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月尊钟宵本体是一只白狼,额头一道显目的闪电神纹,谁认不出?
李枫植绝望地望看着师姐。
她对着师尊上下其手、又亲又摸,李枫植脑子里瞬间就把一零零八六种死法都想好了。
他根本考虑不了钟宵此时为什么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这里。
受不了这样的冲击了。
李枫植跑了。
他人跑了,阮沉萝抱着自家师尊,问他道:“师尊,师弟怎么跑了?”
怀里的狼傲娇地哼了两声,阮沉萝听懂了。
师尊说师弟要去透透气,到了时间自己就回来了。
阮沉萝道:“好吧,那今晚晚饭不等他了。”
夜幕降临,阮沉萝带着师尊狼在落脚处燃起一堆火,火光温暖,叫人昏昏欲睡。
沉萝幻出枝条,给自己编了一个全包裹的床,足足撒了七八层软化了的树叶子,她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睡熟了。
睡到半夜,沉萝挠了挠脸颊:“唔....…别闹。”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钟宵侧脸凌厉的轮廓明明暗暗。
沉萝睡梦中感到热得慌,她习惯性蹭着身下藤床寻凉时,一抹凉靠了上来。
触感沁着柔软的凉意,沉萝迷糊中自然而然地偎近,凉意也缠拢上来,如藤蔓环抱,将她轻轻圈住。
有什么熟悉的毛茸茸的东西也跟着贴上沉萝的颈侧。
痒痒的。
阮沉萝下意识想翻身躲开,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后脑,手腕也被什么枝条牵住,动作霸道地带着她翻了身。
夜里钟宵化成了人,只留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还立在银白色的发丝上。
他低眸瞧着趴在怀里人,白白净净的,一点也不像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
钟宵闹她道:“小没良心的,竟是一点不想念我。”
阮沉萝没有睁开眼睛,但感觉到原本躺在她怀里的狼,现在已经变成了她熟悉的肩宽腰窄的人形。
沉萝撅起嘴嘟囔说道:“师尊,别闹了,放松点,你要勒死我了。”
钟宵轻笑一声,索性支起上半身看着她的酣态。
“说说吧,你怎么还是什么人都敢往身边带。”
李枫植,他本事倒不小,没死在天火的燃烧下,反倒跑出来得了他这傻徒弟的青睐,同族吸引的法则果然亘古不变。
不管他李枫植是真想留在苍岚山隐姓埋名,还是另有其他阴谋打算,钟宵也不怎么在意,反正只要阿萝高兴就好。
那次劫雷之下差点失去她的心情,钟宵再也不想体会一遍。
只有他在,谁也伤不了她。
钟宵看着小徒弟,看着看着,他那对毛茸茸的狼耳在发间毫不掩饰地动了动。
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和红润的嘴唇上,话说这数百年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远这么久。
钟宵垂眸看着怀中人,俯身靠近,指尖轻轻缠绕起沉萝散在肩头的几缕青丝。
沉萝发丝柔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清气,钟宵将微凉的发丝在骨节分明的指间绕了又绕。
“阿萝,你真的真的不要真开眼看看我吗?”
钟宵语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幽怨,连带他缠绕沉萝发丝的力道也稍稍紧了些许。
“干嘛呀?”
阮沉萝吃痛,微微睁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中映着跳跃的火光,也映着上方那张俊美凌厉却带着些许不满的脸。
头发又被抓住,沉萝一把狠狠拍开钟宵的手:“师尊,明明是您让我下山的,怎么这会自己想我想的不行,自己跟着来了,这会怎么好意思怪我呢。”
说话间,沉萝的一双手已经挼上了钟宵毛茸茸的耳朵,半点不肯吃亏,只顾着把他刚才施加的力道还给他。
钟宵眸光一沉,扣在她脑后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庞按近几分。
“放肆。”
钟宵噙着笑低斥,眼底深处并无一丝怒意,只有一片翻起的暗.涌,他实在是想她想得紧。
“放肆,不摸着睡不着,这是习惯啦。”
阮沉萝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近在咫尺的耳尖,往他怀里拱了拱又闭上眼睛睡去了。
钟宵喉结上下滚动,故意问道:“乖徒儿,就只想摸摸耳朵么?”
钟宵指尖松开缠绕着的发丝,转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柔软的长发。
阮沉萝:“嗯。”
钟宵继压低声音继续说:“可是耳朵耳尖、背后窝窝、尾巴根根……”
阮沉萝推开他的头:“师尊,您打住吧,您别总想着那些事。您要是又醉了就去整点醒酒汤喝,明天还要去找师弟呢,我要先睡了。”
阮沉萝的声音这会染上了困意,她打着哈欠裹住了自己,留着钟宵一个人吹夜风。
钟宵失笑,把下巴搁在她坚硬的发顶蹭了蹭,不再闹她。
“阿嚏!”
跑出几里地的李枫植打了个喷嚏,赶紧找了个山洞,简单打理了一下就躺下休息。
月明星稀,蚊虫鸟蚁。
被叮了几个包,李枫植用灵力支起一个罩子罩住自己,当即决定不在理大师姐这朵奇葩花。
林子里倒是没什么坏人,他不担心一里外的师姐会出事。
李枫植再睁眼的时候,洞穴外天已经亮了,撤去防护罩,李枫植走到外边活动了会筋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枫植采了些野果子回去找阮沉萝。
“师弟,你昨晚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会很担心的,下次别乱跑了。”
沉萝啃着果子,叮嘱一脸无语的师弟。
李枫植道:“天一黑您就睡了吧,师姐是在梦里找的我?”
阮沉萝扔了果核,清干净手里黏腻的汁液道:“哪里找不是找嘛。”
李枫植:“……”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沉萝还在想要去哪里抓一只难抓的灵兽回去交代呢,下一秒随身携带的通讯法器就亮了起来。
手指一划,字幕显现,上面的内容如下:“师姐,宗门危,速归。”
见此,李枫植急了,声音都有些急促:“师姐,宗门怎么会出事?我们……快些回去吧。”
阮沉萝不紧不慢地将传音镜收回储物袋,指尖在袋口的流苏上轻轻一捻。
她镇静道:“慌什么,师尊不是还在这里么?”
“人呢?”
李枫植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哪里还有什么师尊。
“对啊,人呢?”
钟宵人呢,阮沉萝转了两圈,这里哪里还有钟宵的身影?
沉萝不由蹙起眉心,低声嘟囔:“真是可恶,走这么早,连声招呼都不打,我还以为又在做梦了。”
李枫植也蹙眉,心道师尊居然真的来了,昨天真的没眼花。
几分莫名的愠恼只在沉萝眼底停留了片刻。
下一秒,阮沉萝指尖掐诀,一道清风拂过,将二人衣袂沾染的朝露与尘泥涤荡干净。
她道:“算了师弟,灵兽的事先放一放,都出来这么多天了,要能抓到早就抓到了,现在我们回宗门要紧。”
回山时,阮沉萝依旧御剑,只是这一次,她的剑光像一道碧虹划破苍穹云海,惊艳极了。
李枫植惊了一下,好在这次两人没有再出事故。
两人落在岚华宗山门前,便听得远处大殿方向传来隐隐喧哗,当即提气朝着玄华殿奔去。途经演武广场时,只见乌泱泱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对峙着。
一边是嫩生生的水葱一样可爱的岚华弟子,只是他们现在个个面色凝重。另一边的人则身着玄紫劲装,袖口绣着金色祥纹,面色古板无趣,是天极宫的人。
阮沉萝眼神扫过他们,剑拔弩张的,也没个主事的人。
落了地,岚华弟子们见到她,如同潮水般分开一条通路,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师姐!”
“见过大师姐!”
阮沉萝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聚集在此?”
一名年轻弟子连忙回话:“回师姐,天极宫的这些人说是来寻人的,他们个个气焰嚣张,一言不合就要与我们比试。”
阮沉萝挥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们歇一会,这里我来处理。”
阮沉萝笑眯眯走到天极宫众人面前站定。
天极宫的几个男女见来人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瞬时又恢复了高傲的神色。
阮沉萝道:“你们要比试啊?和我比比怎么样?”
有人站了出来道:“天极宫南向天,请指教。”
沉萝弯唇道:“乖。”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瞬间弹了出去,将面前的人绑了个结实。
天极宫其余弟子急了:“师兄!”
南向天挣扎道:“别、过、来、”
“咻!”
一个不听劝跑上来的天极宫弟子被绑住了。
“咻咻咻!”
天极宫弟子被绑成了一片,被藤条上的麻得说不出话来。
沉萝拍了拍手,哼道:“让你们在我的地盘撒野,你们没礼貌,那我替你们宫主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好了。得亏遇上了我这个排名倒数第一的,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你!”
南向天见她口出狂言,挣扎起来,只不过下一秒嘴巴就被填住了。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向由行闪现了过来:“师姐!”
向由行看到被绑成一片的天极宫弟子愣了一下,不过一秒他就抬腿跨过了这群人,走到沉萝面前道:“师尊和师兄弟们都在殿内,此处有我照应,您快上去吧。”
“有劳师弟了。”
阮沉萝点了点头,拉起刚刚存在感为零的李枫植,径直穿过人群,踏上玄华殿的长阶。
其他人果然都在这,大殿中央还跪伏着一个身影单薄的少女。