍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缠着的绷带已经换过了,干干净净。
他右手拿着锅铲,动作不紧不慢。
沈徽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清了。
像一幅画,没人气。
“你还会做饭?”沈徽星开口。
顾衍没回头:“会一点。”
沈徽星走过去,凑近看锅里的煎蛋,边缘焦脆,蛋黄半熟,火候刚好。
“这叫会一点?”
顾衍把煎蛋铲进盘子,转过身,发现她站得太近,微微往后仰了仰:“你离远点,油会溅到。”
沈徽星没动,盯着他的眼睛:“昨晚睡了吗?”
顾衍顿了一下:“睡了。”
“撒谎。”沈徽星指了指沙发。
“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你根本没躺下。”
顾衍沉默两秒:“……认床。”
“这是你家。”
“所以才认。”
沈徽星:?
系统:【宿主,男主的逻辑好像没毛病。】
沈徽星:你闭嘴。
她端走盘子,坐到餐桌前。
顾衍跟过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
沈徽星看了一眼牛奶:“我不喝这个。”
“你昏迷三个月,骨质疏松。”顾衍语气平淡。
“喝牛奶补钙。”
沈徽星眯眼:“你查过我病历?”
顾衍没否认,坐到对面,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沈徽星盯着他左臂的绷带:“伤口谁给你换的?”
“自己。”
“你左手能给自己右手换?”
顾衍抬眼看了她一眼:“伤在左臂。”
“……哦。”沈徽星低头喝牛奶,耳尖微微发热。
系统:【宿主,你脸红了。】
沈徽星:风吹的。
系统:【屋里没风。】
沈徽星: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卸载。
系统:【……】
吃完早饭,沈徽星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顾衍不在客厅。
她擦着头发走到主卧门口,门半掩着,里面没人。
但书房的灯亮着。
沈徽星走过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看见顾衍坐在书桌前,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在纸上写着什么。
“……查到了?确认是他?”
声音很低,带着冷意。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衍沉默了几秒。
“不用留。”
挂断。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
沈徽星从门缝里看过去,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沈徽星记性很好,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她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退回客厅,把头发擦干,换上衣服。
系统:【宿主,你不问他?】
沈徽星:问了他也不会说。
系统:【那怎么办?】
沈徽星:我自己查。
她刚换好衣服,门铃响了。
晚来晓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见沈徽星,他明显愣了一下:“您是……”
“沈徽星。”她靠在门框上。
“你找谁?”
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找顾少。”
书房的门开了,顾衍走出来,看见门口的男人,眉心微蹙。
“进来。”
男人走进来,路过沈徽星时多看了她一眼。
沈徽星关上门,没跟过去,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顾衍和男人进了书房,这次门关严了。
系统:【宿主,他们肯定在说见不得人的事!】
沈徽星:你词汇量能不能丰富点?
系统:【密谋!策划!暗箱操作!】
沈徽星:还是闭嘴吧。
十分钟后,书房门开了。
男人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冲沈徽星点了个头就匆匆走了。
顾衍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
沈徽星抬头看他:“出事了?”
顾衍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打开,只是用手指敲了敲。
“徽星。”
“嗯?”
“你之前问我,谁的血。”
沈徽星坐直了身体。
顾衍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潭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昨晚我杀了一个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系统:【宿主!他在试探你!别慌!】
沈徽星没慌。
她甚至没有眨眼。
“杀谁了?”
顾衍盯着她的表情,像在找什么。
但什么都没找到。
他垂下眼,声音很低:“想杀我的人。”
沈徽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那你受伤了,是他伤的你?”
顾衍任由她捏着下巴:“嗯。”
“死了吗?”
“死了。”
沈徽星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像拍一只不听话的猫。
“那就好。”
顾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系统:【好感度 5,当前70%。宿主,男主好像被你吓到了又没完全吓到……】
沈徽星转身坐回沙发,拿起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尸体,躺在小巷子里,身上有刀伤,眼睛睁得很大。
沈徽星翻了两张,面无表情。
翻到第三张,她顿住了。
照片里的死者,她认识。
穿书前,她在现实世界里见过这个人。
在某份通缉令上。
连环杀手,逃亡七年,至今未落网。
沈徽星抬头看顾衍:“他怎么得罪你了?”
顾衍站在她对面,逆着光,表情看不清楚。
“他想杀你。”
沈徽星愣住。
系统:【!!!】
顾衍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天气:“昨晚凌晨,他潜入了医院,进了你之前的病房。他不知道你已经出来了。”
“我提前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跑了。我跟上去,堵在了巷子里。”
沈徽星攥紧了照片。
“他带着刀,专刺心脏。”顾衍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臂的绷带。
“我挡了一下,没让他白跑一趟。”
沈徽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昨晚是去杀他。”
顾衍也没反驳。
“为什么?”沈徽星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衍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声音闷闷的:“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就因为这个?”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顾衍的声音响起来,轻得像叹息:
“……因为我欠你的。”
沈徽星伸手,按住了他后脑勺,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顾衍身体僵了一下。
沈徽星感觉到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说:“你欠我的,慢慢还。不急。”
顾衍没动,也没说话。
他的手指攥住了她衣角的一小块布料,攥得很紧。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系统默默把好感度从70%改成了75%,然后安静如鸡。
窗外,阳光正好。
茶几上那沓染血的照片被风掀起了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