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是觉得做鬼也不错，但是让你一只小小萨摩耶养我，我实在心怀不忍啊。”
姜无忧以撸狗的手法轻抚谛听人头。
谛听习以为常地低头任摸，嘴上也没抓到重点：“我不小。”
“嗯嗯好，我们小白是大狗狗。”
姜无忧收回手指尖轻捻，有些遗憾：“好像还是狗狗形态好摸。”
小白人形头发虽然也很顺滑，但是狗狗时候毛毛蓬松，内里浓密、柔软，手伸进去跟陷入棉花一样软乎乎的，特别是下巴和脖颈附近，姜无忧最喜欢揉这个位置。
谛听看着对面人一脸惆怅加回味的表情，静默了两秒，来了个大变活狗。
黑发绿眸的男人消失，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只半人高的白色毛茸大狗。
谛听甩了甩尾巴，前爪交合优雅趴下，黝黑湿漉的眼睛抬头望向姜无忧：“汪。”
你可以开始摸狗了。
鬼宠一片和谐。
崔珏看乐了，决定帮自己兄弟一把：“姜先生，我们这边正好缺人手，你这边有意向的话，可以来我们地府工作。”
他倒是没乱说，现在阴间鬼口泛滥，急需大量基层工作人员。
姜无忧一听，立刻进入面试状态，轻咳一声就开始提问：“请问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工资薪酬结构和其他待遇能了解一下吗？”
他嘴上提着问，手上动作也没见停。
谛·萨摩耶·听看上去被摸得舒服极了，眼睛半眯，尾巴轻轻在身后摇晃。
听见姜无忧开始考虑留在地府，本来微眯得眼睛睁开耳朵也提溜了起来。
他往姜无忧身边挪了两步，和人得更紧，随后抬头在人身上蹭蹭。
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温暖热度，姜无忧低头，就看见萨摩耶黑黝黝水汪汪的清澈眼神和脸上的可爱微笑，顿时心一软，抬手抱住萨摩耶脖颈就在狗狗脸侧亲了一口。
狗令智昏，姜无忧心想，反正自己死鬼一个没有牵挂，投胎也没意思，留在地府还有小白陪伴，自己转头去投胎了留小白孤零零一条狗多可怜。
既然如此不如接了这个来自地府的offer，这样怎么说也是个公职人员，不至于被孤魂野鬼欺负吧？
“工作内容暂时和无常一样，你先去各岗位轮岗，随后会根据你个人情况确定具体工作岗位，待遇的话……”
崔珏顿了一下，感受到来自正在装乖的萨摩耶投来的死亡视线，说出口的薪资翻了一倍。
反正多的部分到时候找谛听补就是。
前脚刚因工作猝死后脚就要无缝上新岗，回到住处冷静下来地姜无忧忧郁地叹了口气，决定安慰一下自己。
他抱住身边的白色大狗，把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里，深吸一口。
谛听翻了个身平躺着，前爪挪了挪姜无忧调整好位置，让他更好地趴在自己身上。
“阴间工作总不能比阳间还阴吧。”
姜无忧揉搓着狗头，语气很是乐观。
谛听抬起前爪，反过来抚摸姜无忧的头，它爪子指甲收好力度很轻柔动作很小心：“很轻松的。”
“那就好。”
姜无忧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拍拍手环视四周：“还没好好参观过你的家呢。”
谛听跟着起身变回人形，闻言纠正道：“现在是我们的家。”
姜无忧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应和：“你说得对。”
“我们小白太厉害了，都能反过来养主人了！”
进屋前姜无忧已经看过房子外围了，是一栋外墙很朴素的二层楼房，看着占地面积倒是不小。
一楼空空荡荡只有一套桌椅和一张很宽大的沙发，能让人在上面翻滚一圈那种大。
刚才他们就是趴在那上面。
“这些家具什么的……都得从阳间烧吗？”姜无忧有些好奇。
谛听摇头：“阴间也有卖的，阳间那些给烧的有些不符合阴间规定也不能用。”
“也就是说，现在地府也有自己的市场体系啊。”
“嗯，现在不想投胎的人挺多的，鬼口膨胀，各方面都开始和阳间靠拢接轨，阴间也自成了一套体系。”
两人聊着上了二楼，刚过拐角看到楼上的样子，姜无忧就一愣。
和一楼的空荡荡不同，二楼布置得十分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甚至墙角处还有一盆会爬墙的绿植。
最重要的是，这和姜无忧在阳间常待的家一模一样。
谛听似乎有些好不意思，垂下眼避开了姜无忧的视线。
二楼原本也和一楼一样只有一张床，他之前一向对居住环境没什么追求，作为天生地养的神兽，不用在地藏王菩萨身边时候，他向来是随便找个地方就当窝。
后来不少无常阴差普通鬼被随处出现的他吓到投诉到地藏王菩萨那，地藏王菩萨便强行分配给了他现在这块地盘，还按照现在地府要求建了房子，不准他幕天席地休息。
——毕竟现在阴间也讲究风俗礼仪，大喇喇地躺在露天处实在不雅，且有碍交通。
房子空荡荡了几百年，又在几年前开始被谛听慢慢填满。
一比一复制姜无忧家，简单快捷易上手，让神兽直接舒适入住。
姜无忧毫无客气的占据了二楼客厅最中央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懒人沙发位置。
刚一躺下，熟悉的绵软感觉的包裹住他，他满意地调整了下姿势，看到沙发对面墙上的挂钟时候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崔判官好像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去上班啊？鬼需要睡觉吗？”
“难道我要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永远没有休息时刻了？！”
毕竟人死不能挑时候，白天晚上该你死了你就得死，而有人死了无常就得去勾魂，那无常不也就也不能休息了？
谛听习惯性变回狗趴在姜无忧身上，狗嘴张合吐出人言：“现在阴差都是三班倒八小时工作制，为了方便确认勾魂时间，阴间时间和阳间一样，都是北京时间。”
姜无忧“嚯”了一声：“不用加班？”
“不用。”
“哇，阴间工作原来比阳间还阳点。”
“......”
次日一早。
姜无忧出门后看见巷子外的车水马龙甚至有些恍惚。
他扭头看着身边的谛听一脸严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还没死？”
瞧瞧眼前这充满市井生活气息的场景，大马路上还有斑马线，不远处红绿灯亮着，人行道旁边还有小摊贩在吆喝。
“卖新鲜香火喽，百年老师傅手艺！绝对上等！口感极佳！”
“出行代步工具大甩卖！只需一百冥币！只需一百冥币！”
“......”
对面似乎是个公园，姜无忧凭借良好的视力看到了聚集的广场舞队伍，甚至隐约听到了充满节奏感的音乐声。
除了有些人？鬼？妖？长得抽象了点，不尽如意了点，小摊贩们卖的东西奇怪了点，看着和阳间一个普通城市没有任何区别。
谛听解释道：“事随时移，阳间发展变化太快，酆都大帝早些年觉得现在的阳间现状很有参考意义，就开始着手改革。”
再加上最近几十年人口飞速增长，新世代鬼也多了起来，很快阴间就和阳间顺利接轨。
姜无忧心有余悸：“还好没把九九六房贷学来。”
“走吧，我带你去报到。”
和阳间类似，阴间同样是属地管理，五方鬼帝府分管东南西北中五大大片区，每个城市有本地城隍和辅助其工作的城隍鬼差，中间由轮回司、判官司、阴曹司三司进行上传下达，而十殿阎王殿则相当于中央行政机构。
“……最上面的大领导便是酆都大帝和地藏王菩萨两位，大帝统管幽冥裁决轮回，菩萨监察神鬼超度教化亡魂。”
听着谛听的讲解，姜无忧悟了：“懂了，这就相当于大帝是单位局长负责具体事务，菩萨是书记专管意式形态顺便监督其他人。”
在姜无忧身边待了几年对这些词语已经很熟悉的谛听点头道：“差不多是这样。”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达目的地。
眼前是一栋气派的办公楼，占地面积很大，前院广阔，高高楼梯通向一楼大堂，视野最中间是醒目的四个大字——阴差总部。
十分简单明了，朴实无华。
在门口登记后一路顺畅地来到了五楼，楼梯正对的墙上牌匾高挂，上书五个大字：拘鬼使无常分部。
和办公楼的名字一样朴实直白。
谛听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姜无忧目的地明确的前进，身边几个头戴高帽的无常经过都熟络地和他打招呼。
“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也在这吗？”姜无忧一边跟着好奇地问。
“谢、七爷八爷他们二位吗？他们是无常分部的领导，当然也在这。”谛听手往上指，比划了一下方向：“他俩办公室在楼上这个位置向前走到最里再左拐。”
“有机会真想见见啊。”
姜无忧有些憧憬道。
他之前玩过的一个手游里就有黑无常和白无常，姜无忧很好奇游戏里的形象和真人有几分相似。
谛听沉默两秒：“你现在是总部无常，肯定会见到的，毕竟现在他们每个季度都要开例会。”
姜无忧脚步顿住，不可思议地看向谛听：“......什么玩意儿？”
“季度例会、半年总结、年终总结、年终考核，大帝和阳间有关部门学来的。”
“我现在去投胎还来得及吗？”
谛听安慰道：“没事，就是走个形式，没你们以前那么严格的，开会可以请假，报告你要是不想写就交给我。”
大不了他替姜无忧去找谢必安请假就是，那俩兄弟难道还能不批假？
姜无忧感动地看向他：“小白，你真是个好狗、？”
看着对面长身玉立的人，姜无忧迟疑着改口：“真是个好人？小白你更喜欢当狗狗还是当人啊？”
谛听再次沉默两秒，有些无奈：“都可以。”
“小白，好久不见啊。”一道陌生的声音带着戏谑从斜里响起。
姜无忧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说话的人站在左前方办公室门口，头上一道黑色抹额，腕间缠着的银灰色链条泛着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